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三人不抱树 ...

  •   密林深处吹来的风本该是土腥和草木的味道,此时却裹挟着极其浓郁的血腥气。

      斑驳的血迹迸溅的到处都是,在草叶上,在树枝上,刺目的猩红在一片绿意盎然中显得极不协调,造成这惨状的并非是因为野兽进食,却比其可怖百倍。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更有头颅滚落在一旁,死者大睁着的眼睛映出不远处还在继续的惨事。

      一位修士双膝跪地,衣衫上净是血迹和泥痕,不是宝鹊楼的白主事又是谁。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白主事,此时满脸的狼狈与惊惧,一只指甲尖长的手悄无声息地轻轻攀上他的肩头,他瞬间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喘息不定却不敢回头去看。

      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养护得宜,手指修长。如果没有可以随意开膛破肚的漆黑长甲,这应该是一双很有观赏性的手。

      黑色指尖足有约莫一掌那么长,顺着白主事的左肩慢慢滑向右肩,而这只手的主人也终于从白主事身后绕到他身前。

      裙摆轻纱曼绕,隐约可见白皙的肌理,那人衣着裸露,绛紫色的裙摆高开叉甚至一直快要开到腿根。

      可白主事连眼风都不敢乱动半分。

      可他的耐心却已然耗尽,那人突然伸手捏住白主事的下巴,一张阴柔的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帘,即使画着浓妆,依旧一眼便看得出是个男人,他的长发仅用一根淡紫色发带系住,发丝随风拂过线条上挑的眉眼,竟有几分温婉之意,而他的话风却截然相反,

      “嗯 ……还不肯说么?” 男子声音自带一股阴寒,尾音透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白主事如见恶鬼,便是眼前这个面若好女、衣着裸露的男子,一个人以最残暴的手段杀尽了宝鹊楼的高手,他眼睁睁看着金丹修为的同僚被他徒手撕裂。

      而现在这个人不杀他,是在问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宝鹊楼是从何人那里得知魔髓在那小妖女身上。

      白主事不知此人是何方神魔,想起刚刚的惨烈手段,他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只能老老实实将鲍老板在楼内收到暗镖密卷之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但至于是什么人传的密卷,他委实不知。

      话音落下,男人没什么反应,一时间树林里只有白主事急促的喘息声。

      倏尔,男子收手起身,带起一阵香风,但见他转过身去,白主事心下惶惶不解何意,只道他是放过了自己。

      下一瞬,颈间徒然一凉!

      白主事身首异处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下辈子觊觎魔教宝物前,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此时尚在义援炮响之前,而宝鹊楼白主事与其余七位金丹期高手,已全部死于天鲜楼十里外的城郊。

      *
      “啊——啊嚏!”

      元禾迎风打了个哆嗦,搓了搓冰冰凉的胳膊,她站在姜铭的飞行法器上,尽管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但湿透的衣服粘哒哒地糊在身上,一直汲取着她的体温。

      三人逃得仓促,根本没有计划路线,自天鲜楼一路往城外逃,此时已过去大半天,眼见天色渐暗,周遭却越发荒芜,了无人烟,连个破庙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客栈了。

      陈知彻站在元禾身后,听见她打喷嚏便默默翻转掌心催出些灵力,增加热源。

      元禾感觉背后暖暖的,在飞行法器上艰难地转过身,一抬头便看到陈知彻那张略显冷峻的脸庞,但配合他抬着手烘灵气的样子,莫名有点呆萌?

