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蛊》零零yy

83、改方子 延长药效发

　　倪逾明将东西塞好，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去吧。”

　　鸿雁振翅而飞。

　　那草原人身上的蛊比较特别，若不取出是醒不过来的，凭那些草原人想破头都想不出他是中了蛊。

　　且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天就完全暗下来了。

　　倪逾明背着竹筐默默往回去的方向走。

　　她要一箭双雕。

　　这个草原人是她能否取得莽原以及其他草原人更多信任的关键，信任多了，知道的秘密也会多起来，要办的事儿也轻松不少。

　　营地里。

　　鹰坞的毒虽快解了，但还没醒来，莽原便是这里的头，他的营帐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草原人。

　　莽原望着外边的天色，脸黑得能滴墨。

　　最后忍无可忍，大掌重重一挥拍在桌案上，振得上面摆放的茶具叮铃哐啷。

　　恶狠狠道：“真是好极了，竟敢骗我，她最好不要再次落到我手里，否则我定要活剥她的皮。”

　　“她真跑了？”

　　有人说：“这山这么大，她一个女子跑七天也跑不出去，况且还不知道怎么走，不如我们去将她抓回？”

　　“来人！”莽原立刻道：“给我派几个脚程快的，马上进山将倪逾明抓回来！”

　　他说完，一小队人已在帐外站好。

　　莽原正想下令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恐惧，“大人！大人不好了！”

　　他眯了下眼，不远处出现倪逾明着急的身影。

　　心里那股气霎时消失了。

　　倪逾明跑到他跟前，上气不接下气，来不及缓一下断断续续地道：“大…大人！快！今日…陪我进山的那位大人昏倒了，我一个人带不回来，”

　　“怎会突然昏倒？”莽原探究地看向她的眼睛。

　　“不知，我正在采药，一回头就发现那位大人昏倒滚下山坡，我检查一番，他昏倒得极为奇怪，眼看醒不过来，山中危险，不敢过夜便跑回来请大人派人去将他带回。”

　　说完又看向莽原身边的几个人，愣了一下，随机很是警惕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大人怎这般兴师动众？”

　　莽原自然不可能如实告知，但也不准备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吩咐道：“你们跟着她去。”

　　倪逾明在黑暗中轻扯了一下嘴角。

　　她自然知道他为何兴师动众，她比平时晚回来，他们定是要以为她跑了。

　　不过她可没打算再进山，来回好几个时辰，费时又费力，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况且那人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大人，这恐怕不行，我今日走得太多，等会还要给鹰坞大人熬药，怕是有心而力不足。”倪逾明轻声道。

　　那只宽大又长满茧子的手掐住她细嫩的脖颈，莽原的声音很冷，“你敢拿鹰坞大人威胁我？”

　　“不敢，我回来时已在路上做好标记，各位大人一进山便能看到，找到那位大人不是难事。”

　　脖颈上那只手并没有因此松开，莽原轻嗤一声，“你该不会与大和官兵里应外合，在那布好了陷阱，将我中原精锐引过去自投罗网吧？”

　　“我说了，我要杀了大和人，若当真如大人所说，我何不将他们带到此地？为何还要费心多此一举？”

　　“暂且信你一回。”莽原甩开她。

　　倪逾明没控制住身子，半跪在地上，窒息感褪去，重新恢复呼吸，她止不住喉间发痒，大声咳起来。

　　“来人。”莽原居高临下俯看她，“看着她，在喊两个制毒师过来在一旁看着，别让她在药里动手脚。”

　　药房本就狭小，又多了好几个看守的人，几乎要站不下了。

　　倪逾明看着那两个聚精会神盯着她的制毒师觉得有些好笑。

　　莽原究竟是太自负了还是太低估她的手段了？

　　若她真的想在药汤里做点手脚，他们这点医术又怎会看出来呢？

　　不过鹰坞现在还不能死。

　　*

　　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进山的人一个不少全都回来了。

　　昏倒的草原人被带去营帐里。

　　莽原深深看了倪逾明一眼，随后将看守在她身边的人撤了。

　　倪逾明端着药汤进了鹰坞的营帐。

　　这是最后一碗，如果没有意外他喝完这碗药再过几个时辰便能醒来。

　　鹰坞的营帐总是有好几个人守着。

　　草原人还没对她彻底放下戒备心，药汤需要先检验一番，再由鹰坞身边信得过的手下喂进去。

　　反正药已经给出去了，倪逾明无需多管，转身去了东边的营帐。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大致转了一圈，了解到这里每个营帐里都有一个药人，每个药人身上所带的毒都是不同的。

