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33、第 33 章 感情的事，

　　沧夜失笑：“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程今在沧夜面前说不了谎，把今天的事全盘托出。
　　只是没把自己拿沧夜当挡箭牌的事说出来。

　　沧夜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他微微眯眼，盯着程今的脸沉思。

　　程今摘掉眼镜后，原本漂亮清澈的眼睛就露了出来。再加上他向来清瘦的身躯，站在人群里，确实是亮眼的存在。
　　难怪遭人惦记上。

　　沧夜清了清嗓子，向程今解释道：“长辈不会插手小辈的感情，我们认定谁，就会把人带回族群，迎接所有人的祝福。”

　　程今点点头，看样子就没听进去。

　　沧夜也不多说，他刚要继续吃饭，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你怎么和她解释的？”

　　“什么？”
　　“她问你有没有对象。”

　　程今的耳尖一瞬间红了起来，他闪烁其词道：“我就说，我没有女朋友。”
　　“然后她就放过你了？”沧夜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对，对啊。”程今硬着头皮肯定。

　　沧夜勾起嘴角笑了笑，没再追问。

　　这个话题就这样草草收尾，而后几天，程今都不再提这件事，只是每次面对沧夜时，对视超不过几秒，他就下意识想错开视线。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网上搜了一圈，说这是一种潜在的敌意，

　　【雄性在特定情境下更容易对外貌更优同性产生回避、嫉妒、甚至反感的条件性反应，原因包括社会地位威胁、个体差异，或性资源竞争。】

　　程今一字一句看完长长的帖子，往下一翻，许多人也在评论区分享出自己的看法。

　　综合一看，好像和自己的情况都很符合。

　　程今翻身平躺，把手机压在胸口。

　　原来是因为沧夜长的太帅，自己才会产生本能的抗拒吗？

　　程今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
　　这样不好。

　　周六调休日，办公室气压很低，大家打着哈欠噼里啪啦敲键盘。

　　程今中途去露台透透气，没一会儿，就看见了连廊里的两个人。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像是父女关系。

　　下一秒，连廊另一头跑来一个眼熟的身影，程今定睛仔细一看，原来是王洁。

　　王洁满脸笑容，还没到二人跟前，小姑娘就欢呼着奔向她。

　　“妈妈——”甜甜的声音让程今听了都忍不住一笑。

　　王洁一把抱起小姑娘，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给妈妈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男人走上前，打开袋子一一细数：“刚从少年宫接孩子回来，她想见你，就带着她过来了，你这几天精神不好，给你炖了汤，还有按摩枕和靠颈，我们就在楼下便利店，你喝完给我发个消息，我把你带饭的碗一起带回家洗。”

　　男人一边说，一边理了理王洁的衣服，然后把孩子接了过来。

　　王洁低头一笑，语气难掩甜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么麻烦。”

　　男人笑道：“我愿意当你是小孩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抱在一起，男人和女儿不是大楼员工，待不了多久就得离开。
　　程今看着他们的背影，自己的嘴角也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他吹够风，去茶水间接水时，看见了在里面喝汤的王洁。

　　王洁看到他，立马热情招呼道：“小程，你来的正好，我家人送了汤，我正准备给你留一份送过去。”

　　王洁一边说，一边就把预留的一碗汤推到了程今面前。

　　“这是您先生对您的心意，我就不用了，谢谢王姐。”程今摆手想要拒绝。

　　“原来在露台上的人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王洁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了勺子，“哪有什么你的我的，他汤熬的多，我一个人也喝不完，你就当帮帮我。”

　　王洁如此相邀，程今也不好意思再推脱。
　　他坐到王洁对面，舀了一口汤尝尝。

　　汤底放了很多补品，入口浓郁却不腻，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熬出来的。

　　“王姐您真幸福。”程今瞥见王洁的锁屏就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忍不住感慨道。

　　王洁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一扫往日严肃模样：“谢谢你啊小程，我还经常和我先生吵架呢。”

　　程今睁大眼睛，有点意外。

　　“我身体不好，他每天下班比我还晚，但是每天雷打不动给我熬药熬汤，熬汤多费工夫，好几次我都看见他站在厨房要睡着了，劝他不用熬汤他也不听。”

　　王洁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就为了这点事，我经常在家说他，他每次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第二天我起床，汤就温在饭盒里了。”