      但考虑到他尚有内伤在身,而且他灵力不济落败后有多难哄还历历在目,元禾当即抓住他的手腕,“你还有伤,不用这样。”

      陈知彻看着两人相触的地方,轻轻道:“无妨。”

      元禾正欲再辨,飞行法器突然降落,姜铭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收回法器,没等元禾站稳,冷着脸冲她施了一道净身诀。

      净身法术多少带点隐私色彩,只有情侣或亲属之间才不会冒犯,况且这种低等法术,若不是自己失去意识或重伤,无论如何也用不到别人来施展。

      元禾一单纯大学生哪里懂这个,她只觉得周身干爽不少,还谢谢他呢,道了谢便踢下鞋子,想把湿透的袜子也脱下来。

      就这一低头的空挡,拳头砸到肉/体上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陈知彻一拳砸向姜铭,这一拳全是私人恩怨,直接将他打倒在地,仍不肯罢休,扑过去压制住对方,不断朝他脸上抡拳。

      姜铭挨了揍也一声不吭,咬牙护住脑袋抗了他几下,找准空隙抬脚踢向对方后颈,陈知彻横臂抵挡时,被姜铭一拳击中腹部摔倒在地。

      两人都没用灵力,也都不吭声,稍作喘息,又瞬间打作一团!

      他们在荒山老林里,像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把同门的情谊和仙门弟子的自持全踩进泥里,一时间静谧的山林里充斥着粗喘声和打斗声。

      元禾看着毫无预兆突然发作的两人,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他俩中邪了。

      “你们在干嘛?!”

      元禾的声音有效地阻碍了打斗,但就阻碍了那么几秒,两人死死攥着对方的领窝,喘着粗气瞪视彼此,下一秒,又同时互相朝对方脸上抡了一拳。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行不行,打脑袋不行,把陈知彻的失忆打好了怎么办。

      当即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去拉架。

      这片树林可能下过雨不久,脚下传来泥土湿滑黏腻的触感,只隔着薄薄一层袜子传到元禾脚尖,让她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不防踩滑一脚,元禾原地做了个下犬式动作才稳住重心......

      这下不仅袜子上满是污泥,两手也都是!

      走近一些才发现,这两人已经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姜铭眼看又要往陈知彻脸上招呼。

      “都给我住手!!”

      元禾扑过去推开两人,往他们身上一人赏了一个泥手印。

      两人互殴一番也算出了气,此时被元禾一推都丢开手,陈知彻不说整理仪容,反而第一时间拉起元禾手,朝她又施了一道净身诀。

      姜铭立马像再次受到刺激的公牛,哼着气冲过来,元禾忙张开手掌挡在他面前,没穿鞋的那只脚又踩进泥里,刚刚干净的袜子瞬间黑乎乎的。

      “够了!你听我说,陈知彻他失忆了。”

      姜铭垂下眼眸,看着元禾展开手臂把陈知彻护在身后的样子,一瞬间很多事情都变得清晰。

      她在嫌我碍事,他想。

      陈知彻失忆了,对于一直爱慕他的元禾而言的确是绝佳的机会,但是……但是被打上叛徒的骂名,一路带着内伤来找她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来抓他们?还是来找他们?还是……来找她?

      这些问题姜铭从来都没想过。

      姜铭垂下脑袋,往后退了两步,踩上滑腻的湿泥时小腿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下,一股酸意从下往上蔓延,爬过膝盖,爬过大腿根,一路酸到胃里去。

      他看起来快哭了。

      元禾双眼大睁,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姜铭如何从一头发狂的公牛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样,唔,类似于淋了雨还被主人痛骂后的狗。

      她怎么他了,不就是劝了句架么……

      元禾本意只是想告诉他失忆的人行为莫测,没必要和他计较,自从和姜铭重逢就一路逃亡,直到此时才有机会说明。

      “你——”

      元禾只穿着袜子的那只脚往前一步,犹豫着朝他伸出手想拉住他,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程度,不想再让他误解她欺负他。

      姜铭立马抬起眼睫,看着她的指尖一点点靠近,在碰到小狗鼻子,哦不,碰到他手腕前,元禾周身突然被灵力激荡了一下。

      陈知彻又朝她施了一道净身诀……

      元禾转身,而身后那人慢吞吞地把视线从她脚上移到脸上,看起来似乎还是那副有点呆呆萌萌的样子,还无辜道:“脏了。”