　　倪逾明进了东边的第一个营帐，营帐里有两个制毒师，正抓着药人的头强迫她喝下去一碗黑乎乎的汤。

　　药人疯狂挣扎，也就是那一瞬，倪逾明看清了那药人的脸。

　　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抠进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压下眼底的情绪。

　　这个营帐的药人是黄蔓！

　　她怎么会变成药人？

　　她被发现了吗？

　　黄蔓也注意到她，很快便不挣扎了，咕噜喝下了一整碗药汤。

　　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倪逾明倒庆幸全身被麻布包裹着，除了眼睛，他人看不见她面上的神情。

　　两个制毒师喂完药才说：“你过来做什么？”

　　“太心软。”倪逾明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还是太心软。”

　　其中一个眼里满是不解，“话说清楚。”

　　“可否出去说？我不想在这帐里，药味熏的我眼睛疼。”

　　三个人出来后找了块空地。

　　“说吧。”

　　“你们的方才那汤的药方可是用了断肠草、箭毒木、乌头……”

　　两个人眼中止不住惊讶，“你怎么知道？大人告诉你的？”

　　“闻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两人露出的眼睛里皆是不可置信。

　　倪逾明说：“这方子的确能制出新毒，但药性极强，最多十日便会身亡，我和你们的目的一样，让大和亡，从炼制好一个药人，到将药人扔回烟州，她最多只有两日可活。”

　　“两日太短了，接触的人少，百姓染病慢，但若延长这个时间，她能接触更多的人，染病的人就增加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们能制出这毒性强、染病快，好能使人身亡的汤已经是实属不易，更何谈还要控制药效发作的时间？”

　　草原人的语气向来傲慢，倪逾明完全听得出他们话里有话，说她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了？”倪逾明淡淡地扫了他们两眼，“你们不可以不代表旁人也不可以。”

　　两个人皆笑道：“你是说你？”

　　“不然是你？”倪逾明冷眼看他。

　　两个人笑不出来了，心中顿时烧起怒火，但又忌惮她此时的身份，在莽原面前都能毫发无伤，如今竟又进了这东区，她定还是有用的。

　　饶是心中的火越烧越旺，也不敢发作出来，只是说：“我会去禀告莽原大人，若他同意才行。”

　　*

　　营帐里。

　　莽原坐在兽骨打制的椅子上，喝着酒，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倪逾明身上。

　　“你想延长那群药人的时间？”

　　“是。”

　　倪逾明把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告诉他。

　　莽原看着盏里晃动的酒水，没有出声。

　　突然轻笑一声，阴测测地说：“延长药人的时间？我看拖延时间让烟州那群大夫有功夫医治才是真吧？”

　　倪逾明对上他的视线，没有闪躲，语气里也听不出一分心虚，“大人明鉴。”

　　“若他们当真有本事，疟疾和脓疮之症早该解了，大人若不信我自可以派几位制毒师同我一起研制。”她满眼仇恨，“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大和天下亡，百姓亡。”

　　“你可真是个疯子。”莽原笑了，“明日你去东区制毒，我会派人过来。”

　　倪逾明恭敬地道：“大人英明，只有大人这般的枭雄才能带着草原走向更强的路，从而一统天下。”

　　“闭嘴！鹰坞大人乃草原心之所向。”莽原神色变了变，又道：“罢了，念在你不知情这次便饶了你，若还有下次出言不逊，对鹰坞大人不尊，就算你能制出新奇之毒，我也会手刃你。”

　　倪逾明面色惶恐，立刻认错，“小人知晓，多谢大人宽宏大量。”

　　“下去。”

　　营帐静了下来。

　　莽原看着杯中的酒，强将脑袋里不尊的想法抛去。

　　就在出神之际，有手下来报，“大人！鹰坞大人醒了！”

　　莽原立刻赶去。

　　鹰坞刚醒，身子很是虚弱，还需手下搀扶才能坐在椅子上。

　　营帐内手下正在向鹰坞禀报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他蹙眉，眼底看不清情绪，“倪逾明？”

　　莽原就在这时进帐。

　　鹰坞立刻将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发沉，“倪逾明进东区是你允许的？”

　　“是。”莽原如实回答。

　　鹰坞气得胸口起伏，随手抄起桌案上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去，“愚蠢至极！”

　　不知缘由被砸，莽原心中也有些火气，“还望大人明说。”

　　“她说对大和恨之入骨你便信了？前有元鸱靡后有突厥主，她要真恨还需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鹰坞毫不留情数落。

　　边上站着一群手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莽原狼狈至极，再上喝了点酒，对鹰坞的那些不满更是被放大无数。

　　倪逾明的那些话突然一点一点冒了出来。

　　若他坐上那个位置呢？

　　他不会比鹰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