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月亮山（壹） 月亮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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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成航走后，方村的村民们在方文涛的指挥下，将老榕树下简单收拾了下。
毕竟这么多年没有新生的孩子们，一群中老年干的都有些气喘吁吁。
于是乎，重活全落在了年轻气盛的秦因和顾清夜的身上。
“奶奶，这个我来帮你拿吧。”秦因刚刚搬完掉在地上挡路的树干，又匆匆接过一位老奶奶手中的包裹，累的满头大汗之际，还不忘白姜绥霜一眼，“大姜子你也来帮忙啊，我跟清夜要忙死了！”
还没等到姜绥霜回应，一旁的方文涛就发言了：“哎呦，怎么能让公主殿下干这种粗活啊！来来来，小伙子你把这个给我！”
秦因：……
“不、不用了村长，我来吧。”
然后他看了一眼沉默干活的顾清夜。
公主不能干重活，但这位也是个贵公子吧……
想到这，秦因猛地摇头，算了算了，要是清夜都不干活了他就更欲哭无泪了！
另一边，姜绥霜正在和申楚怀聊些什么。
“若是如此，日后邪祟处置就该到人迹罕见之处……”申楚怀认真的说着，低头咳了两声，随后有些心疼的望向那边。
“阿怀，怎么了，你咋不说下去了？”姜绥霜疑问道。
申楚怀又心疼地看了一会，说：“感觉小因太累了，我想去帮帮他。”
姜绥霜：……
不是到底为什么在讲正事的时候会突然心疼上别人啊！！
而且秦因身体不要太好吧！？
“殿下。”就在姜绥霜心中大声吐槽的时候，陆卿深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姜绥霜问道，抬眼看向陆卿深时，却见对方眉头紧锁，过于严肃的模样，“这是……出什么事了？”
陆卿深点头，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姜绥霜。
那封信是前几日向冯萱写得，本是想知道些有关方村和张之若的事情的，没想到信来时，事情便已经解决了。
信中前头几个字都是在讲方村往事的，与张之若当时所说分毫不差，只是后面……
黑色的墨迹看的姜绥霜脸色一点点差下来，她都觉得这些事有些太过离谱，是不是冯萱夸大其词了。
但她知道冯萱这个人的性子，十分的事情在她口里只会说成六分。
那简直是……姜绥霜的脸色更加难以言说了。
“这是怎么了？”身旁的申楚怀见姜绥霜表情凝重，便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呼吸声瞬间加重，申楚怀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嘴巴颤抖地说：“怎么会？”
姜绥霜把信攥得更紧了些，她猛然起身，快步向前，接过了方文涛手里的杂物，迅速摆好后，说道：“抱歉方村长，我们如今有要事，怕是不能帮你们了忙。”
“顾清夜，秦因，过来。”
灵部众人和陆卿深皆站定于此，环成一个圈，五人神色凝重地望着这封信。
“这是有预谋的针对我们灵部。”顾清夜说道。
秦因在一旁点了点头，目光死死地看向信中的文字。
【殿下，还望您与其余几人速速归京。】
【工部尚书被弹劾下狱，丞相府牵扯进案……至于国师府。】
在这里，冯萱的墨迹停顿了很久，都化作了一个墨团。
【国师突发重病，如今怕是……奄奄一息，申长公子接管了国师府职务，京中却流言四起，说，是其自导自演，为权不惜谋害父亲。】
若不是秦因在后头撑着申楚怀单薄的身躯，怀中人怕是马上就会晕过去。
姜绥霜半晌没说话，嘴角紧抿。
这是针对，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灵部独立于朝廷体系之外，却也不涉朝政，只做人间与阴间的使者，处理邪祟之事，不可能招惹某方势力。
只有一个可能……姜绥霜垂下眼，指尖掐进掌心之中。
那个黑衣人的身影浮现在她的面前。
灵部行事虽说明显，但在隐瞒到达的地方这块是做的很好的。
那个黑衣人究竟是怎样知道的？是他身边有传达的邪祟吗？
“先不谈论此间事，所有人即刻回京……”姜绥霜话音刚落，脑海中就响起了嬴初荒低沉的声音。
“月亮山一地灵力起伏突发癫狂，疑似邪祟大肆杀戮。”嬴初荒的声音沾染上了一丝疲惫，“其浓度，为心术邪阵的其一小点。”
话音一落，姜绥霜僵在原地，这两件事来得太快，她几乎要无法思考。
“疯了……真是疯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爆出来的。
天气已经转凉了，几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率先发话。
一刹那间，只有不同的呼吸声在他们之间流转。
最后，是姜绥霜打破的沉默。
她抬眼，眼中是滚烫的怒火，但又带着些冰冷。
“你们先回京城，处理好家中事。”姜绥霜有条不紊地说着，“秦因，你回京之后有两件事，一是帮助众人解决事情，二是暂时封锁灵部，查清究竟是何人所为。”
