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惊世：医毒权谋压京华》观南止远

6、宗族暗怨，暗流蓄势 花家一

　　花家一众旁支宗亲狼狈退出揽月院，一路走出太傅府大门，颜面尽失，人人心头憋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怨怼与不甘。
　　方才在揽月院中，被一个十七岁晚辈当众辩驳、层层碾压，怼得哑口无言、规矩尽输，更是被区区四个婢女拿捏利弊、堵死所有算计，这是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有过的屈辱。
　　踏出府门的那一刻，方才被压制的贪婪与愤怒，尽数翻涌上来。
　　“岂有此理！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如此忤逆长辈、践踏宗族颜面！”二老太爷拄着拐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语气满是怨毒，“若不是她仗着圣眷在身、规矩在手，今日我定要好好教她何为孝道尊卑！”
　　三老太爷亦是满脸阴鸷，不甘心地咬牙：“白白错失良机！本该借着宗族名分，瓜分她的商铺产业，借着她的人脉为族中子弟铺路，如今反倒落得一身难堪，实在憋屈！”
　　一众婶母、旁支子弟围在一旁，纷纷抱怨附和，怨气冲天。
　　“这花满天实在太过冷血自私！坐拥泼天富贵，半点不肯帮扶族人，心性凉薄至极！”
　　“还说什么无功不禄、无德无赏，分明就是刻意刁难，不愿提携宗族！”
　　“今日羞辱我们，来日必定加倍奉还！我们绝不能就此作罢！”
　　无人反思自身贪婪寄生、无理取闹，尽数将过错归咎于花满天的冷漠无情。
　　在他们狭隘的认知里，主脉嫡女的一切，本该是宗族共有，她不肯拱手相让，便是原罪。
　　人群中，最年长的二老太爷眸光阴沉沉的，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寒凉，藏着算计：“硬的不行，我们便来软的。她如今声名正盛、圣眷正浓，我们正面抗衡只会吃亏，得不偿失。”
　　“但她终究年轻气盛、根基尚浅，纵然有钱有术，却太过孤傲，不懂圆滑处世。我们暂且隐忍蛰伏，表面安分守己，暗中收集把柄、伺机而动。”
　　他活了数十年，老奸巨猾，最懂隐忍算计。
　　今日正面博弈惨败，他立刻转变思路，准备暗中布局、徐徐图之。
　　“她看重名声、爱惜羽毛，我们便暗中散播流言，败坏她的声望；她护着私产、掌控商会，我们便暗中联络外人，搅乱她的产业布局；她不愿联姻，我们便暗中造势，强行捆绑权贵婚事，逼她进退两难！”
　　层层阴毒算计，悄然成型。
　　一众宗亲闻言，瞬间眼神发亮，纷纷点头附和。
　　“老太爷高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们暂且蛰伏，慢慢耗着她、算计她，迟早能拿回我们想要的一切！”
　　“羞辱我们的场子，来日必定百倍讨回！”
　　一群人怨气相通、算计相合，瞬间达成一致，暗中结成同盟，准备蛰伏反扑，伺机报复花满天。
　　他们不知道，这所有的密谋算计，尽数落入暗处之人耳中。
　　府外树荫深处，一道黑影静静隐匿，身姿无声无息，正是四大暗卫之一、掌剑的文武。
　　他擅长潜伏卧底、打探高阶密情，方才一路尾随宗亲，将所有人的私下密谋、阴毒算计，一字不落尽数听全。
　　确认众人散去、各自归家蛰伏布局后，文武身形一闪，如风掠回太傅府揽月院，单膝跪地，低声回禀：“主子，旁支宗亲离场后私下结党，意图蛰伏反扑。他们计划暗中散播流言败坏您名声、勾结外力扰乱您名下商行，还要暗中制造舆论，逼迫您接受他们选定的权贵联姻。方才二老太爷已经吩咐下去，让旁支里擅长搬弄口舌的妇人与京中闲散文人联络，准备三日后开始搅动流言。”
　　揽月院廊下，晚风卷起零落的棠梨残瓣，簌簌落在青石地面。
