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29、第 29 章 绣技初显，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街巷便已渐渐苏醒，小贩们推着推车陆续出摊，吆喝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幼云早早便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她将自己连日来绣制的绣品整理妥当。
　　经过前几日在绣坊街的屡屡碰壁，幼云已然明白，没有引荐、出身卑微的自己，想要进入那些绣坊谋生，难如登天。与其继续在绣坊间奔波碰壁，不如另寻出路。
　　她想起客栈老板娘说过，京城繁华街巷旁，常有手艺人摆摊谋生，凭借手艺赢得路人青睐，便下定决心，不再执着于进入绣坊，而是在绣坊街口摆摊，用自己的绣活赢得属于自己的机会。
　　她背着绣品走出客栈，朝着绣坊街的方向走去。此时的绣坊街，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既有衣着华贵的达官贵人，也有穿着朴素的寻常百姓，还有不少专门来绣坊定制绣品的客人。
　　幼云找了一处人流量较大、地势平整的角落，放下随身携带的一块素色粗布，将绣品一一摆开，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没有吆喝叫卖，只是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望着往来的行人。
　　阳光洒在那些绣品上，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绣品的精巧都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很快便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人驻足观看，有人轻声议论，却少有人上前询问价格。
　　偶尔有路人拿起绣品细细端详，指尖摩挲着细密的针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当看到幼云朴素的衣着、略显青涩的模样，又犹豫着放下绣品，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幼云心中虽有失落，却并未气馁。她知道，想要赢得别人的认可，唯有凭借过硬的手艺，急不得，也躁不得。她依旧安静地坐着，琢磨着如何才能让绣品更加精致、更加灵动。
　　街上的人流量越来越大，幼云的摊位前也渐渐围了不少人。有人称赞她的绣技精妙，有人好奇地询问她的出身，还有人忍不住买下一两件小巧的荷包、手帕，当作随身物件。
　　看着自己的绣品被人认可、被人买下，幼云的心中泛起欣慰，那是一种凭自己的双手获得认可的喜悦，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伴随着丫鬟的轻声叮嘱，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缓缓驶过绣坊街，停在了不远处的街角。马车的车帘是上等的云锦，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车檐上挂着小巧的玉铃，一动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看便知，车内坐着的定是身份尊贵之人。
　　车帘缓缓掀开，一位身着锦缎长裙的妇人走了下来。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温婉，气质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贵气。是靖安侯夫人，今日趁着天气晴好，特意带着丫鬟出游，顺便到绣坊街看看，想为府中添置一些精致的绣品。
　　靖安侯夫人的贴身丫鬟扶着她，缓缓走在绣坊街，目光随意地打量着两旁的绣坊与摊位。她见多了世间的珍奇绣品，寻常绣娘的手艺早已难以入她的眼，可当她路过幼云的摊位时，脚步却缓缓停了下来。
　　吸引靖安侯夫人目光的，是一件绣着“百鸟朝凤”纹样的荷包。那荷包小巧玲珑，选用的是上等的素色软缎，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羽翼丰满，姿态优雅，周围环绕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小鸟，或展翅飞翔，或低头觅食，或引吭高歌，每一只小鸟的神态都惟妙惟肖，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荷包的边缘，还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针脚均匀细腻，丝线搭配和谐，既有凤凰的华贵，又有小鸟的灵动，还有缠枝莲的温婉，远超寻常绣娘的手艺。
　　靖安侯夫人走上前拿起那只荷包，摩挲着上面的针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赏识。她见过无数精致的绣品，无论是宫廷绣娘的作品，还是京城顶尖绣坊的绣品，都难以有这般细密的针脚，这般巧妙的构思。
　　“这荷包，是你绣的？”靖安侯夫人目光落在幼云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个身形纤细、衣着朴素的姑娘。
　　幼云连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回夫人，是的，这荷包是我绣的。还有这些手帕、扇面，也都是我亲手绣制的。”她没有因为对方的尊贵身份而显得局促，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卑微出身而显得自卑。
