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54、第 54 章 红妆初定，

　　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细碎的金辉，落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拔步床上。帐幔低垂，绣着缠枝莲的流苏轻轻垂。
　　幼云是被身侧的温热唤醒的，睁开眼时，岳珩正侧身躺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昨夜的缠绵还留着余温，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地往被褥里缩了缩，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岳珩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再睡会儿也无妨，今日不用早起。”他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热透过衣料蔓延开来。
　　幼云摇摇头：“不行，按规矩，新妇婚后第一日要向长辈请安，不能失了礼数。”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岳珩按住肩膀，重新按回床上。
　　“规矩是人定的，”岳珩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拂过她的鼻尖，“有我在，没人敢挑你的不是。再陪我躺片刻，等日头稍高些再去也不迟。”他的语气温柔，幼云点了点头，乖乖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又躺了约莫半个时辰，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岳珩这才缓缓起身，将幼云也一同扶起来，顺手拿过一旁的外衣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此时，幼云的贴身丫鬟青绿端着温水轻步走进来。
　　这是岳珩特意为她精心挑选的，青绿性子沉稳妥帖，手脚麻利，岳珩特意叮嘱过她，往后要寸步不离陪在幼云身边，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青绿身后跟着府里的丫鬟，几人动作麻利地布置好梳洗的物件，便退到门外候着，青绿则留在屋内角落，垂首站着。
　　幼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眉眼间带着新婚的娇柔，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岳珩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他的动作轻柔，将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
　　“以后，每日我都为你梳头。”岳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幼云望着铜镜中他的倒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满是笑意。
　　梳洗完毕，青绿率先端来精致的早膳摆放在屋内的八仙桌上，都是平日里幼云爱吃的，随后府里的丫鬟再添上其余菜式。
　　岳珩拉着幼云坐下，夹起一块水晶包放在她碗里。幼云拿起筷子小口吃着，岳珩则一直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地为她夹菜，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怕她吃得太少。二人安静地吃着早膳，屋内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过早膳，青绿领着丫鬟们为二人换上正式的衣物，她熟练地为幼云整理好褙子的褶皱，将珠钗插进发间。岳珩一身正红锦袍，衣摆绣着暗纹云纹，腰间系着同色玉带，乌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幼云则穿着正红绣海棠褙子，领口滚着银线，头戴赤金点翠凤钗，眉如远山，唇点丹砂，乌发挽成垂云髻。
　　岳珩牵起她的手，二人指尖相扣并肩走出院落，沿途的下人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走到柳氏的院门口，守在廊下的丫鬟早已眼尖瞧见二人，连忙轻步上前通报。
　　柳氏在屋内正厅坐着等候，神色平淡。幼云从前是岳琛的贴身丫鬟，自她顶撞自己后，她便不喜这个丫头，如今对方攀了岳珩一跃成为岳府主母，她纵有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面上维持着体面。
　　幼云心头一紧，柳氏的冷淡与苛责还历历在目，昨日婚宴上热闹非凡，她紧张的什么都忘却了，真到此刻与柳氏面对面，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拘谨仍未散去。
　　她连忙上前依着新妇规矩屈膝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康。”
　　岳珩亦半步上前，微微躬身相陪，语气似是程式化的温驯：“母亲，儿子给您请安。”
　　柳氏本就不是他亲生母亲，他们之间也无半分感情。他知晓柳氏不喜幼云，也清楚二人之间的表面平和。
　　柳氏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抬眼淡淡扫了幼云一眼，目光在她一身正红的装扮上稍作停留，抬了抬下巴：“起来吧，坐。”没有半句体恤的话，那份疏离与不喜，毫不掩饰。
　　幼云依言起身，垂首站在一旁，不敢擅自落座，直到岳珩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才小心翼翼地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紧绷。
　　柳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如今你是岳府主母，府中后宅的一应事宜，你要尽心打理，莫要丢了岳府的脸面，也莫要辜负珩儿的托付。”她的话全是叮嘱与敲打，显然没把这个从前的丫鬟放在眼里。
　　幼云连忙起身回话，腰杆挺得笔直：“母亲教诲的是，儿媳记下了。打理后宅、恪守本分，是儿媳的职责，往后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母亲指点，儿媳定当改正。”她明白柳氏的心思，只一味谨守本分。
　　“母亲放心，幼云性子沉稳，会好好打理后宅的。她刚身份转变，诸多事宜还需慢慢适应，往后还要劳母亲多提点。”他虽护着幼云，却也知晓柳氏的性子，不愿当众撕破脸皮，只能点到即止。
　　柳氏淡淡点头，神色依旧冷淡，朝身侧的丫鬟递了个眼色。丫鬟连忙转身取来一个普通的锦盒，双手呈到幼云面前。
　　柳氏坐在上首，淡淡补充了一句：“既是珩儿的妻子，岳府自然不会亏待你，只是往后行事，需谨言慎行，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这话里的敲打，再明显不过。
　　幼云连忙双手接过锦盒，恭敬谢道：“多谢母亲赏赐，儿媳定当谨守本分，不负母亲与主君的嘱托。”她始终垂首，掩去眼底的情绪。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岳珩便带着幼云起身前往江氏的院子。
　　江氏的院子相对清静，二人远远便看到江氏站在院门口等候，身边跟着五小姐岳清玥。岳清玥则穿着粉色衣裙，看到二人走来，眼睛一亮。
　　“四哥，四嫂！”岳清玥拉着幼云的手，语气亲昵，“四嫂，你今日真好看！”
　　幼云被她的热情逗笑：“清玥也好看。”
　　走进屋内，江氏给二人倒上茶水。岳清玥拉着幼云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讲述着昨日婚礼上的趣事，屋内的氛围十分热闹。
　　走出江氏的院子，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温热融融。沿途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幼云轻轻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岳珩眼底满是温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
　　回到院子时，青绿已经带着丫鬟们将屋内收拾干净，熏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