　　花满天负手而立，月色将她的身影拉得清瘦挺拔，听完密报，脸上不见半分意外，只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落雁站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玉棋，神色冷静：“早在他们登门撒泼之时，我便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正面博弈落于下风，便转用阴私手段，是这些老辈宗亲最惯用的伎俩。散播流言、搅乱商行、逼婚，三步棋，招招对准主子的软肋。”
　　他们很清楚，花满天如今盛名在外，最惜一身清誉；南北十三省商行是她安身立命的根基；而婚事，则是能够捆绑她一生的枷锁。
　　沉鱼微微蹙眉，听音察心的本事早已刻入本能：“方才在院内对峙，我便听出二老太爷心底藏着歹念。他不甘心失败，宁可损毁花家整个主脉的名声，也要达成自己攫取利益的目的。这类人，只可制衡，不可感化。”
　　“羞花。”花满天淡淡开口。
　　“奴婢在。”羞花跨步出列，一双眼眸亮晶晶，眼底满是机警。
　　“流言一事，交由你。安排人手盯紧那些旁支妇人以及京中受雇的落魄文人，他们写出来的谤文、散播出去的闲话，全部截住。不必强行镇压，留好完整底稿、人证，以备日后清算。”
　　羞花颔首：“明白，主子。不打草惊蛇，把所有证据攥在手里。只要他们敢开口，我们就握有把柄。”
　　“闭月。”
　　“奴婢听候吩咐。”闭月怀抱书卷上前一步。
　　“商行那边，给各地分号传信。重点提防花家旁支安插进来的眼线，但凡发现内外勾结、泄露商情之人，立刻扣押，报送官府。另外整理一份宗族各家的产业账目，旁支多年来借主脉名号在外牟利，不少账目漏洞百出，全部归档留存。”
　　闭月行事缜密，文书账目无一不精：“属下今夜便拟好密信，连夜交由暗卫送出京城，送往各省商号。所有账目卷宗，三日内整理完毕。”
　　“落雁。”
　　“属下在。”
　　“联姻舆论，由你来布局。”花满天眸光幽深，“他们想要借市井舆论裹挟我，那我们就提前放出别的风声。不必编造虚假绯闻，只如实传出——我的婚事，唯父母与我本人之意，不受宗族旁支干预。同时，留意他们物色的那几户权贵，查清楚那些家族与旁支之间，究竟有什么利益交易。”
　　落雁眼底寒光一闪：“属下明白，顺着他们的谋划反向布网，把背后交易挖出来。”
　　花满天缓缓转头，望向沉鱼：“沉鱼，府内人情往来交给你。接下来几日，旁支宗亲必然会装出一副悔过安分的模样，派人送来赔礼、试探虚实。你负责接待，察言观色，听出他们每个人心底真实的想法，分辨哪些人只是随波逐流，哪些人是死心塌地跟着二老太爷作恶。”
　　四大婢女齐齐躬身：“谨遵主子吩咐。”
　　廊下暗影一动，掌刀的天下、掌棍的双全双双现身，半跪于地。
　　花满天看向二人：“天下，你带领一部分暗卫，保护各地商行主事人的安危，提防旁支雇佣江湖人暗中捣乱。双全，紧盯花府内外，尤其看管撷芳院的柳氏与花柔儿。如今外面宗族暗流汹涌，保不准柳氏会抓住机会，和旁支暗中勾连，内外夹击。一旦发现往来书信、密使，即刻扣下。”
　　“属下领命！”两道黑影再度隐入夜色，消失在花木阴影之中。
　　文武依旧半跪原地，又补充禀报：“主子，还有一事。今日宗亲聚在一处商议时，三老太爷无意间提起，他近日接触到一名神秘中间人，那人似乎对京中药材市场极为熟悉，言语之间，还打探过主子救治李砚舟小公子所用的解毒方子。那中间人来路不明，三老太爷没有细说对方身份。”
　　“哦？”花满天眉峰微挑。
　　这倒是意外收获。
　　旁支宗亲的反扑，背后竟还牵扯上了外人，还盯上了她的医毒方子。
　　落雁神色凝重几分：“主子，之前李家小公子所中之幽藤寒毒，本就来历诡异。如今又出现这么一个神秘中间人，难保和当初投毒的幕后势力，会不会是同一拨人。”
　　“极有可能。”花满天指尖轻轻叩击廊边栏杆，发出笃笃轻响，“宗亲贪婪短视，容易被人利诱利用。幕后之人想要拿到我的医毒知识，又不想直接与我硬碰硬，便借这群宗族老鬼当棋子，借刀杀人。”
　　敌人，已经在试图从侧面啃咬她的根基。
