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你的光》洮山

4、摔倒 做朋友？我

　　下课铃声刚响起，杞夕辰便拿着书包，直奔门外，苏茫紧随其后。随着人流走到室外时，苏茫上前几步问：“要一起去吃饭吗？”
　　“不了，我先回一趟宿舍。”杞夕辰说。
　　“那你下午有安排吗？”苏茫看了下杞夕辰的课表，早上一节课，晚上一节课。
　　“嗯”杞夕辰头也不回地说。
　　“好吧”苏茫说。

　　杞夕辰的脖子红了一片，但他太高了，苏茫没有看到。

　　走了不知多久，杞夕辰转身，苏茫抬起头看着对方，“这是宿舍楼”杞夕辰说。

　　“嗯嗯”苏茫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评价道：“感觉不错哎”。

　　杞夕辰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转身上了楼。

　　苏茫准备迈脚时，一群男生走了下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跟着杞夕辰走到了“男人村”。

　　她站在宿舍楼底，心中唾弃自己，怎么像个跟踪狂。完了，在杞夕辰心中的形象毁了，咬住下唇，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但双脚纹丝不动。

　　不一会儿，杞夕辰走了出来，他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看到苏茫还站在原地，抬起眉梢，神色愣了半秒，脚步顿了一下。

　　苏茫嘴唇向内抿了抿，心里正在思考措辞，怎样既能表达歉意，又能提升好感、不让对方讨厌？

　　“我准备去外面吃饭。”杞夕辰说，苏茫抬起头，只见对方顿了一下，然后问：“要一起吗？”

　　苏茫眼睛猛地睁大，睫毛闪了两下，笑着说：“好啊好啊！”

　　“你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苏茫发现对方步伐慢下来，走到旁边问。
　　“都差不多”
　　“爱吃甜口还是咸口？”苏茫又问。
　　“差不多”
　　“那喜欢吃火锅吗？”苏茫继续问。
　　“嗯”
　　“……”

　　苏茫像个麻雀一样，不断问对方。杞夕辰的回答基本就是：“还行”、“都可以”、“都差不多”。

　　脚下的路程都缩短了，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

　　刚出校门便听见一声呼喊，“杞夕辰，这儿”。

　　苏茫扭头，看到沈采飞扬坐在一辆蓝色跑车里伸手摇晃。

　　沈采飞扬看到苏茫双眼睁大，说：“哈喽，又见面了”，说完还朝杞夕辰挑了一下眉。
　　苏茫笑着回复：“你好。”
　　“快上来吧，我要饿死了！”沈采飞扬说。

　　苏茫坐在后座，开始彩虹屁环节：“哇，你这车真不错。”。沈采飞扬抬起下巴，朝着杞夕辰嘚瑟了一下。

　　“租的”杞夕辰坐在副驾驶上说。

　　苏茫马屁拍在马腿上，苦笑了一会儿，继续说：“租的也挺好的，这车真好看，眼光真好。”说完还适当的摸了几下。

　　“那可不！”沈采飞扬提高音量，在车内开始放DJ。

　　“这个餐厅我可是等了好久，我还没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排队预约了”沈采飞扬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墨镜戴上。

　　苏茫见杞夕辰没说话，便开口应和：“那太好了，我有口福了。咦，你是在国外读书？”
　　“对啊，我下午的飞机，这次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待了两天，都没时间回鱼城。”沈采飞扬说。
　　“嗯嗯，确实”苏茫说完，反应过来，往前坐了一点，问“你鱼城的？”
　　苏茫见沈采飞扬愣了会儿，听见对方说：“对，我和杞夕辰都是鱼城的”

　　苏茫立刻来劲，继续问：“哇，那可真有缘，我也是鱼城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太可惜了，哈哈哈，那你们高中是在哪儿上的呢？”

　　苏茫说完感觉空气低了一度，杞夕辰扭头看向窗外，虽然有音乐，但整片空间陷入猝不及防的死寂。

　　过了几秒，沈采飞扬看了一眼杞夕辰，笑了下，说：“我和他都在一中。”

　　“一中？”苏茫又往前坐了一点，杞夕辰扭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茫继续说“太有缘了，我也是一中，哈哈哈。”苏茫真想挂个眼科，看下眼睛，原以为和杞夕辰在一个大学就已经足够幸运，没想到高中也在一起，但苏茫毫无印象，亏啊。

　　空气中只有苏茫的尬笑和DJ。

　　苏茫继续问“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沈采飞扬说“不是，是小学……”
　　“你看一下地址，别走错了”杞夕辰出声打断沈采飞扬的话。

