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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才发现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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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拢了拢袖子,支支吾吾道:“女公子,不,不碍事的。”
汀兰赶忙收起案上的碗筷,将它们重新装进食盒里,我正欲继续追问,她便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吃完饭,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塌上,放下青纱帐帘子以免让蚊子进来,靠在榻上,越发怀念学校门口的辣子鸡。
我穿越的这个熙朝,正好处于间冰期,冰川大面积消退,气温和现代不相上下,有时候甚至比现代气温还高。
但在这里,连空调和电风扇都没有,唯一的消暑工具便是扇子。
好想喝冰奶茶啊!
再不济,冰水也行。
整个大熙,只有少数人家里才有里有凌阴,凌阴内有数口冰井,里面储存着几万块冰。
我唤来春和:“王府里有冰块吗?”
“女公子,有的。”
“那,有冰饮吗?”
“有的。”
我想起刚才汀兰手上的抓痕,问道:“你汀兰手上的抓痕是咋回事,我刚问她,她也不肯说。”
汀兰与春和是跟着原主最久的两个丫鬟,在原主的记忆中,汀兰这丫头总是报喜不报忧。
在王府内,丫鬟就是最下等的人,即使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
“应该,应该是王妃院中的管事嬷嬷。”
王府的丫鬟是分等级的,管事嬷嬷是最高级的奴仆,掌管着府内所有的奴仆。
汀兰是府中的二等奴仆,管事嬷嬷可以利用主子赋予的权力随意教训她。
“好的,我知道了,你记得让汀兰抹点药膏。”
未久,春和端来一个银釦漆碗,碗里面有几块冰,上面飘着几片薄荷叶子。
有不少的民间关于北镇王的野史记载,据说这位北镇王体恤将士,在夏天经常将王府里的储存的一部分冰块做成冰饮分发给士兵解暑。
一想到他回京后,将要被扣上贪污军饷的帽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悲凉,几分不甘。
我喝了几口,只有淡淡的甜味和薄荷味。
我回想起之前和室友在宿舍点奶茶,给商家备注少糖,多椰果,原来当时那么简单就能得到的快乐,在这里却是一种奢侈。
在这里,我睡得很不安稳,夜里闷热得像在密不透风的蒸笼里,每隔一个时辰都会被热醒。
我把床上的蚊帐掀起来,刚浅浅合眼又被蚊子咬醒,一直到凌晨,温度稍凉了一些,我才睡得踏实一点。
我睡醒了之后,天光大亮,春和端着一盆清冽的井水从门外进来,铜盆上塔着一块素色的帕子。
“女公子,刚才端阳公主遣人来传,说是未央宫的荷花开得正盛,邀你过几日前去小住几天。”
我微微一颤,原主与端阳有关的记忆又立刻涌上心头。
原主母亲死于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乱,当今的越贵妃与宋薇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皇帝心疼宋薇从小没了母亲,加上越贵妃当时无嗣,便特许宋薇每年可以去越贵妃宫里小住一段时间。
端阳是皇帝最疼爱的公主,与原主年纪相仿,俩人是最亲密无间的玩伴。
我正欲翻身起床洗漱,腰腹间忽然一阵钝痛,身下一股暖流突然涌出。
糟了,我心想大事不妙。
我捂着肚子,问道:“汀兰,有卫生巾吗?”
“卫生巾?那是何物?”
我才想起来,卫生巾是近百年才有的,这个朝代别说卫生巾,甚至连棉花的种植都没有普及。
“我,我来葵水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贪凉吃那么多的冰了,现在小腹坠坠地痛。
汀兰为我拿来月事带,这是一块用麻缝制的布,布里面充填着草纸和丝麻等小布条 ,我下意识有点抵触。
我深知在古代,比起贫苦人家只能用草木灰填充的月事带,能够用上这种一次性的月事带已经算是很奢侈了。
即使心里万般抵触,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能将就着凑合用了。
这月事带不如现代卫生巾那般柔软,粗糙的质感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并且非常容易侧漏,被洗床单支配多次的我只能像僵尸一样平躺在床上。
这原主的身体底子较弱,来月经肚子也是十分的痛,在这炎炎酷暑竟痛得大汗淋漓。
我换了一个姿势,蜷缩着身虚弱地吩咐道:“汀兰,你在去给我拿一条毯子来。”
试问哪个女生没有被侧漏的恐惧支配过?
