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通道》猴王出世

2、发疯 从

　　从那天开始，乔声久便只在一日三餐的时候来。这间屋子很大，有电视，但是是老式那种。所有其他电子设备都不允许。
　　没有窗子，这间屋子每处都充满了窒息。
　　“乔声久，我手被铐着手疼。”又是一日，林泷受伤的手铐被拉长了，但依旧只能到厕所。上次两人的谈话无疾而终，乔声久也仿佛回到了宿舍时的模样，不怎么主动聊天。
　　两人这十几天以来，都是林泷主动发起聊天，但乔声久却不愿多搭话。这次，林泷是想好好谈谈。乔声久虽然每日不愿多聊天，但是看他的眼神却依旧热情，但其中仿佛还掺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悲伤。
　　这样子下去不行，他虽然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但至少不是被困在这个屋子里度过余生。他得逃，得骗，得沉得住气。
　　林泷将手伸向乔声久眼前，温热的呼吸打在脉搏上，有点痒。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气将他拉扯向前，他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骨头仿佛要被压碎，耳边是男生滚烫的脸颊，他的手为了保持平衡，撑在他的腿上。
　　“对不起，”乔声久细细摩挲着瘦弱的手腕，手指张开又合拢，红色的圆圈勒痕在白嫩的肌肤下格外明显。
　　林泷天生是留疤体质，他也不爱运动，自然皮肤要更白一些。
　　乔声久又开始吻他，这些天，两人接吻的次数都比说话的字数要多。
　　“好了，好了。”林泷憋气的脸都红了，赶忙推开他。
　　乔声久定睛瞧着他，叹息片刻，然后便出去了。
　　不是吧，他都牺牲了这么些天，还是不行吗？
　　林泷不可思议的瞧着他的后背。这些天乔声久几乎没有违抗过他的话，他已经习以为常，却发现这只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些宽容。
　　一股委屈又难受的情绪莫名涌出。这种情绪很陌生，酸涩的苦味。
　　他家本身不是很关心他，甚至可以说是漠视。越穷越爱生，他家有五个儿子，他是老二，家里的开销一半又一半，最后甚至连他高中的费用都没法付。
　　好在村委会在，给他交了钱。
　　初三毕业那年，他和他哥一起去打工，被一群小混混拉到巷子里打了一顿，那个头头染着黄毛，说是自己抢他们工位。回去追问这才知道，他哥是将别人花钱买的岗位冒险给了他。后来林泷没去打工，腰间也多了一条疤。
　　高中在县里，踩着线进去的，他大哥没读上书，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后来帮家里打工，这也才让家里喘了一口气。
　　他在高中的吃穿，是他哥偷偷存下来给他的。他爸妈没觉得他有考大学的本领，觉得读了也没用，还不如和他哥一起打工来的好。
　　可能是命运看他可怜，终于在他高考那年眷顾了他，靠着高校专项计划，他考上了中上流大学。
　　父母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却是贪图他未来赚的钱。可能是时间在他们之间的亲情划开了一条横线，林泷竟觉得这样更好，他更有理由的可以不去在意父母。
　　高三毕业，他便帮村里的一些学生开大灶堂，一节课总共三十块，凑七凑八，也是凑到了学费。后面助学贷款办下来了，经济上的压力不在像一座大山一样。
　　大学比他想的热闹，杂七杂八的社团，高度自由的时间，他却只沉迷于电脑游戏。说到底他还是自卑，只有在现实隔了一层网络的隔膜时，看不到对面才肯放下一些心扉。
　　“嘎吱，”门从外面被打开了，乔声久开门便对上林泷还没收走的委屈，手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冲过去手扶着眼前男生的脑袋，手上的钥匙和项圈叮叮咚咚的砸在地上，“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出去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自卑，反感，沉郁。
　　林泷看着眼前神色紧张的男生，捧在他脸上的手在微微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乔声久会对这样的他产生兴趣？
　　他静静地看着乔声久的眼睛，又大又亮，里面仿佛装着清澈的湖水，此时却只为他一个人枯萎。
　　乔声久见眼前人不说话，顾不上其他，手忙脚乱地解开手铐，他本来是想给林泷带上项圈，但是此刻的林泷看上去格外脆弱。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泷，好像经历了一场天大的酷刑。
　　是因为他绑着他吗？
　　可是妈妈告诉他，爱人忽略之所以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存在感不够搞，得要绑着，天天看久了，自然便只会看着自己了。
　　他只是想要林泷只看着自己罢了。
　　“我不会松开脚上的。”乔声久率先开口。
　　林泷在这间屋子里呆了这几天，不知道时间流速，没疯掉还得归因于他每日的宅，好在乔声久早餐都很简朴，让他明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反正我也出不去，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
　　林泷被抱在他的怀里，这些天他都习惯了。
　　明白的卧室里，比较瘦弱的男生背靠在身形高大的男生怀里，两条腿盘起来，像只慵懒的猫。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十几天给他带来的多大的变化。
　　乔声久忍不住想动作，但身怀“软玉”，只好含着他的耳朵。
　　“不告诉你。”乔声久说这句话的时候像在赌气的孩子。
　　“你不告诉我你刚刚想什么了。”方才林泷委屈的模样还在他的脑海里循环，在他的床上，却想着其他人，那只能说明其他人比他重要。
　　林泷调整了下姿势，低眉开口，“只是想到了我以前。”
　　“你以前？”乔声久皱了皱眉头，牙齿轻轻咬着耳垂，他发现他突然忘记了一件事，那几句是他并不知道林泷在大学前有没有男朋友。
　　所以林泷想到了以前，到底是以前的事，还是说，以前的男朋友？
　　一股破坏欲腾空而起，乔声久放弃已经被他含的肥大的耳垂，转口狠狠咬向细腻的脸颊，语气凶狠，“哪个男人？”
　　“ ......”
