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惊世：医毒权谋压京华》观南止远

61、雅集开幕，暗流对峙（下） 花满天

　　花满天神色淡然、唇角微扬、从容应答、温柔碾压、滴水不漏。
　　她微微敛衽行礼，仪态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谦卑失了身份，也不曾傲气逼人惹人心生反感，声音清浅悦耳，刚好能让周遭一圈贵女与夫人们听清。
　　“张姐姐说笑了。行医救人不过是略懂粗浅本事，谈不上神通；至于诗画琴棋，平日里闲来无事偶尔把玩，只能自娱自乐，万万不敢在诸位自幼修习正统风雅的世家姐姐面前卖弄。今日前来，纯粹是仰慕镇国公府景致，想与众位姐姐闲谈交友，长长见识罢了。”
　　一番话说得极有分寸，先自降姿态，堵住对方扣上狂妄自大帽子的机会，又不动声色点明自己医术救人并非虚名，顺带把场面抬到交友闲谈层面，避开对方预设的擂台圈套。
　　一旁的苏静姝立刻接上话，不肯轻易放过机会，故作清雅地抿了一口清茶，话里藏针：“花妹妹太过谦逊了，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的名头。今日这般难得的盛会，若是藏拙不肯出手，未免辜负了国公府精心筹办的雅集，也让我们一众姐妹心生遗憾呢。”
　　这话便是强行架高，逼着花满天必须下场比拼，若是继续推脱，就会被众人视作心虚不敢比试，正好落入三人的圈套。
　　沉鱼上前半步，面上始终挂着得体柔和的笑意，不抢女主风头，却恰到好处地解围：“苏小姐不必心急，雅集本就是消遣玩乐，何须勉强别人。待会儿诸位小姐轮番展示才情，我家小姐定然仔细欣赏，说不定一时兴起，随手涂鸦几笔也未可知。”
　　沉鱼久居贵妇圈子，说话圆滑老练，既没有正面硬碰硬，又巧妙把硬性比试变成随性发挥，破掉了对方的语言陷阱。
　　秦舒瑶见接连两次试探都被轻松化解，心中暗自一沉，知道口头刁难占不到便宜，当即不再多做闲谈，抬手示意下人摆好文房四宝、瑶琴画卷，高声对着全场宾客说道：“既然诸位佳人齐聚，春光正好，不如便按旧例，先以春日为题即兴I作诗，一比文采，也好为今日雅集助兴。”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
　　宗室长公主端起茶盏慢悠悠品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可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这边，暗中示意身旁亲信嬷嬷看好场面，一旦对方刻意刁难便出面调停。一众老牌夫人互相交换眼神，心里清楚秦舒瑶三人铁了心要当众为难花满天，暗暗做好了撑腰的准备。
　　吏部嫡女张婉琪抢先一步走到案前，执笔蘸墨，短短片刻便写下一首七言律诗，字句工整，辞藻华丽，一看便是常年苦练的成果。周围依附她们几家的几位贵女连忙出声夸赞，刻意烘托气氛。
　　苏静姝紧随其后，所作小诗偏清冷雅致，很符合她平日里塑造的清高才女形象，一时间掌声接连响起。
　　秦舒瑶压轴出手，她本就是京中老牌才女，下笔行云流水，诗句兼顾气势与春日意境，刻意展现自己多年积淀的功底，写完之后，目光带着一丝挑衅望向花满天。
　　三人依次展示完毕，互相吹捧，场面一时间被她们掌控大半，不少立场摇摆的世家小姐纷纷附和夸赞。
　　秦舒瑶含笑看向花满天，语气听似客气，实则步步紧逼：“三位姐妹已经献丑完毕，接下来，便该轮到花妹妹了吧？我们众人都十分期待。”
　　全场几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花满天身上，空气中的紧绷感瞬间拉满。
　　羞花不动声色扫视四周，悄悄记下此刻煽风点火的几名贵女面孔，把名字一一记在随身小册上，留待事后清算；闭月垂着手，指尖捏着一卷密封的纸卷，里面全是三人搜集许久的黑料证据，只要对方做得过火，便可当场揭发；落雁冷静观察每个人的神色，分辨谁是死忠对方、谁在观望，心里已经盘算好挑拨离间的后手。
　　花满天缓步走到案几之前，没有立刻提笔，先是环视满园盛放的海棠，微微停顿片刻。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一时词穷、难以落笔的时候，她拿起狼毫，落笔飞快，笔墨一气呵成。
　　《咏国公府春棠》
　　锦绣朱门映艳阳，千枝繁艳压群芳。
　　莫凭旧势争春色，自有清风立四方。
　　短短四句，前两句写景贴合当下场景，后两句一语双关，明写海棠不必依仗宅院声势争抢春光，暗讽几人仗着世家旧势刻意排挤旁人，格调高远，立意远超前面三首只堆砌辞藻的诗作。
　　长公主第一眼看见诗句，眼底立刻漾起笑意，率先开口赞叹：“好一句自有清风立四方，格局开阔，意境绝佳，比起一味雕琢字句高明太多。”
　　老太师夫人也连连点头：“作诗贵在心境立意，不在于辞藻繁复，这一首高下已然分明。”
　　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当众点评，直接敲定了文采的胜负。
　　周围中立的世家女眷恍然大悟，细细品读之后，纷纷低声赞叹。秦舒瑶三人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对方随手一挥，便写出立意碾压她们的诗句，精心准备的第一道陷阱直接失效。
　　张婉琪不甘心就此落败，立刻搬出预先想好的刁钻法子，高声提议：“即兴作诗太过简单，不如再加一重考验，以极僻古题《残雪归鸿》为题，限时一炷香，重新作诗，这样才算公平比试！”
　　《残雪归鸿》题材萧瑟冷僻，春日雅集极少用到，典故冷偏，寻常世家女子很少接触，这便是她们事前商量好的杀招，笃定花满天没有提前准备，大概率会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