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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   “……”

      黎衾盯着辞晏的眼睛:“没有记着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他没说可惜什么,但辞晏莫名懂了。可惜这样一只拥有绵长寿命、能力出众又与人亲近的妖居然就这么死了。

      “什么可惜?”

      淮落禾推门而入,手里的烧鸡香味飘得老远。

      辞晏转头看他们,然后瞥了眼烧鸡,挑起一边眉头:“你们出去打听个消息用这么久是去买烧鸡了?”

      “对啊。”淮落禾把烧鸡拆开,招呼林阳把买来的其他东西放下。

      辞晏看着一桌子吃食心情复杂,他故作痛心:“我都快要死了,你们有心思还逛这么久吃这么多?”

      林阳听见他这话的时候油乎乎的手正拿着油腻腻的鸡腿往嘴里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往继续,最后只能举着鸡腿愣愣问:“你快死了呀?”

      淮落禾倒是对他比较了解,不会被这一句话唬住,她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含糊道:“人间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连你这东西都活不了了那别人还怎么活……别吓人了。”

      辞晏偏头一笑,不做言语。

      黎衾扫了一眼两人,关上了窗:“发现了什么?”

      淮落禾有一个习惯,越是在外面发现了什么东西回来后就表现越是平常,但细看之下表情里却会藏着说不出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就等着人来问呢。

      “我发现能进去凶案现场的那位姑娘也就是后来马车里坐着的那位姑娘,她今晚和何话奇在见月楼一块儿喝酒!”淮落禾把骨头扔了,交代得十分干脆,说完后冲着辞晏扬起了下巴。

      “好厉害。”辞晏弯起嘴角,甚至还举起手轻轻给她鼓起了掌。

      淮落禾刚想去摸豆花却被黎衾用竹筷拍了下手:“擦手。苏见月?”

      “欸?”林阳反应很快,“苏见月是谁?和见月楼名字好像,大人你又认识了?”

      辞晏看向黎衾。

      黎衾说:“只是听过。”

      “怎么又是听过。”淮落禾不满皱眉,“我怎么没听过?大人你这些年背着我听过多少东西了?”

      辞晏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

      林阳瞅瞅这个瞅瞅那个,眼神碰到辞晏时又想起来他刚才那句话,他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心里一紧,战战兢兢问出口:“那……辞晏是真的要死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黎衾刚想要开口有人却先说:“还没到时候。”

      黎衾偏头看辞晏,他看起来并没有当回事儿,好像刚刚说的并不是他的生死,神情柔软,眼睛落在桌上,饶有兴趣地挑选上面摆着的东西。

      “不是,”林阳着急起来,“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的,上次在陆家庄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我没敢多问,你……是少了灵魂吗?”他试探着问。

      因为从小父母双亡,兄长又在正值壮年时忽然离开,林阳对于生死看得格外重。

      “放心吧,”辞晏见他真的着急神色也认真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死的。”

      他当然不会死,他和黎衾才刚刚重逢,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他怎么舍得死呢。

      辞晏看了一眼黎衾,他此时回过味来,他轻言自己的生死,状似明日就去死也无所谓,他自己是落得一身轻松,可这对任何一个关心他的人都是伤害。

      黎衾的声音像冷泉轻扣山石:“薛少言的死与苏见月有关。”

      几人皆是一愣,黎衾这话题转得生硬,但很有用。

      “什么?”淮落禾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她怎么又会和薛少言的死有关?”

      薛少言十年前就死了,可今日街上瞧见的苏见月那模样确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十年前大概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哪儿能和薛少言的死有什么联系,她爹娘与薛少言的死有关还算说得过去。

      “大概……我也不知道……”林阳想了想,还真猜不到,他看的那些话本里找不着这样的例子。

      “大人快告诉我们吧!”淮落禾抓心挠肺的难受。

      黎衾沉默片刻,滚了下喉结,坦诚道:“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薛少言教导夙问并不按常理,他教夙问学问并不只是拿着那些经籍简牍,他喜欢带夙问去民间。后来夙问喜爱微服私访大概也是受了那时的影响。黎衾和夙问一直都没有多亲近,只是偶尔会去指点一下他的剑法,和薛少言只是偶然打过几次照面,苏见月这个名字还是薛少言刚死那会儿夙问酒后嘀嘀咕咕说出来的,黎衾对醉鬼没多大耐心,听了个开头转身就走了。

      淮落禾若有所思:“如果说辞晏的一些碎灵是到了苏见月身上,”她又摇头,“可我方才在见月楼却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白日时他们三人在马车内都感知到了碎灵的存在,按理说她方才与苏见月一门之隔,不可能感知不到。

      “会不会是你没注意到?”林阳问。

      “不可能。”淮落禾斩钉截铁,“我不可能没注意,这么多年了。”

      黎衾找了辞晏多久她就找了多久,在怀疑有问题的时候即使实际没有问题她也会因为心里那点微弱的希冀而故意感知到点什么,虽然一直落空,但下次还是照样一丁点希望都不会放过。

      可今晚在见月楼,她看里面的人居然是正常的,哪怕她白天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辞晏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欣慰:“原来你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

      淮落禾猛地瞪着他,脸色变了又变,青红交错,她和辞晏针锋相对这么多年好听的话从没说过,心里装满了莫名其妙和怀疑。

      辞晏说完这句话后倒是很自如,只不过也不看淮落禾了,偏头静静看着黎衾。

      黎衾正盯着桌上的东西似乎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薛少言的死和苏见月身上的碎灵有关系吗?”辞晏低声问。

      黎衾眼睫扇动了下,抬眼看去:“没直接的关系。”

      “我也这样想。”辞晏笑笑。

      “明天去一趟苏家。”黎衾语气淡淡,“先把你的东西拿回来。”