      下一秒,姜铭忍无可忍地抡起拳头再次扑过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不提,密林中渐渐下起了下雨,当三人找到一处荒村安顿下来时,天已经完完全全黑透了。

      他们找了一间房顶漏雨程度相对较少的房子,尽管院内的杂草和房间里的蛛网都清理了不少,元禾坐在屋里还是一阵一阵地犯怵。

      这老房子破败的厉害,因下雨连一丝月光也没有,漆黑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姜铭拿出的夜明珠。

      惨淡的白光仅能照亮桌面那一点点地方,三人围桌而坐,然而姜铭的话为这本来就不轻快的氛围又多添了些压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静谧得有些诡异的破屋里却显得分外清晰,

      “祝珷死了。”

      他看了一眼陈知彻,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后继续道,

      “证据确凿,陈知彻和我都被打上了叛徒的罪令,十二风矢已经出动 ……,薛师姐掌令前来缉拿。”

      乱套了,全乱套了!

      元禾崩溃地咬住手指,十二风矢是十二把带着释一宗已逝高人残魂的宝剑,风矢不问江湖恩怨,只管宗门内事。

      在原书中,十二风矢出场是为了诛杀已经堕魔黑化的薛镜怜,结果现在剧情居然崩坏到薛镜怜携十二风矢追杀他们……

      元禾唯一能确定的是放出魔髓消息的内奸一定另有其人。

      黑暗中,三人一时无话,姜铭与元禾心事重重,唯独陈知彻只是垂眸看着桌上的夜明珠,似在处理着对他而言过于陌生的信息。

      *
      更深露重,元禾被一阵沁骨的凉意刺醒,同样扰人的还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生理需求。

      她从桌上撑起僵硬的身子,陈知彻和姜铭趴在她旁边都还睡着,因为三人都不愿去碰里面房间里那张看不出来是床的床,所以在桌子上趴着睡会,对付一晚。

      她不打算叫醒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谁陪她去上厕所都不太妥当。

      元禾隔着破败的窗棂看了眼外面,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惨白地铺在院内。

      生理上的不适不容她犹豫,元禾深吸一口气,拿起夜明珠就往外走,院内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她看了看两侧黑魆魆的房间,选择了右边离主屋比较近的那一间。

      元禾提着一口气进屋,丝毫不敢乱打量,她手麻脚乱地关上门,找了个角落草草解决完生理大事。

      直到起身整理好衣物,她才敢往屋内看。

      蛛网和灰尘几乎覆盖了整个屋子,元禾依稀辨认出不远处的台子,似乎是个灶台,这是人家的厨房吧……

      她在心里道了个歉,道完没由来地打了个哆嗦,忙拿起夜明珠想要离开。

      “咚、咚。”

      房门在她迈出脚步的那一刻被敲响了……

      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使她的心跳在这个完全安静的空间里无限放大,喉咙像梗了什么东西,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地感觉是自己错将心跳声混淆成刚刚的敲门声。

      “陈知彻?”

      门外一片死寂。

      “姜铭?别装神弄鬼,不好笑!”

      她自己的声音被心跳声隔绝显得那么陌生,让她不自觉地又打了个哆嗦。

      “咚!咚!”

      敲门声徒然加重,脆弱的木板跟着震颤,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恐惧在胸腔里膨胀到临界点,硬生生逼出了一股恼怒,元禾死死咬住牙关,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拽开那扇破木门——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月光像一桶冰冷的白漆,毫无遮拦地泼在院子里,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那两人。

      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对着她。

      月光自上而下打在他背后,将他正面映成一片漆黑的阴影,唯余耳下殷红的流苏还有颜色。

      伏赢突然垂下眼,那双瞳孔放大到几乎全黑,幽幽地将元禾如见厉鬼的样子照映出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请品尝美味预收 震撼弯掰直 《我们不是闺蜜吗》 好味童养夫 《我只是来回收我的童养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