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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旧宫苑(壹) 再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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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眼前的狼便化作烟雾散去,姜绥霜盯着那块空地,眼中是难有的惊讶。
“前朝的那位……废太子?”
一旁的女子面色也不好,手指尖在抖动着。
毕竟那位前朝的废太子,是个哪怕是黄髫小儿都知道的人,因为他的名字与那位圣贤武帝永远挂着勾。
这位废太子,名齐辽。
按照继承来讲,这位名叫齐辽的人本该是得位最正之人,占了长子的名号,又是当年正宫皇后所出的嫡子,年纪轻轻就封了太子。
在所有人看来,他的位置根本无人可撼动。
但他有个弟弟,小他八岁有余。
战功赫赫,文采斐然,仿若天神下凡。
后世人称,圣贤武帝。
一朝宫变,齐辽便沦为阶下囚,囚禁许久,几年之后被鸩杀于偏殿之中,而在武帝故后,他的下一任皇帝再度书写公布其罪孽,此后史书之上皆是废太子的恶行。
若是这样一个人,成为邪祟倒不让人意外。
但是,距离武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二百余年,人死之后就会立马成为邪祟,为何他要在沉寂那么多年以后,齐辽才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姜绥霜摇了摇头,现在思考这位的想法根本没用,先回京城才是真道理。
这神王京城人的事,只能容后再说了。
但姜绥霜相信,她一定是向着自己,向着百姓的。
“你……”姜绥霜回头看向女子,“月亮,你同我回京城吗?”
“自然。”女子点了点头。
*
回到京城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街上却早已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街上的炉子还在铺子门口烧着,火苗子舔着锅底,把半张馕烤成了焦炭,黑烟一缕缕地往上冒,绸缎庄将门关得很紧,门缝里还夹着一截红布头。
姜绥霜抬头望去,一个人影就坐在那宫殿屋檐之上,远远地只能看见那间前朝宫殿遗址上冒着的红光,那模样。
她敢确定,那一定是心术邪阵的一个阵眼。
果然,又跟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有关。
这黑衣人到底用了什么东西,能让这样一位邪祟与他合作?
姜绥霜深深叹了口气,压下眉睫,带着身后的女子往别处走。
秦因打开门时,就是姜绥霜匆匆赶到的狼狈模样。
“辛苦你了,没被发现吧?”秦因将人引了进来,在看到身后还有一个女子时疑问道,“这位是?”
“初次见面,神王继承人,叫我月亮就好。”女子点头示意。
屋内众人眼睛都看向了女子,但此刻根本来不及惊叹。
姜绥霜站到屋内的桌前,一旁的秦因见状点燃了屋内的灯火。
火苗燃起的那一刻,屋内众人的表情一目了然的出现在互相面前。
没有一张好看的,姜绥霜心里说道。
自己身边的秦因脸色铁青,俨然没了以前的意气,再往远处看他身边,申楚怀正裹着极厚的大袍,脸上几乎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在更深处的陆卿深虽然平静地看着姜绥霜,但只要姜绥霜看向他时,那双眼睛就会躲闪起来。
但姜绥霜看到了,看到陆卿深通红的眼眶。
内心真是一肚子火呢,竟然这么欺负他,九公主殿下握紧了拳头。
还有,姜绥霜看向坐在最里面的顾清夜。
她不禁一愣。
她没看到过这样的顾清夜,从认识他开始。
太可怕了,他憔悴的姜绥霜不敢去看他的脸。
“这是……”姜绥霜本想问一下,但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她又把话缩了回去。
这屋子里的,反而是她一个刚刚跟邪祟打完架的人最体面。
“殿下。”一声女声响了起来。
姜绥霜一顿,回头看了眼女子,而后又飞快的把头转了回去。
不对,月亮不是这个声音。
那这熟悉的声音?
“是我,殿下。”一个身影从顾清夜身边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了前方。
直到在姜绥霜的面前站定。
眼前的人肤色极白,透着股清冷,脸盘小巧,她垂着眼,眼圈泛着一层淡红,像刚哭过,睫毛在眼下落出一片阴影,乌发旁两边插着银饰,长流苏垂至颊边轻晃,几缕碎发散在胸前。
姜绥霜在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惊讶道:“邢宛小姐?你怎么在这?”
她与邢宛并不相熟,对对方的印象都是从顾清夜身上得来。
邢宛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将头又转向了顾清夜一下。
姜绥霜:“……那确实,我明白了,多谢邢宛小姐。”
邢宛:“殿下不必多谢,只是做了应做之事罢了。”她看了眼周围的人,“大家各有各自的事……不如我这个外人来将事情同殿下讲一下吧?”