　　听见王洁丈夫为她做的事，程今却莫名想到每天早晚家里的那桌饭菜。

　　她说的没错，熬汤是费工夫的活，要准备汤底，要盯着火候，一锅骨头汤一熬就是一个小时起步，摔伤的那几天，程今却喝了整整一个五一假期。

　　王洁看见程今若有所思的模样，又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他家庭的传言，以为他是想家了。

　　“小程，往前看啊，你看，你，你妈妈，还有你对象，不也是一个家吗？”

　　王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程今的肩，程今鼻子被热气熏的有点发酸，他抬起头，向王洁露出笑容。

　　程今那句“有对象”，无疑在办公室溅起一点水花。但王洁闭口不谈，主要在聊自己的家庭琐事。

　　程今和她聊的自在，也开始好奇两人的恋爱故事。

　　毕竟从他的视角，王洁这样的事业强人竟然会在三十岁前就结婚生育。

　　王洁笑道：“也没有多浪漫，当时我们是对门邻居，那段时间我刚开始工作，他知道之后，每次吃饭会捎带上我，后来我事业起步，做饭也会叫上他，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程今听后惊讶地张大嘴巴，王洁见状笑道：“怎么了，很意外，我当时同意他的求婚时也很意外，我们好像跳过了男女朋友这段关系，顺其自然地就在一起，然后结婚了。”

　　“一起做饭、逛超市、做家务、牵手、拥抱、同居……这些亲密的小事我们都体验过，感情不就是柴米油盐生活琐碎，那个时候我们对外都宣称对方是自己的爱人，身边的朋友都清楚，确定恋爱关系这个流程，好像也没那么必要。”

　　王洁一边说，一边转了转婚戒：“当然了，他向我认真地表过白，不过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当时弄的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程今听着听着，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但笑着笑着，他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一起做饭、一起逛超市、拥抱、同居……
　　这些亲密的小事，这些柴米油盐生活琐碎，不也是他和沧夜一一经历过的吗？

　　程今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敲进碗里。

　　“怎么了？”王洁关心地询问。

　　程今的眼睛开始左右颤动，像是他的大脑在飞速回忆。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是，可是这些在家人间不是也会做吗？”

　　“家人是出生注定，爱人是自己选择，除了家人，你会对谁都产生一起生活的冲动吗？”王洁笑了起来，“小程，其实在你开始怀疑爱人和家人的身份谁轻谁重的时候，你们的感情就再也分不开了。”

　　王洁的话，在程今脑子里反复响了很久。

　　那些和沧夜或喜或悲的日子，早已成为他最深刻的记忆。
　　从每天家里热腾腾的饭菜，到互相解开心结的痛苦，他早就打开保护壳，主动让沧夜进入了自己的人生。

　　其实沧夜在他心里和家人的地位，已经不是轻重之分。
　　他完全把沧夜划进了家人的范围，这辈子都放不开了。

　　程今捂了捂心口，那里鼓囊囊的塞满了很多情绪，涨的他恨不得马上找到沧夜，然后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就像他一贯安静倾听自己那样。

　　可是，可是——
　　程今眼里的光闪了闪，然后慢慢黯淡下去。

　　他捂住胸口的手将衣服攥成一团。

　　感情的事，太复杂了。

　　晚上八点，早已超过了程今平时回家的时间。
　　沧夜坐在沙发前，电视机还在放着，他的注意力却全集中在门口。

　　一个小时前，他给程今发消息，得到他的回复是【今天加班，马上回来了】。
　　沧夜又看了一眼时间，准备起身出门。

　　一开门，程今保持着拧钥匙的姿势站在门外。

　　“我回来了。”程今呆愣地抬头看沧夜，然后小声开口。

　　沧夜几不可闻松了一口气，侧身给他让路：“我正准备出门接你。”

　　“不用接，我就是路上耽误了点时间。”程今说话时，沧夜顺手接过他的包。
　　但他敏锐注意到，程今把包交给他时，手收的有点快，以至于包重重在自己手上沉了一下。

　　又在躲。
　　沧夜瞥了一眼程今，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跟了上去。

　　吃饭时，程今有些心不在焉的。

　　沧夜看他碗里的饭都要戳成面糊了，才忍不住给他重新换了一碗。

　　程今忽然开口。
　　“沧夜。”
　　“嗯？”
　　“你在家有没有出去逛过啊？”
　　“有啊，不是每天傍晚要和你出去逛超市。”

　　程今想了想，又道：“那你，有去什么景点逛过吗？”
　　“没有，没意思。”沧夜回的很快。

　　“要不，你之后多出去走走吧，为你自己走走。”
　　沧夜不笑了，程今紧张地咽了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现在感觉，你被我困在家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