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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见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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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啊。
躲啊。
可捡的破玉没那么安分,时不时折磨。
体寒怕冷、夜夜噩梦、神魂耗损也就罢了。
离谱的是,这破玉自带顶级反派GPS定位,精准度比这乱世驿站斥候都靠谱。
躲在晋南乡野隐居数年,我低调度日,怂得兢兢业业。
日常守则:不逛街、不凑热闹、不多说话、绝不显眼。
田间干活缩着肩,邻里闲谈装哑巴,春夏秋冬裹得像个行走的棉团子,主打一个融入泥土、泯然众人,只求乱世别看见我,妖魔别惦记我,诸侯别搭理我。
我本以为苟得这么专业了,怎么也能安安稳稳混完余生。
结果我忘了,反派可不看你怂不怂,只看你身上有没有挂他们家VIP黑账。
这天午后,风静日软。
村里田埂静悄悄,蝉鸣懒洋洋的,适合摸鱼偷懒,是个晒太阳犯困的绝佳日子。
我拎着半篮刚采的野菜,慢悠悠往家挪,正暗自庆幸今日又是无灾无祸的安稳一天,衣襟里那块常年死寂冰凉的渊玉,忽然就——
炸锅了!
一股刺骨冷意从胸口神魂直冲头顶。
冷得我脚下一软,浑身汗毛竖得笔直,跟被寒冬暴雪迎面灌体一模一样。
我当场心里咯噔一下,熟练开启吐槽模式:完了,老毛病又发作了!
这破玉但凡异动,必出大事。
以前顶多是夜里放大我噩梦、白天吸我体温,今天这动静,摆明了是!
正主找上门了!
下一秒,整条田埂的风直接凉透。
林间叶落无声,飞鸟骤停。
方才尚且温和的日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吞掉,周遭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道纯黑身影自远处山林暗影里飘出,身法轻得不像活人,落地无声,衣袂肃杀,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眉眼藏在阴影里。
是九渊使者。
我虽然隐居乡野、不问世事,但这么多年夜夜被渊玉折磨,多少零碎梦魇里听过这名字。
玄渊座下爪牙,专司追杀持玉之人,杀人从不留活口,是实打实的上古级阴间打手。
以前只在噩梦里吓唬我,今天居然真人线下上门查房了。
我当场人麻了!
讲真,我真的很想问问这破玉!
我到底是欠了你八百万还是挖了你祖坟?
人家神器护主、辟邪、招财、开挂!
就你!专职坑主、招黑、引杀、精神PUA!
同样是上古至宝,你凭什么卷得这么阴间?!
而且,它曾经还不给我丢弃的机会,丢一次,每到夜晚,自动开启GDP导航巡回定位,回到我的脖子上!
一次,丢在溪水沟渠,我晚上笑着入睡,梦里神魂拉扯神经,大汗淋漓起来,脖子上挂着这摆件。
又一次,丢在深山峡谷,我晚上笑着入睡,梦里神魂拉扯神经,播放山君大花吃下它、闹了一晌午肚子拉稀的画面。
深夜惊醒,脖子上又挂着这摆件,我嗅了嗅,呕吐不止!
再一次,我长了记性,丢在茫茫集市,我晚上笑着入睡,梦里神魂拉扯神经,脖子上盘着冰凉凉的触感,忽然惊醒。
一条辣条张着血盆大口,我俩上跳下窜,逃离彼此。
全身汗毛颤栗,我望着逃窜出门的辣条,怎么会被这玩意给捡了!贪财的人去哪儿呢!
我摸了摸脖子上,又挂着这摆件。
……
真真造孽噢!
累了,摆烂了。
当然了,九渊使者可不给我内心吐槽的时间,杀气凛冽,直直锁死我这一方小小田埂。
那种压迫感上古浊寒、蚀骨吞魂,压得我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我一个常年畏寒、体弱气虚,连冷风都受不住的乡野弱女子,直面这群专业弑杀的渊孽爪牙,属实是满级大佬下乡虐菜。
差距大到离谱,我挣扎都显得多余。
我脑子里飞速闪过两生走马灯:
加班猝死、年幼灭门、颠沛逃亡、苟活数年、日日寒凉、夜夜难眠。
合着我忍了这么多年、怂了这么多年、藏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逃不过开局白给是吧?
行吧。
认命了。
冤种人生,终有一死。
我闭眼准备接受自己当场杀青,提前领乱世盒饭,忽然间,一道清挺利落的白影,从官道斜侧破空而来。
剑风清亮,破开漫天阴寒。
简简单单一记横斩,直接逼退逼近我身前的两名黑衣使者。
凛冽杀气转瞬被劈开,那股蚀骨的渊寒浊气,竟被冲散大半。
我懵懵懂懂抬眼,第一次看见姬晏。
这人长得是真惹眼!
一身素白长衫,料子干净雅致,不染风尘,身姿挺拔,眉目清隽沉稳,自带一派贵气身骨。
明明刚出手凌厉破杀、气场全开,可整个人不显戾气,反倒温雅沉静,气度卓然。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身上好暖!