“我启程前往黔中月亮山，肃清完其中邪祟便回京与你们汇合。”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摇了摇头。
“不妥，若正如文成航所言，那月亮山中邪祟好似疯子一般，又怎么能让你一人涉险？”顾清夜道。
申楚怀虚弱地说：“京中之事仅与我们相关，小因并无要事，他该跟着你去的。”
秦因点头，脸上没有了嬉皮笑脸：“比起京中这些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我还是在邪祟一事上更有帮助吧？”
“不行。”姜绥霜拒绝了秦因的说法，“你回京的重点不是帮他们的，而是在灵部周围寻找那黑衣人的痕迹，这件事，比月亮山的邪祟更重要。”
“不必多言了，一切就都这么定下。”姜绥霜最后下了定论。
其实她的内心也有恐慌，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过。
幼时病弱，身边总有母亲和哥哥陪在自己身边，长大之后，有左芸陪在自己身旁，再到后来，灵部建立了，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而如今，她要一个人奔赴远方。
姜绥霜深吸一口气，面对着灵部众人和陆卿深，她说道。
“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是为了更多人们的安全。”
“但我相信你们，也相信我们。”
陆卿深看着姜绥霜，心里不由得一颤。
他什么也没说，只转过身去，向秦因发问：“秦公子，可否备马？”
秦因等人震惊望向他时，陆卿深只重复问了一句：“秦公子，可否备马？”
他尊重姜绥霜的选择，也信任她的判断。
只要是她说，他就去做。
姜绥霜看着转身的陆卿深，嘴角不由得勾起。
第一次，她跑上前，在许多双眼睛底下，紧紧抱住了陆卿深。
这个拥抱很短，短到像一阵风。
这个拥抱又很长，长到姜绥霜可以用它汲取好多力量。
“祝我们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姜绥霜的眼眸一闪，卷起狂风。
“眼开二界。”
红光一闪，少女的身影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秦因愣了愣，最后低声暗骂了一声，手指尖围成圈，吹了声口哨，几匹千里马骤然而现。
马蹄踏破泥泞，直奔京城。
*
光是从山那头漫过来的。
姜绥霜勒住马，马蹄在碎石路上打了个滑，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望向眼前的这座山。
这就是月亮山，它不算高，和黔中其他的山比起来，甚至有些矮了，但它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气度。
她翻身下马，脚落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响，有一条石阶从山脚往上延伸。
姜绥霜知道这座山，她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在她十几岁的时候，月亮山是文人墨客雅集的圣地。
那年，就在这座山上，还开过一场盛会。
青石铺成的道路有些滑，姜绥霜在上头走着，总想到当年那场盛会。
那场盛会去了好多人，不仅有官宦子弟，连宫中皇家都去了好些人。
她当时因为灵部之事，不能前往时，还在姜璟桦的怀里大哭了一场。
姜璟桦只能拍拍自己妹妹的脑袋，哄着说会给她带好多小玩意，下一次的盛会一定带她去之类的话。
只是，那次盛会圆满结束以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开过一场。
月亮山也就渐渐地被遗忘在了众人的回忆里。
没想到第一次来这，竟然不是赴会，而是办事，姜绥霜不由得叹了口大气。
好倒霉啊！
别人来这是讨论诗词歌赋的，是来把酒言欢的。
到自己这就是干活。
呵呵，姜绥霜心里苦笑两声。
只不过这月亮山中没有久住之人，有何来如此巨大的灵气波动？
那名叫沈金行的邪祟，又在此做了些什么？
姜绥霜认真的想着，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走到了青石路的底端，接着它的，是一条石阶。
石阶入口处立着一座牌坊，横额上能认出三个字——“月亮山”。
姜绥霜没有抬头往上看，她走山路有个坏习惯，只看脚下的路，不看眼前的景。
她径直走过了牌坊，有一滴水滴在了她的头上。
山里树多，加之山中有小潭，树上的露珠自然便多，只是……
又是一滴“水”滴落，正好滴落在姜绥霜的蓝衣之上。
蓝衣裙摆之上，爆出了一朵红花。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月亮山（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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