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使用天使》斋六一

1、第一章 捡到天使

　　天使，一种诞生于人类美好意愿的生物，祂们美丽，圣洁，是一切希望的象征。

　　在这个世界，就存在着这样的生物，祂们会随机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如果有人类看到了祂们，就可以将祂们带回家。

　　这是幸运的征兆，代表着好运会降临在你的身上。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苏淮看到倒在垃圾桶旁的天使时，他把祂带回了家。

　　祂很漂亮，柔软纯白的长发遮住祂的身体，翅膀紧缩，晶莹的皮肤白到近似透明，隐在头发下的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淮。

　　苏淮被盯得有些发毛，他抬手抹掉天使脸上的脏污，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天使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听话地去浴室，没过一会就响起了水声。

　　此时苏淮才后知后觉高兴起来，他坐到沙发上，窗外灯火阑珊，刺眼的光线穿过污垢后也变得柔和起来。

　　兴奋的念头一旦燃起来就无法熄灭了，他想到天使，天使。

　　我捡到了一个天使。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目光炽热地望向浴室。

　　我捡到了一个天使！

　　他敢说这绝对是他28年以来遇到的最大幸事，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让他想想他可以用天使做什么……很多很多钱，巨大的权势，而且再也不用担心恶魔会杀自己了…

　　下城区恶魔到处横行，那些高贵的警官根本不会管这样的事情。也对，毕竟他们的命根本不值钱，就算死了也可以通过繁衍持续弄出新的人类。

　　可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们就要苟延残喘，凭什么他们的命就如此不值钱？

　　没事的，现在不一样了……

　　还有，还有……苏淮扑到电脑桌前，颤抖着打开电脑电源。老旧的电脑机箱发出嗡嗡巨响，电脑屏幕缓缓亮起，却因为太过陈旧而维持在一个界面不变。

　　他握紧鼠标，目眦欲裂。

　　心脏如气泡水般咕噜噜冒起化为泡沫，流向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都肿胀起来。苏淮砸了几下电脑，期望它能更快开启。

　　在热切的注视下，电脑终于开启。他打开浏览器，搜索《天使使用指南》。

　　“天使不需要进食，祂们会自主成长。等到羽翼丰满，便可实现人的愿望。”

　　“……拔下天使的羽毛，短时间内可以抵挡恶魔的进攻。”

　　界面一下跳出，巨量的数据扑面而来。他扬起一个笑容，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信息，完全没有注意到水声不知何时停止，一个人影站在他的身后。

　　冰凉的手触摸到他的脖颈，苏淮瑟缩了一下，倏然转头看向身后。天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赤裸的身体在电脑的光晕下显得更加洁白。

　　见此，他的心脏因为刺激重重跳跃，他甚至怀疑下一秒天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你！…你洗好了？”

　　天使反应了一会，将手收回去，点了点头。
　　他松了口气:“抱歉，我有点忙忘了，我去拿衣服。”

　　苏淮冲进卧室里翻柜子，他的卧室很小，门正对着床，床两边分别是柜子和小桌子，窗户没拉好，细碎的光照进内里。

　　天太黑，他打开灯找。衣服着实不算多，天使太瘦，即使他的身材也不胖，穿在天使身上也显得空荡荡。

　　最后苏淮拿了件短袖给天使，在背后剪了个缺口让祂把翅膀伸出来，天使全程安静配合，似乎对于祂而言，穿不穿衣服都无所谓。

　　他转了一圈颔首，“差不多了，明天我去街上给你买件衣服，今天晚上就这样吧。”

　　天使没多大反应，苏淮想了想也不能一直叫天使“你”，便随口给祂取了一个名字。

　　“你以后就叫维泽尔。”

　　维泽尔歪了歪头，看样子祂似乎并不能理解名字的意义。苏淮又和祂说了一遍:“维泽尔是你的名字，以后我喊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就要应我，明白吗？”

　　天使依旧懵懂，苏淮有些烦躁。算了，天使应该还在幼年期，什么都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了，他今天晚上饭还没有吃。苏淮看了看冰箱，食物已经被吃完了，他挠头，转头对天使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就待在家里乖乖不要动。”

　　话毕又觉得不保险，他把家里的窗帘全部拉上，将天使拉到床边用绳子绑起来，用被子遮住祂，最后把灯关上。

　　视野变得黑暗，苏淮也不管天使听得听不懂，只是兀自说道:“你就待在这里面，不要动，也不要说话，等我回来。”