我将毯子垫在身下,双手捂着肚子,但是无论什么姿势都缓解不了疼痛。
要是搁现代,提前吃一粒布洛芬便能缓解不少,若是实在过于严重,去医院打一个止痛针就行。
至今没有看到穿越过来有什么好处,坏处倒是一大堆。
我在床上痛得虚汗不停地冒,汀兰也是见怪不怪了,立刻请来医匠替我诊治。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人在我的身上扎了几针,疼痛便消解了不少。
我一连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衣衫被汗浸湿了好几次,身体粘腻得十分难受。
我唤了唤门外的汀兰,听到声音后,她立刻推门进来,掀开我的床帘问道: “女公子,你睡醒了,感觉怎么样?肚子可还疼?”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我好多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女公子,现在是申时。”
我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我衣衫湿透了很不舒服,你去准备一下,我待会儿要沐浴。”
不洗不知道,原来在古代,沐浴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我的院内有专门的浴堂,但是需要提前一个时辰准备,从引水到烧水再到倒水并兑好水温,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要是在现代就好了,想要洗澡的话,直接打开热水器,就有源源不断的热水流出,而不像现在这么麻烦,还甚至要耗费不少薪柴去烧水。
本以为王府嫡女衣食无忧,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结果当自己穿越成这所谓的京城贵女之后,才发现有诸多不便。
水烧开之后,汀兰将烧好的热水从鼎里舀出,盛在鼓腹大的釜中。
她提前为我备好了干净的衣衫和擦身子用的布巾,待到水汽氤氲,温度刚刚好的时候,我便坐在铺有透水竹帘的柖上。
我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喜欢下班之后泡在恒温的浴缸里,抹着泡沫丰富的沐浴露和柔顺的护发素,将自己洗得香香的,又放松又舒服。
虽然熙朝的条件不如现代,但能有地方洗澡已经很满足了。
我将浴室里的侍女婆子全部遣散了出去,因为沐浴对于我而言是一件私密的事情,我不喜欢有其他人在。
古代没有香皂、没有沐浴露,只有一个搓澡用的?,一块宫里御赐的羊脂做的胰子,可以用来洗头洗澡洗脸。
而如今,当香皂已经成为家家户户的日常用品时,我才发现生活在现代竟然是如此的幸福。
我用热水打湿了头发,将用猪苓和皂角熬制的药液淋在头皮上,稍加揉搓,便起了不少的的泡沫。
这味道虽然没有现代的沐浴露那么好闻,但这是纯中药熬制,没有添加现代的化学剂,对人的头皮非常友好。
医匠说我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泡浴,只得用匜舀热水淋洗,我简单清洗了一番后,用布擦干了头发和身体,穿上轻薄的直裾单衣。
汀兰早已经在门外候着,我出来之后,她扶着我回房间。
洗澡的感觉真好,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汀兰将我房间里驱蚊的香点上,这一翻折腾下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厨房按时送来了晚餐,我依旧没有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便到园内的凉亭下乘凉。
明天就要进宫去见端阳长公主了。
我想起三个月前,我们团队刚结束在江南地区的考古工作,随后又马不停蹄地来到这黄沙漫天的大西北。
前段时间,有一个建筑工地在此地挖出了一座古墓,古墓的通道上有雕刻的花纹,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
相关部门意识到这可能是古代某个王公贵族的墓室,立即联系了我的导师沈逸南教授,经过对结构、花纹的初步勘探,初步确认这是北狄可汗和端阳长公主的合葬墓。
北狄是盘踞在熙朝北边的一支少数民族,北狄可汗统一北部草原后,野心膨胀,经常骑兵南下侵扰熙朝边境,使得熙朝北境百姓苦不堪言。
熙朝刚立国不久,社稷还不稳,除了东部和南部,西部和北部边境经常受到少数民族的侵扰。
熙德宗之女——端阳长公主,便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前往北狄和亲。
院内的蚊子很多,我的手臂上被叮了好几个包。
汀兰为我拿来驱蚊的香囊,里放置了藿香、薄荷等药材,有股淡淡的药香。
我想起那天在通勤车上,沈逸南教授也给我们每个学生发了一个香囊,里面装着薄荷和石菖蒲,可以缓解晕车。
我望着窗外,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阴山。
阴山终年积雪,山上的积雪融化会化作无数条小河,山的不远处是戈壁,而那里正是古代北狄的人的故乡。
那天坐在我旁边的沈逸南教授,是当代考古学界最有名的教授之一,以研究熙朝历史而闻名。
他同我提到上官婉儿的墓志铭。
我始终觉得考古是一门神秘的学科,正是由于人来对于过去的“好奇心”的趋势,甚至挖掘到的文物会颠覆人类传统的认知,所以才使得这一门学科凸显出了他的价值。
而我们考古人的工作,是将挖掘到的这些支离破碎的材料,经过逻辑推理和想象,最大限度地去还原历史最真实的样子。
史书对这位女性的记载,多是依附权贵、趋炎附势的女官,还被贴上了混乱朝纲、秽乱宫闱的标签,甚至还说他与武三思私通,就算现在去读有关上官婉儿的记载,发现人们总是将她归位韦后一党,将她订在“乱党”的耻辱柱上。
可事实的真相是,她是当时的文坛领袖,才华横溢,并非同流合污之人,反而多次上谏劝阻韦后擅权,可在后面的宫廷政变中被仓促诛杀。
他说:“而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换言之,只要达到目的,无论过程怎样,那都不重要,只要不是完全的胜利者,都逃不过被诋毁,甚至是上官和武则天。”
所以,在胜利者的笔下,史官便将女性刻意抹黑,就像上官婉儿,史官将他刻意抹黑成“□□”“乱党”,将她和太平公主写成政敌,抹去它的才华,以此来合理化杀伐。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这是上官婉儿墓志铭里的一句话。
而正是因为考古,才让千年前的真相重见天日。
身为一名考古学人,我曾读过很多的历史文献,窥见过无数的名字深埋于历史的长河、无数的女性被压、被污名化。
我那天望着窗外的雪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古代也有监控就好了,古人做了什么事情,我们现在也能清清楚楚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