“朝中说世家掌权捣乱朝堂,导致工部尚书被弹劾下狱,在天牢里断了一条腿,丞相府牵扯进案,皆禁足于府,还有国师重病不醒,此间种种,皆是国师府大公子申弃怀一手促成。”
“怎会?”姜绥霜眉头紧锁,问道,“我父皇不像如此昏庸之人,又怎么会查不出他动的手段?”
邢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或许是因为宫中皇子暴毙之事吧,短短一夜之间便死了两位皇子。”她表情严肃,“现在不止世家混乱,连宫中都不得安宁。”
“没有人对他有办法吗?”姜绥霜诧异地问道,申弃怀在朝中职务并不高,甚至可能没有在灵部任职的秦因官职高,他所作所为牵扯朝中多家,为什么事情一出,无一人去反击?
“因为他牵连邪祟。”一旁沉默许久的秦因开口道。
“那日我同申哥还有陆长公子一同在国师府内,他……”秦因压了压怒火,尽量平静地说,“他讲了件许多年前的事,意在针对陆长公子。”
“我与申哥本制住了他,但……”
秦因讲到此处,用力地砸了一下眼前的桌子,压抑不住的怒火涌了出来,身旁申楚怀见状,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背,顺了顺他的气。
“……那个邪祟,突然就冲了进来,将申弃怀带走了。”秦因道,“他在那座遗址之上,向所有宣告他的名字,告诉所有人自己邪祟的身份,然后就开始大肆在京城中虐杀。”
“咳咳……”申楚怀开口,苍白的脸色因为猛烈的呛咳才有几分血色,“京城一下子乱了起来,民心惶惶,邪祟出世,我们便也顾不上家事,为了掩盖行踪,便借了萱夫人手下的一间屋子,匆匆聚在了一起。”
姜绥霜:“那邪祟的实力,很强。”
她几乎用的是肯定句。
“可无论他实力如何,我们都得保护京城的百姓们。”陆卿深道,“殿下。”
姜绥霜看向陆卿深的那双眼睛,等着他把下一句话说完。
“此战要速战速决,不能再流无辜之人的血了。”
“殿下,用那双阴阳眼吧,把世间邪祟都看破吧。”
“我一直在那样做呀。”姜绥霜深吸一口气,有些艰难地笑了起来,“这一次,我会用尽一切。”
“你们……愿意再陪我一战吗?”
“至死不悔。”陆卿深的声音响起。
因为他最相信她了。
因为,他要永远守护着她。
身旁的秦因看了姜绥霜一眼,终于又露出了他的笑容。
“随你冲便是了。”
“愿为君死。”申楚怀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清夜终于看向了姜绥霜,他看了很久,又看了自己的伙伴很久。
最终,他道:“我们从来都那样相信你。”
一旁的邢宛愣了愣神,她从未参与过这些事情,她对邪祟的一切了解都是顾清夜与她讲的,但是,她看着这件屋子里的所有人,低头沉思了下,然后说道:“如果我能帮的上忙,殿下,臣女亦想祝您一臂之力。”
因为我们都想为京城百姓而战。
最后是琴声响起,女子就站在那里。
哪怕她是一个被月华覆盖神秘的人,但姜绥霜相信,她一定愿意。
“神王大人与鬼王陛下,我与殿下,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愿意,每个人都甘愿。
“那么,我们就去灭邪祟吧!”
*
“你不要心急。”嬴初荒的声音在虚无殿中响起,他正对着一片空白在讲话,“你现在出去,只会让天道再度察觉,吾说过了,下月二十会带着他们来见你的。”
“不让我心急?可若邪阵再起,难道结局能好到那里去!?”
女人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吾说了,不会让曾经的事再发生。”
“……”女声沉默了半晌,像是被这句话惊的愣住了,过了一会,随即而来的是更响的怒吼,“嬴初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霁洲要做什么!”
嬴初荒只摇了摇头,道:“这已经是吾想出最好的方法了。”
“你……嬴初荒!”女声仿佛快要气疯了一般,声音都不由得尖锐起来“就算你和霁洲不在乎,那么其他两个孩子呢?你们孤独的生活也要让她们体验吗!”
“吾不是为她们两留了另一个孩子吗?”嬴初荒低头笑了笑,“她们不会孤独的,我不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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