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天命棋》是旅行者墨墨

4、第 4 章 苏琬凝

　　苏琬凝辞别养心殿，快步返回坤宁宫。
　　皇后早已在殿中静静等候，眉宇间藏着几分不安。
　　方才听闻皇帝单独留下小女儿闲谈，不知缘由，她心中始终悬着一丝担忧，唯恐孩子言语失当、触怒圣颜。
　　见苏琬凝平安归来，神色安然，皇后心头大石瞬间落地。
　　苏琬凝上前，将养心殿君臣闲谈、探讨灾情一事，简略告知皇后，语气平淡从容。
　　说完之后，她似是不经意般仰头询问：“母后，今年春日，我们还会像往年一般，前往大明寺祈福吗？”
　　皇后温柔颔首，浅笑道：“自然要去。岁岁祈福，岁岁诚心，方能求得阖家安稳、国泰民安。”
　　“那母后，今年还会斥资为佛祖重塑金身、布施金玉吗？”
　　“自是照旧。”
　　得到答复，苏琬凝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认真恳切：“母后，如今西北灾情遍地，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无数人挣扎在生死边缘。佛祖慈悲渡人，普度众生，定然不愿见世人受难。不如，我们将铸金身、施金玉的钱财省下，尽数拿去赈济灾民、帮扶百姓好不好？”
　　一语落地，殿内骤然安静。
　　皇后微微一怔，垂眸细细思忖。
　　片刻后，她望着眼前心怀苍生、心性纯善的幼女，心中大为触动。
　　她自幼长于世家闺阁，锦衣玉食、安稳顺遂，一生居于深宅大院，所见皆是繁华安稳，从未亲眼见过人间疾苦、灾荒流离。
　　她从前年年礼佛布施，只求家人平安、福泽绵长，却从未想过，世间百姓正身处水火煎熬之中。
　　良久，皇后轻轻叹息，温柔抚摸苏琬凝的头顶：“吾儿心地良善，所言极是。母后会细细考量，不仅省下铸金之资，母后再自掏私库，尽数用于赈灾布施，积福渡人。”
　　数日后，春日和煦，风和日丽。
　　皇后依往年旧例，带着苏琬凝启程前往大明寺祈福。
　　依苏琬凝再三央求，此次马车并未走专供皇室通行的御道，而是绕行市井街巷、城郊小路。
　　一路行来，满目皆是苍凉疾苦。
　　道路两旁，无数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枯瘦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蜷缩在墙角路边，苟延残喘。
　　这般人间惨状，是长于深宫、未经风雨的皇后从未见过的景象。
　　她眼底骤然泛红，心头悲悯丛生，深深动容，暗自下定决心，回宫之后，定要全力布施赈灾，帮扶流离百姓。马车行至大明寺山脚，临近山门之时，众人忽见路边草丛之中，躺着一个衣衫破旧、身形瘦小的五六岁孩童。
　　孩童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已然饿晕在地。
　　皇后见他年岁与自家儿女相仿，小小年纪便遭此流离苦难，恻隐之心大作，立刻命下人上前施救，喂食热食温水，暂作安顿。
　　待孩童气息平稳、稍有气力，便命侍从将他带入大明寺，交由寺中僧人照料，谋一条安稳生路。
　　那破败衣衫的小男孩，挣扎着起身，虚弱跪地，想要叩首致谢。
　　随行侍女丁伟连忙伸手按住他，温声道：“不必多礼，这皆是皇后娘娘与五公主的慈悲仁善，你该谢的是主子。”
　　说罢，丁伟轻声感慨：“我家娘娘性情温和仁厚，心怀悲悯，素来善待世人下人，最是心善。”
　　小男孩安静听着，默默记在心底。
　　歇息片刻，体力稍复，丁伟便准备带他前往寺中拜见沙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