　　苏茫抿了抿嘴，为错过这次了解杞夕辰的大好时机而懊恼，但更为得到消息而开心。

　　命运埋下的伏笔远不止此。

　　三人去的是一家西餐厅，苏茫不怎么喜欢吃西餐，随便吃了两口。一场饭下来，也没探到更多的消息。想到那个手表，她又给高采烈发了条消息。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呗？”苏茫走出门对沈采飞扬说。准备实行《360计》其中之一：加对方好朋友联系方式，获取一线信息。

　　沈采飞扬余光撇了一眼杞夕辰，说到“好啊”。

　　“我先走了，拜拜。”沈采飞扬将两人送到校门口说。杞夕辰提着个黑色塑料袋“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好的，拜拜，一路顺风”苏茫说完跟了上去，自从下车，感觉杞夕辰表情有点不对，生气？苏茫笑了一下，太新奇了，从未见过杞夕辰生气。

　　以至于苏茫高兴过头，杞夕辰走到教学楼，她跟到教学楼。虽然不知道他来教学楼干嘛。

　　“叮—”苏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高采烈】：我到你们学校了，你在哪儿呢
　　苏茫抬头看了一眼位置，快速回复
　　【爱吃芒果】：我在四教二楼。

　　说完看见杞夕辰消失在拐角，立刻跑了过去，以为杞夕辰又要离开了。在紧张之下，她没看上面的标识，直接闯进去。

　　“啊——”
　　“啊——”苏茫双手捂住脸，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门口的标识“男厕所”。

　　苏茫抱住脑袋，靠在墙上。人啊，怎么能蠢成这样。
　　虽说她没看见不该看的，但她的脸，此刻已经成了猴屁股。不断扇动两只手，给脸降温，嘴里不断吐气。

　　过了一会儿，杞夕辰走了出来，苏茫偷瞄了一下，立刻低下头。

　　“给”杞夕辰将黑色塑料袋递给苏茫，下了楼梯，苏茫打开看了一眼——一瓶云南白药，嘴角扬起，跟了上去，刚才的尴尬忽然没那么重要了。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苏茫说，她看着杞夕辰脖子红了一片，是在厕所里气的？可我啥都没看到啊，冤枉啊。

　　“嗯”杞夕辰没回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啊——”苏茫迫切地想解释，于是加快步伐下楼梯，而她的眼睛盯着杞夕辰的背影，脑子想着怎么解释。没看路。在最后几阶台阶的时候，突然踩空。听到尖叫声，杞夕辰迅速转身，被扑倒在地，成了肉垫子。

　　“砰——”苏茫的牙齿磕在对方下巴上。

　　天要亡我啊，苏茫不敢睁开眼，整个人躺在杞夕辰怀里，能清楚地听到心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扑通扑通——”。

　　听到对方轻声“嘶——”了一声，苏茫立刻爬起。从前到后、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扫视了一圈，看到杞夕辰胳膊蹭破皮了。

　　“对不起，先去医务室消一下毒吧”苏茫看着伤口说，抬头看了一下对方的眼神。

　　苏茫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好像闯大祸了，苏茫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苏茫。”杞夕辰声音沉下来。

　　“嗯”苏茫不敢抬头，头更低了，如果有地缝，她现在肯定会钻进去。

　　“你问我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人，加沈采飞扬的微信，走在路上没话找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说完，苏茫脑子一片空白。

　　思考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说“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杞夕辰深呼吸了一下，“我不需要。”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不需要”传递到脑海中，久久回荡。
　　苏茫定在原位，看着离开的背影。弯下腰，捡起药，坐在台阶上。想到杞夕辰胳膊的伤，还有下巴的红印。
　　好蠢啊，我怎么这么蠢。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高采烈走过来，坐到苏茫身边，他今天正好有空，看到消息便拿着手表送了过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一出戏，他全都看到了。

　　苏茫低着头，高采烈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抬起来，悬了几秒，拍了拍苏茫的背：“天涯何处无芳草，甭哭了，哥给你介绍几个。”

　　十分钟后，苏茫起身抹了眼泪，说：“谢谢，你走吧。”
　　高采烈将精致的袋子递给苏茫，看着苏茫问：“真没事？”
　　“嗯”苏茫说完拿着手表和药走了出去。
　　“哎”高采烈扶额苦叹。

　　苏茫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走不动时，找了个长椅，坐了上去。
　　无力感再一次袭来，有些事啊，努力也没办法。
　　她全然忘了这是一场梦，梦太真了。

　　天鹅在湖中游来游去，又游回它的小屋。苏茫心中竟然开始羡慕那些天鹅。

　　早上晴空万里，现在乌云满天。墨色夜幕沉沉垂落，彻底吞噬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