极其干净、熨帖、恰到好处,独属阳暖之气。
我这辈子,自打捡了渊玉,体感系统基本只剩一个温度:冷。
春夏秋冬常年寒凉,骨缝生寒,神魂发冷,我快要忘了活人温暖是什么质感。
他就近我身侧那一刻,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意漫过来,稳稳笼罩住我周身四散的阴寒。
我胸口渊玉躁动的浊气,居然安分了。
那种扎根神魂,日夜不散的刺骨冰凉,硬生生被压下去大半,四肢僵硬的寒意缓缓消融,紧绷到发疼的心神松弛了一瞬。
我当场瞳孔地震,内心疯狂刷屏:
???
这是什么人形暖炉天降?
上古定制版恒温暖男?
专门克制我这块阴间制冷玉佩的正版补丁?!
太特么离谱了!
我多年畏寒顽疾,渊玉带来的千年寒毒,吃药无用、修养无用、避世无用,结果被一个陌生男人站旁边就治好了大半?
九渊使者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强敌,原本稳杀的局面忽然被打乱。
几人迅速调转矛头,黑影翻飞,浊气翻涌,齐齐朝着姬晏攻去。
可他们的阴寒术法、近身杀招,落在姬晏跟前,竟像是冰雪遇暖阳,层层消融、不堪一击。
姬宴身手极强,进退从容,动作干净利落。
面对数名九渊使者的合围,他不慌不忙,抬手落剑之间便守住整片田埂,顺带把我这个瑟瑟发抖的弱小路人牢牢护持身后。
我缩在他伟岸的背影后头,看呆了。
一边是阴风蚀骨,杀人不眨眼的阴间黑衣团,一边是温润挺拔,自带暖气,战力爆表的白衣贵公子。
这对比,简直是阴间恶鬼偶遇人间神明。
但我清醒得很快。
温暖是真的,救命是真的,帅也是真的。
可陌生男人=最大变数=绝对不能靠近。
我燕渊,家破人亡、亡命多年,能苟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止运气、善良,更是刻进骨子里的戒备和怂得通透的生存准则。
乱世之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白无故天降贵人救你小命,比天降横祸更值得警惕。
他凭什么救我?
他路过?
哪有这么巧的路过?
偏偏在九渊使者追杀我的这一刻,精准空降、精准救场、精准克制渊寒浊气?
我瞬间从刚刚被暖意安抚的短暂松弛里抽离出来,全身戒备拉满。
敛尽眼底的动容,露出清冷疏离。
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
身体却很诚实:贪恋他身上难得的暖意,舍不得这片刻的安稳温热。
脑子又极度清醒:这人来历绝对不简单,危险程度未知,必须远离。
我这块渊玉,是九州乱世的祸根、上古邪魔的执念。
盯上我的,全是亡命之徒、上古邪祟、乱世豺狼。
能克制渊玉寒气、碾压九渊使者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游历公子?
他要么是图谋渊玉的高人,要么是布局乱世的大佬。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这种只想苟活的小人物能招惹的。
前方剑光起落,黑白交锋凌厉刺骨。
姬晏独自迎战数名九渊使者,身姿从容不迫,明明身处杀局,却稳得不像话,周身那股暖阳气息始终不散,温柔又强势,将漫天阴邪杀气隔绝在外。
我站在他身后,指尖难得有了一丝微弱温度,心底冷静疏离。
救命之恩我认。
但近身交心,不可能。
我一边默默感受着这数年难遇的暖意,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没出息:
燕渊啊燕渊,出息点!
别人家给你暖两秒,你就差点放下防备!
你忘了你是怎么家破人亡的?
忘了人心最是险恶?
忘了所有人最终都会觊觎你这块倒霉玉佩?
温暖是陷阱,靠近是祸端。
这世上免费的救赎,暗里都标着天价筹码。
片刻之间,几道黑影被击溃,浊气消散,林间重归寂静。
九渊使者自知不敌,迅速遁入山林暗影,远遁退去。
一场致命死局,就这么被他随手化解。
田埂风轻,日光重落。
姬宴收剑转身,眉目温和,淡淡看向我这个缩在后面,一动不敢动的小孤女。
暖意萦绕在侧。
我身上盘踞已久的刺骨寒凉,真真正正消退了大半,胸口躁动不安的渊玉,乖顺得前所未有。
太邪门了!
我垂眸敛神,神色冷淡疏离,刻意压下心底波澜,把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激、贪恋、动容,掐灭干净。
“多谢公子相救。”
哪怕刚刚是他救了我的命,哪怕他是这世上唯一能压制我渊寒病痛的人,我也不敢靠近。
姬晏静静看着我,似是察觉到我的戒备与刻意疏远,眸色微动,却并未多言,轻轻颔首。
“无妨。”
他越是温润坦荡、不见图谋,我心里越是警铃大作。
我算是明白了:
这块倒霉渊玉,不仅会给我招反派、招追杀、招噩梦、招内耗。
现在还开始给我招来路不明、浑身是谜,专治我疑难杂症的顶级美男了。
属实是冤种人生,越熬越离谱。
今日一遇,我算是确认了。
我安稳隐居的小日子,到头了。
我藏了数年的宿命、祸根、渊玉秘密,终究是随着这波追杀,浮出水面。
而这位忽然天降救我的暖衣公子,是我寒苦宿命中,注定牵绊紧密的人。
我裹紧身上单薄衣襟,刚刚回暖的指尖,又悄悄恢复了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