      辞晏说:“好。”

      苏落城的清早很热闹了,林阳先去马厩给他们的马喂了水和粮食,又出门买了几个包子,最后回来的时候遇见出门的何话奇还问了句好。

      “何大人这么早就出去了?”林阳咬着手里的包子,声音并不大。

      何话奇闻言停下来,毕竟是黎衾的人,就算是平常哪个人他不理会也不好:“昨天西街出了人命,有些蹊跷,我去处理。”

      林阳想起来,应该就是昨天他们进城的时候碰见的案子。

      “那您先走,吃早点了吗?我给您拿个。”他赶紧给人让道,顺带还往何话奇手上塞了个包子。

      林阳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辞晏正在给花浇水。

      “不是要去苏府吗?你怎么还在这里浇花?”林阳问他。

      辞晏把手里的葫芦瓢丢进木桶里,指着身后在晨光下开得正盛的花:“花这么好看,不浇花我在这儿还能做什么?”

      林阳想反驳,但仔细一想确实也没什么可做的,就连他自己也因为起太早却无事可做而去外面逛了一圈。

      “大人和小大人呢?”林阳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辞晏拿着林阳带回来的包子尝了几口,觉得味道还是不如黎衾当初给他买的:“出去办事了。”

      即使辞晏再三保证不可能,黎衾心里也明白,但他还是因为怕像陆家庄那样苏见月身上的碎灵会对辞晏有什么影响,毕竟人生地不熟,黎衾自认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此次去苏府黎衾是带着淮落禾去的。

      林阳“哦”了一声,昨天那一晚上他大概也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在知道了之后他想了一夜,想着想着睡着醒来后反而不是很担心了。黎衾在,淮落禾也在,辞晏也好端端的,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苏家在苏落城是大族,甚至祖上还有那么一点功勋,历经百年而不衰,积累下来的府邸也修得极为气派,比起苏落城的国安寺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人,我们真从这里走?”淮落禾看着苏府的大门有些犹豫,来人间这些年她还没见过谁去拿东西还光明正大走正门的,更何况这门也不像是谁都能进去的模样。

      黎衾点头。

      苏家的护卫早看他们不对劲了,看着两人的身着打扮也不像偷鸡摸狗之类的人,苏府来往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怕两人是什么贵人,于是就也没管,但架不住人家自己主动来。

      “劳请替我把这个交给苏姑娘。”黎衾递过一只檀木笔,但笔头却被人雕成了槐花的模样。

      护卫不认识黎衾,也不认识这只笔,但毕竟在苏府这么多年也有些眼力,看黎衾和淮落禾的模样气度也不敢怠慢,领了这支笔就往里跑去。

      “大人,那支笔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淮落禾靠近黎衾低声问。

      “薛少言的旧物,昨晚传信给夙问要的,胡丘的鹰送来的。”

      淮落禾还要问,刚刚进去报信的那护卫却急急忙忙跑了出来,那模样活像是要来迎接什么了不得的丞相侯爷,恭敬得近乎虔诚了。

      “二位,我家姑娘有请。”

      淮落禾愣了一下,她真没想到这支笔会这么有用,也没想到这护卫会这么快,这宅子那么大,他是跑得有多快才能在这几句话之间就从苏见月那儿回来府门口。

      她跟在黎衾身边,小声问:“大人,薛少言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苏见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因为一些的缘故,从前黎衾虽然也总在外,但每年也要在盛京待上几个月。说来辞晏这回也算碰上了好时候,刚好黎衾这几个月在盛京。

      但她不一样,她是真的不爱去盛京,也就国安寺建立之后才回得勤快了些。不在盛京的日子里她一直都在到处找人,或者在教训不听话的山野精怪。她回来时黎衾也不是次次都去找夙问,找夙问时也不是次次都能遇上薛少言,因此她并没有见过薛少言。

      苏府很大,苏落与淮南相近,屋舍的格局也有些类似,不过黎衾并没有仔细看,他盯着前路,目光丝毫不偏移。

      “一个还算不错的人。”他说。

      淮落禾知道黎衾这是在回答她,但太模棱两可了,说了与没说没什么两样。她自己心里嘀咕了半天依旧想不出来薛少言的样子,不过却是真的对此人有了几分兴趣。

      黎衾很少夸人,淮落禾对黎衾是有一种天然的崇拜的,她无条件的相信黎衾的每一个判断和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所以薛少言这个人应该是真不错。

      苏府的回廊幽长曲折,苏见月住的院子在整座宅子的最深处。

      “就是这儿了。”那护卫将他们带到一个院子外,低着头恭敬道:“姑娘只吩咐我将二位带到这里。”言下之意这是要他们自己进去了。

      “多谢。”黎衾淡声说。

      护卫临走时忍不住看了一眼黎衾和淮落禾,他还是不知道这二位是什么人,但自十年前后他们小姐几乎不见外人,今日却对这两人另眼相待,他心里不知道是好奇多一点还是惊讶多一点。

      黎衾侧头看了一眼淮落禾,淮落禾也心领神会提步走在了前面。

      苏见月的院子没什么稀奇的,甚至比起端厚气派的苏府来说显得有些小和普通,但院子里种满的散乱花在春日里显得格外有生机,不像家养的,像是野外长的那种,挣扎着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上面落着的几只振翅的蝴蝶在眼光下闪着细光。

      “藏星,将人请进来吧。”苏见月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淮落禾和黎衾跟着侍女进去,只见苏见月懒洋洋躺在贵妃榻上,她的模样与淮落禾第一次见她时有很大的不同,那张脸没有辜负淮落禾的期待,只不过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在街上遇见的那个苏见月恍若凌寒独开的清雅白梅,现在这位依旧孤傲但却成了动人心魄的潋滟红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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