　　沉鱼低声道：“若是如此，局势就更复杂了。对内，要防后院庶母庶妹；对内，要防宗族算计；对外，还要提防朝堂暗处那股下毒势力。多方危机交织在一起。”
　　“无妨。”花满天淡淡一笑，眼底不见慌乱，只有运筹帷幄的冷静，“棋子跳出来越多，越方便我们顺藤摸瓜。他们想拿我当猎物，殊不知，他们早已落进我的棋局。”
　　今夜的部署，防守只是其次，真正的目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她不急于立刻撕破脸镇压宗亲。
　　任由对方去谋划、去勾结、去联络神秘中间人，把所有牵扯进来的势力全部暴露，待到证据链条完整，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羞花眼底闪过兴奋：“主子这招高明，就怕他们不敢动。只要他们动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也不可掉以轻心。”花满天收敛笑意，“二老太爷活了大半辈子，老奸巨猾。明面上会装得恭顺认错，甚至会遣族中子弟上门，假意求取我给他们安排经商、求学机会，以此麻痹我们。你们千万不要被表面姿态迷惑。”
　　话音刚落，院外管事匆匆来报：“大小姐，花家二老太爷派人送来礼物，说是知晓今日冲撞了大小姐，心中万分愧疚，特意备下薄礼，登门赔罪，人已经在府门外等候。”
　　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果不其然，刚在背后密谋完算计，转头就上演赔罪的戏码。
　　落雁冷声道：“刚出府门，转头就遣人送赔礼，演得倒是迅速。分明就是试探我们是否已经察觉他们的阴谋。”
　　花满天神色平静：“沉鱼，你出去接待。礼物收下，不必退回。好生回话，告诉来使，宗族同源，过往之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希望诸位长辈往后恪守本分。话说得大度宽厚，姿态做足。”
　　沉鱼点头：“是。奴婢明白，假意安抚，让他们以为我们全然被蒙在鼓里。”
　　沉鱼转身离去，前往府门接待赔礼使者。
　　揽月院中，夜色更深，晚风掠过庭院，烛火在窗纸上轻轻摇曳。
　　闭月低头，着手整理需要送往全国各地商号的密信；羞花已经在安排手下眼线，准备布下天罗地网，静待流言兴起；落雁坐在石桌旁，铺开宣纸，落笔梳理二老太爷一伙的人脉关系网，将每一个人名、每一处利害关系，一一记录在册。
　　花满天独自立在廊下，抬眼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李家小公子身上的幽藤寒毒、神秘中间人觊觎她的药方、花家旁支被人利诱、摄政王府那一道遥远的窥探目光……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零散，却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事件串联在一起。
　　她手握医毒，手握财富，手握八大忠心下属，父亲身居太傅高位。
　　可京华这座偌大的牢笼，从来不会因为你足够强大，就对你手下留情。
　　想要安稳立足，唯有步步为营。
　　这时，羞花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主子，再过五日，便是京中迎春诗会。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都会到场，二老太爷他们，极有可能会借着诗会的场合，散播编排好的流言，当众给您难堪。”
　　花满天眸色一动。
　　迎春诗会。
　　正好，那便是宗亲选定的第一个战场。
　　“好。”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泠，“那就等着诗会。他们想要登台唱戏，我便给他们一个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