　　林泷觉得自己竟然跟上了他的思路。
　　“不是哪个男人，”林泷白了他一眼，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在这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中消减了许多，“只是想到我爸妈了。”
　　乔声久想了想，舔了依旧刚刚咬过的脸颊，林泷本来想接着上次无疾而终的问题，但突然被口水糊了一脸，手比脑子快，推开他的脸，有些生气，“你为什么每次来都咬舔我，跟狗一样。”
　　“想不让你伤心，希望你天天开心。”乔声久见林泷眼含怒气，默默埋进他的锁骨处。
　　“你让我开心的方式就是舔我？”本来以为这么多天多多少少了解了这位精神病，没想到却只是冰山一角。
　　乔声久不说话，林泷能感受到锁骨的热意，顺着血管传到他的心里。
　　如果说之前问出“你以前过的还好吗”这句话，大部分愿意那是因为想要逃离，现在的大部分原因则是他真的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父母能够教出这样的孩子？
　　“你家很有钱。”林泷笃定。
　　“还好，”乔声久将鼻子闷在锁骨里，“我生母很有钱，但她去年死了，钱都给我了。你想要吗？”
　　这是什么话题？怎么就转移到了我想不想要。
　　“我不要，”林泷侧过头，“你生母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生我的母亲。”声音很闷。
　　林泷侧头看向他，这个角度能看到乔声久完美的下颚，不得不说，乔声久的母亲或许有精神病，但长得肯定很美丽。
　　这些天的米虫生活让他精神懈怠，他前几天无聊，乔声久给他带了一个小游戏机和一只鸡。虽然不懂为啥带只鸡，
　　呆久了，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脑子更加蠢笨，他甚至有时候都忘了一开始乔声久绑架他的事实了，或许是因为大脑选择性的忘记。
　　“那你是不是还有养母。”
　　“嗯。”
　　“小鸡崽被你放在哪了？”
　　“客厅，母鸡在那。”
　　“为啥给我鸡，一般人送的不都是狗吗。”林泷终于问出这个悬在心中的疑问，“你是要等它长大以后炖了吃吗？”
　　乔声久正在啃着他的锁骨，闻言顿了一会，突然大声说道，“他是我的伙伴！不能吃！”
　　“不能吃就不能吃，这么大声干什么。”林泷被突如其来的大声给吓到了。
　　他又不是不能理解养鸡当宠物，毕竟养蛇的都有。
　　“乔声久，”林泷抿了抿唇，心里打着鼓，今天是这几天以来两人交流最融洽的一次，他想试一试，“你什么时候，就是可以.....”
　　“放开你？”
　　林泷没应，但却期冀地望着他。
　　期待随着沉默越来越冷淡，
　　“怎么不说话？”林泷沉下心，他也不确定乔声久是否会说出来，但他还是想赌一把。
　　两颗心脏隔着躯体一同跳动着，林泷知道他的希望又落空了。
　　乔声久又走了。走之前把鸡崽带进来了。
　　**
　　林泷觉得自己犯了个错，或许他不应该装，他得狠，这样才能逃。
　　那次话题结束后的两天后，乔声久发现林泷开始刻意不吃饭了。不管怎么哄骗耍玩，威逼利诱，林泷都两眼放空，装作耳聋。
　　乔声久做了一碗青菜白粥，稀饭上一秒喂进嘴里，下一秒就能吐出来，也不管形象，直接吐出来。
　　“为什么不吃饭？”乔声久端着白粥，刚刚还在手里的勺子现在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他看向坐躺在床上瘦弱的男生，想了一下，从外面把鸡崽拿进来了。
　　小鸡崽一进来就跟找鸡妈妈一样跑到来林泷的身边，多了一些吵闹。
　　卧室里面现在多了不少运动器材和杂烩小说，这些都是林泷前些日子要求的。
　　林泷这些日子穿的裤子也都是乔声久的，上身被他要求裸露。
　　林泷躲过乔声久索求的吻，而后定定看着他，“乔声久，你放过我吧。我不喜欢你的。”
　　空气里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我不信，”乔声久摇摇头，“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我真不喜欢你。”
　　“乔声久，我是男的，我应该是喜欢女的。”
　　乔声久摇头，“你是不是觉得难受所以才这么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实情绪，我不喜欢你，乔声久，你放了我，我出去不会告你的。”
　　林泷看见乔声停滞的动作，心中微微一喜，其中的一抹苦涩被他摘去，他不愿深想。
　　能逃就行。能逃就行。
　　他安慰着自己。
　　他继续输出着自己的承诺，乔声久捂住耳朵，下一秒，一声足以穿破耳膜的尖叫声炸起，林泷下意识捂住耳朵。
　　“可是你已经向我求偶了！我答应了！你就是喜欢我的！你就是我的！”
　　乔声久瞪大眼睛看着他，望向林泷的眼睛出奇的大，可以看见里面的红血丝。
　　“你是不是饿了所以才乱说，”他不顾床上人的反驳，将白粥硬生生灌下去，甚至在要吐出来的时候吻上去。
　　“吃下去，你就不会说了。”空碗被抛在地上，发出噔噔的清脆声音。乔声久捧住林泷的脑袋，眼睛死死盯着他。
　　直到粥被林泷艰难的咽下去，瞪着眼睛看着这个疯子，“神.经.病。”
　　面容姣好的男子沉下眼睛，周身肉眼可见的恐怖，不过一会，他便咧开嘴，红艳的唇突出两个字，“舔，我。”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