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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这场戏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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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演的是作为质子的虞晚棠独坐在后花园的石阶上,平日在敌国所受的冷眼和嘲讽此刻全部化作了死死咬住的下唇和默默从眼眶里流出的泪水。路过的谢珩看到虞晚棠单薄的背影,不禁停住了脚步,心中充满怜惜的同时又不得不提醒自己要对敌国公主心存戒备,最终只得在假山的阴影里看着秋雨把她无声的呜咽冲散。
刘翼坐在雨里,小冰晶一样的雨浇下来,顺着假发往下淌,钻进领口,把她冻得牙齿打颤。但最重要的是——她突然哭不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演哭戏——眼角发红,鼻翼翕动,眼眶里蓄满泪水然后恰到好处地滚落。她哭过无数次了,早已能够通过控制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来表现不同的情绪。可此刻她的身体在冷雨里发抖,那些精心设计的微表情在生理反应面前全部失效。她坐在那里,像一截被雨淋透的木桩,麻木的脸上什么情绪都表现不出来。
“停!”老朱喊,“刘翼!情绪呢?”
刘翼咬着牙没说话。在剧组里,演员没有资格说“我太冷了”这种话。
“再来一条!各部门准备!”
刘翼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好,努力把自己塞回那些能调动情绪的记忆里——刚入行时被人轻视的瞬间、累到吃着泡面睡着了的夜晚、用谎话搪塞妈妈好让她放心的电话——可那些记忆像是被死死地封在冰层下面,她完全进不去。
“Action!”
刘翼嘴唇发抖,眼眶干涩,什么都给不出来。这一条比上一条更糟糕。
“停!刘翼你今天不行就上催泪棒!”导演一边朝刘翼喊话,一边看向化妆组。制片有些担心刘翼淋病了耽误后面的进度,场务在雨里跑来跑去,所有人的耐心都在被消磨。刘翼就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动物标本,难堪透了,却动不了。
突然,她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层重量。是一件外套,带着体温,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味道。刘翼转过头,王旭站在她旁边,一手撑伞,一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导演,”他朝老朱喊,“这场戏我提议改一下。”
老朱举起喇叭:“怎么改?”
王旭示意已经冻木了的刘翼站起来,拉着她一起走到廊下导演面前。
“谢珩不应该只是站在背景里,”王旭的声音很稳,“他心底是怜惜虞晚棠的,他看她一个人在雨里默默崩溃,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应该走过去,把伞倾向她那边,但什么都不说。有时候沉默比台词更有力量。”
导演皱着眉想了想,扭头和身旁的编剧嘀咕了几句,抬头对两人说:“行,走一遍试试!”
重回雨中,刘翼默默地看着王旭。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滴下,把两个人包裹了起来。王旭微微低下头,认真地看向刘翼。
“你别有压力,”他低声说,“你就跟着感觉走,我会接住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但刘翼听清了那句“我会接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