　　他摸索着拔下天使的羽毛，天使颤抖了下，苏淮轻抚安慰祂，告诉祂：“不痛的。”，转手将羽毛放进口袋里，拿上包打开门出去了。

　　————

　　外面下了场小雨，地上有点湿滑。苏淮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朝着目的地前进。

　　街边流浪汉百无聊赖地扣着墙皮，他们身下坐着的纸壳被水打湿，难耐地动了动，嘴里不清不楚地骂了几句。

　　不时有路人往巷子里面投掷易拉罐，这时那些流浪汉就会一拥而上去抢夺易拉罐，抢到的喝几口剩下的饮料，然后把瓶子收集好，继续徘徊在这周边。

　　毕竟这些都可以换钱。

　　他压低帽子，向巷子尽头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路口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他打开塑料帘子，狭小的收银台映入眼帘。

　　内部灯光也不太亮，货架零零散散地堆在旁边，上面一部分商品沾上了灰尘。收银台后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在擦拭手中的工具，见他来了打了声招呼。

　　“哟，这么晚还来我这。”

　　“家里吃的没了。”苏淮在货架上拿了压缩饼干和劣质营养剂，顺便挑选了几个工具。

　　在看到一副手铐时，他犹豫了一下，也拿了。

　　苏淮把东西放到收银台上，见男人还在捣鼓他的小机器人便敲了敲柜台。

　　“好了，埃文，别弄你那些东西了，先给我结账。”

　　埃文“嗤”了一声，用终端扫描一遍之后将账单发在苏淮的终端上。他举起手腕调了下终端，过程中埃文问道:“最近城南那边怎么样了？”

　　“八折。”

　　埃文笑着打了一下他的肩，“狮子大开口啊你。”

　　“爱要不要。”

　　“行行行。”

　　苏淮付完钱，抬头道:“那边最近乱起来了，上面的人下来搜查。机械供应商比较大的都跑了，你之前想要的那个型号目前来看是找不到。”

　　埃文闻言皱起眉，“他们不是一个月前才来过吗？”

　　“不知道，可能是发现什么了吧。”

　　或许是因为天使。苏淮暗自想着，把东西装进包里，摆摆手转身离开。

　　天空又下起了雨，他将包抱在怀里闷头向前冲，街边流浪汉都消失了，整条小巷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苏淮抿了抿唇，手握紧口袋里的羽毛。奇怪了，流浪汉去哪里了?下雨躲起来了吗？

　　但愿不要出事。

　　脚踩在水坑上溅起水花，街道上的光线越发黑沉。视线受到阻碍，他拐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东西。

　　苏淮捂着头，迅速反应往后退，一边口中念道:“抱歉，我不是……”

　　剩下的话停在口中。

　　一股强烈的血腥气弥漫在小巷中，其中带着淡淡的甜味。地上到处都是血晕开的痕迹，残肢断骸随意地落在小巷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头颅和身体全都不见了，唯一完好的是他面前这具被悬挂着的尸体。一旁伸出的栏杆很好充当了支撑的作用，上面的绳子一路下滑，在尸体脖子上打了个死结。

　　刚刚才看到的流浪汉就这么一摇一晃，肚子随着动作流出一节肠子。

　　雨越发大了，将这里的血腥气尽数冲刷干净。

　　几乎是挤压着的，苏淮的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他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他想要转身逃跑。但身体也不再受他指挥，他只能软软地跪坐下去，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惨剧。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要跑，他一定要跑！快离开这！快离开这！

　　恶魔一定还在这附近，他不能死在这！他好不容易能过上好生活的……

　　苏淮咬破舌头，强迫自己站起来转身逃跑。口袋里的羽毛给了他一点微弱的勇气，他拼命告诉自己，就算恶魔来了羽毛也可以保护他。

　　为了摆脱看不见的恶魔，他七扭八转拐了好几个弯，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当然知道哪里是最复杂，最安全的。直到彻底闻不见血腥气，他才停下来稍作休息。

　　刚喘两口气，口袋里的羽毛突然发烫，苏淮被烫得收回手，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

　　带着血味的风吹来，他眼前所有的光线都被巨大的笼盖遮挡，笼盖张开，捕虫囊内流出腥臭的液体。

　　猪笼草缓缓从房屋的上方出现，宛若近在咫尺的月亮。它的根系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猎物牢牢地锁在巷子里。

　　见苏淮望过来，它似乎笑了两声，身上的根系舒展。随后调整方位，根系对准青年，下一秒便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