　　靖安侯夫人点了点头，又拿起几件绣品细细端详，越看越喜欢。无论是绣着兰草的手帕，还是绘着花鸟的扇面，每一件都针脚细密、图案雅致，灵气十足。看得出来，这个姑娘不仅有过人的绣艺天赋，还十分用心。
　　“你的绣技很好，这般精妙的手艺，寻常绣坊的绣娘怕是也比不上。”靖安侯夫人语气中满是赞许，“看你的模样，年纪不大，又是孤身一人在这里摆摊，想来，也不容易吧？你祖籍何处？为何会孤身一人在京城谋生？”
　　听到靖安侯夫人的询问，幼云抬眸，“回夫人，我自幼便被卖去做了一名丫鬟，没有祖籍，也没有亲人。前些日子，我离开了从前伺候的人家，只想凭自己的绣活，谋一份生计，不依附任何人。”
　　她没有丝毫抱怨，也没有丝毫委屈，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面对靖安侯夫人这样的贵人，她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丫鬟出身，那份清醒与坦荡，让靖安侯夫人心中愈发欣赏。
　　在这京城之中，多少人为了攀附权贵，刻意隐瞒自己的出身，极尽讨好之能事。而这个姑娘，却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凭借自己的手艺谋生，这份勇气与坚韧，实属难得。
　　“难得你有这般勇气与志气。”靖安侯夫人笑着说道，眼中的赏识更甚，“你虽出身卑微，却有这般绝妙的绣技，更有这般不卑不亢的性子，难能可贵。我府中正好需要一些精致的绣品，用来装点院落、赠送亲友，我看你的绣技甚好，便定下十幅绣品，五幅手帕，三幅扇面，两幅荷包，纹样你自行设计，只要雅致灵动便可。”
　　幼云闻言，心中满是惊喜与感激，她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夫人赏识，多谢夫人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做，绝不会辜负夫人的信任，定会按时完成绣品，保证每一件都精致得体。”
　　“起来吧。”靖安侯夫人轻轻扶起她，“你不必太过拘谨，你的手艺，值得这样的机会。这是定金，你先拿着，用来添置丝线、绸缎，莫要委屈了自己。”说着，她示意身边的丫鬟，取出一锭银子，递到幼云手中。
　　幼云双手接过银子，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感激难以言表。这锭银子，虽然不多，却是她在京城凭借自己的手艺，获得的第一笔定金，是对她绣技的认可，更是对她坚持的鼓励。这不仅仅是一笔定金，更是她在京城立足的希望，是她摆脱困境的底气。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幼云连连道谢，将银子小心收好，放在贴身的衣袋里。
　　“三日后，我会让丫鬟来这里取货，若是绣品做得好，日后府中的绣品，我便都交给你做。你若是有好的绣品，也可以直接送到靖安侯府，我会一直关照你。我看你是个可塑之才，好好努力，凭你的绣技，定能在京城站稳脚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多谢夫人厚爱，幼云定不辜负夫人的期望。”
　　靖安侯夫人点了点头，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丫鬟，登上马车缓缓离去，玉铃的清脆声响渐渐消失在街巷之中
　　周围的路人见靖安侯夫人这般赏识幼云，还定下了她的绣品，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忍不住称赞幼云运气好，遇到了贵人，也有人上前，纷纷购买她的绣品。一时间，幼云的摊位前，变得热闹起来。
　　忙碌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幼云才收拾好摊位，背着剩余的绣品和赚到的银两回到客栈。她的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与前几日的疲惫与落寞，判若两人。
　　老板娘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姑娘，看你这模样，今日定是有好消息吧？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幼云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喜悦：“老板娘，我遇到贵人了！今日我在绣坊街口摆摊，靖安侯夫人路过，定下了十幅绣品，还给了我定金，她说，若是我做得好，日后还会一直关照我。”
　　“太好了！姑娘，真是太好了！靖安侯夫人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贵人，能得到她的赏识，可是天大的机缘啊！我就说，你的手艺那么好，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了！”
　　“是啊，多亏了老板娘当初的指点，若是没有您，我也不会想到去摆摊，也不会遇到侯夫人。”幼云心中满是感激，“这些日子，也多谢您的照顾与鼓励，若是没有您，我或许早就放弃了。”
　　“快别这么说，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老板娘笑着说道，“你性子坚韧，手艺又好，能有这样的机会，都是你应得的。接下来，你可要好好准备那十幅绣品，千万别辜负了侯夫人的赏识，这可是你在京城立足的好机会啊。”
　　“我知道，老板娘。我一定会好好做，每一针每一线都认真对待，绝不会辜负侯夫人的信任，也不会辜负您的鼓励。”
　　回到自己的房间，幼云将定金和赚到的银两收好，又将靖安侯夫人定下的绣品清单，细细写在纸上放在桌前。她点燃桌上的油灯，取出绣针、丝线和绸缎，坐在桌前，开始精心准备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