《剧短情长》梦语杂谈

9、第九章 那场雨之后

　　那场雨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片场，他们还和往常一样忙碌地对词、走位、拍戏，但刘翼发现王旭现在递水给她的时候，会先把瓶盖拧开。候场的时候，王旭会不自觉地坐得离她近一些，近到两人手臂上的茸毛若有若无地碰在一起。刘翼低头看剧本的时候时常能感到王旭在看她，可等她抬起头，他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别处。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红线把他们连起来，线绷得不太紧，但刘翼知道线就在那里。她动一下，线那头的人就会感觉到。

　　拍到第三天，刘翼作为女主需要赶进度，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小林感冒撑不住，已经回酒店休息了。最后一场戏是扇耳光的重头戏，对手演员没掌握好力度，把刘翼实打实地一巴掌扇倒在地。发髻上插着的鎏金凤形步摇甩到颈侧，凤尾的边缘直接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这些年拍短剧这样的磕磕碰碰太多了，刘翼决定不让这点小事耽误进度。她只是皱了皱眉，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然后用领子盖住了伤口。伤口里渗出点点血珠，被汗水和妆粉糊住，黏在衣领上，隐隐作痛。

　　收工后，刘翼混在人群里往棚外走，时不时用手指点一下伤口看看是否还在流血。

　　“你脖子怎么了？”

　　王旭快步跟上来，不是平常那种保持分寸的跟随，而是直接拦在了她半步之前。他微微皱着眉，目光定在了刘翼颈侧那道红痕上。

　　刘翼下意识抬手去捂：“没事儿，被道具划了一下，这种小伤……”

　　她话还没说完，王旭忽然就微微弯下腰，伸手去拨她伤口上黏着的几根碎发。

　　王旭的动作已经够轻了，可他的指尖擦过刘翼颈侧皮肤时，刘翼整个人猛地一缩，像被电流击中，喉咙里那句没说完的话瞬间烟消云散。

　　王旭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而绵长，一下，又一下，撞在她颈侧最敏感的那块肌肤上。刘翼的心跳彻底乱了，忽快忽慢，像是要笨拙地跟上王旭呼吸的节奏，却又总是差半拍。

　　她垂下眼帘，视线里只剩下他低垂的睫毛，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那是原本能让她安心的气息，此刻却让她头晕目眩。

　　“是发饰划的？”王旭轻声问。

　　“嗯……”刘翼觉得自己像是被施了魔法，要对他有问必答，甚至还想主动交代更多，“最后一场戏，对手扇耳光的时候没收住力。”

　　“为什么当时不喊停？”王旭叹了口气。那气息拂过她伤口周围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刘翼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旭忽然直起身，拉开了距离。刘翼心里空了一下，像是被骤然抽走了什么。

　　可下一秒，她看见王旭从随身包里掏出一盒碘伏棉棒，还有一小片防水创可贴。

　　“没想到你设备还挺齐全。”她斜着眼看他，努力笑了一下，想借着调侃把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暧昧感冲淡。

　　王旭没有跟着笑。夜色里，他低垂着眼眸，干净利落地掰断棉棒的一头，等着碘伏慢慢浸透下端的棉花。

　　“有点儿疼，你别动。”王旭抬眼认真地看了一眼刘翼，接着重新低下头，凑近她颈侧。

　　碘伏碰到伤口，刘翼轻轻“嘶”了一声。王旭的动作立刻停了，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放得更轻，轻得近乎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涂完碘伏，他又掏出消毒湿巾，一点点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

　　贴创可贴的时候，他的指尖终于不可避免地、完整地贴上了她的颈侧，温热的掌心短暂地环绕住了她的脖颈，像是一个简单仓促的拥抱。

　　“好了。”王旭直起身，声音有点发干。他退后一步，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刘翼抬手摸了摸创可贴的边缘，她想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王旭，你……”

　　“嗯？”

　　两人的目光无意中相遇，刘翼忽然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