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短情长》梦语杂谈

4、第四章 戏拍了五天

　　戏拍了五天了，刘翼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不是体力上的累，是精神上的。和王旭对戏，她没法偷懒。

　　王旭是个很奇怪的人。候场的时候，他很少刷手机。别人都在打游戏、刷短视频、聊八卦，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剧本，嘴唇无声地动，手指在空中比划。

　　刘翼有一次忍不住问他：“你干嘛呢？”

　　王旭被她冷不丁的一问吓了一跳，两只耳朵从耳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我……我走戏呢。以前的习惯，没人对词儿的时候我就自己跟自己先演着。”

　　“那你连别人的词都背了？”

　　“嗯。”他低头翻剧本，眼睛在纸上无目的地扫来扫去，“对手的词儿不熟的话，会接不住节奏。”

　　刘翼看了王旭一会儿。他耳根的潮红还没退去，食指又开始沿着台词一行一行地划。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儿可爱。

　　“王旭。”她喊他。

　　“嗯？”王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抬头，刘翼站在身边让他心烦意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副认真走戏的样子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江云舟第三场戏的动机有点儿问题？”

　　王旭眼睛里亮了一下。那种亮法让刘翼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橘猫——每次她拿出罐头的时候，猫的眼睛就会这样亮一下。

　　“你也觉得？”他把剧本翻到第三场，往她这边侧了侧，“你看这儿，江云舟突然对沈知微示好，前面没有任何铺垫。虽然这是短剧，但按人物逻辑，他也应该先试探，再靠近，而不是直接就这么直白。除非——”

　　“除非他早就认识她。”刘翼接着说。

　　“对！”王旭的手指在剧本上点了点，“如果设定里他们以前见过，至少是江云舟之前见过沈知微，那这场戏就说得通了。江云舟不是在突然示好，他是在重新靠近。”

　　刘翼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手比划来比划去，整个人像一束摇曳的小火苗。

　　“导演，”她转头喊老朱，“第三场戏动机有个bug，咱们讨论一下呗？”

　　老朱捧着盒饭走了过来，听完王旭的解释就把编剧也拽了过来。四个人蹲在监视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把第三场戏从头到尾改了一遍。

　　改完戏，刘翼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随便找了个塑料凳子，把盒饭往上一放，赶紧扒拉了两口已经凉透的饭菜。就在她吃得狼吞虎咽的时候，面前忽然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菊花茶，”王旭说，“降火。”

　　刘翼抬头，嘴上还沾着饭粒儿。他站在塑料凳子的另一边，低头看着她，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刘翼笑着，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挤出一句：“哪儿来的？”

　　“自己带的，”王旭蹲下来，把保温杯放在了塑料凳子的一个角儿上，“没喝过。”

　　刘翼拧开杯盖，一股清甜的菊花香扑上来，她找来两个纸杯，一杯倒给自己，一杯倒给王旭。

　　“谢谢哈！”她举起杯子和王旭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温度刚好，不烫嘴。

　　“不客气。”王旭在她旁边刚空出来的设备箱上坐了下来，打开盒饭。

　　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空隙，谁都没有说话，专心吃饭，认真喝茶。远处的场务在收线，近处的灯光刚架好柔光箱，工作人员的吆喝声混在了一起。棚里的所有人都在高速运转着，除了他俩——好像有人给他们按下了五分钟的暂停键。

　　刘翼吃得差不多了，开始一杯一杯地喝菊花茶。茶水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她觉得暖意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爬，爬到了脸颊。

　　“王旭。”她安静地说。

　　“嗯？”王旭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侧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来演短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