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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瓷人 “大人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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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平淡淡扫一眼,“与姑恶鸟的阴气并不同源。”
“姑恶鸟的阴气来自鬼王窟。”常夏多次来此协助固阵,对鬼王窟再熟悉不过。“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师姐忘了,我来道观不过三四日,同门都认不全,哪有人能让我怀疑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常夏无可辩驳,她简单施个咒法收取部分阴气,黑雾附在琉璃令牌上。
李道平有样学样,随手拔下头上的木簪,黑气刚流进去一点,木簪四分五裂。
“附阴之物得含有灵气,否则无法承受,就像你的木簪一样。”
“多谢师姐提点。”她还未得到弟子令,既然有灵气即可,白玉也该可用。
玉色入水,被阴气一番搅动,久久才平复。
二人又检查了何长老的四肢,就差把人扒光了,确认没有遗漏,收拾收拾就要打道回府。
此时一线冷光落在地上,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人趴在那,一只黑洞洞的眼睛透过缝正往里看。
她们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只眼睛。
“不老实的东西。”
沙哑声落后于那人的动作,她破门而入。
常、李二人不便缠斗,纵身跃出窗户。常夏靠窗先行一步。
宁秋守在原地,见她面色不好只道出事了,“李师妹呢?”
常夏神色一凝,后面的人没有跟上。伸手推窗,而纸糊的窗户如铜墙铁壁,已经打不开了。
*
李道平即将离开时,一股强大的力道擒住肩膀,五指几乎嵌进肉里。
一扎长的光从窗缝漏进来,那是一张瓷人脸,只有两个洞作眼睛状。
逃不掉了,李道平手扶窗棂,抬脚后踹,借力腾空后落在门口。
白玉咚一声掉落墙角。
瓷人哪能让她逃了?迅速打出一拳,她翻身躲过,原本的地板被砸出一个坑。
这一转,离出口更远了。李道平甩出黄符,一张奈何不了对方。
瓷人四肢没有限制的弯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躲过。
下一刻,接二连三的符飞来十几张,不要钱似的扔出。
符纸有灵一般,在空中飞舞,瓷人被困在符印所围的圈里。它被烧得啪啪作响,滋啦一声碎了满地。
李道平一心离开,瞻前顾不上后,谁曾想颈部被擒住。
地上的碎屑不见了,瓷人完好如初。
背部重重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她头晕眼花,唯一呼气的地方也被钳制住。她紧紧握住瓷人的手,如蚍蜉撼大树。
*
常夏翻出窗,宁秋当即迎上来。
“李师妹呢?”
“在后……”
窗户“啪”一下合上,任常夏拳打剑劈也打不开,“遭了,我们走门进。”
顾不上那么多,二人转到正门前,守夜者只有一个,呵斥:“三更半夜,你们干什么的?”
常夏上去将他劈晕。
*
李道平额角腾起青筋,余光瞥向墙角的白玉,她说:“动手!”
没了尘世镜的束缚,晏安抬手,蓬勃的鬼气充斥整个房间。
瓷人浑身痉挛着倒向一旁。
阳火灼烧它没有痛觉,压倒性的鬼气却让它寸步难行。
李道平如获新生,大口喘着粗气。
晏安缓缓走向李道平,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俯下身去查看她的伤势。
都是皮外伤,但也不轻。
呼吸畅通后,她有种重返人间的感觉,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回镜中界!”
“又回那个鬼地方?”
晏安迟疑了一下,可见她很急切,还是照做。
她又打出几道带血火符,才将晏安的残留烧个干干净净。
夺门而出时,正碰上即将破门而入的常夏和宁秋。
李道平的形容着实不好,披头散发,颈间的红印已转为淤青。脸上的薄痂被磨掉了,血丝渗出来,肩胛处也是。然而周身气质极为冷冽,向来似笑非笑的唇角抿成一条线。
常夏瞳孔微缩,宁秋吓了一跳。
另外两个守夜者回来。巡逻的守卫已经注意到这处的动静,“什么人?”
顾不上他们的反应,李道平一手拉一个向弟子居所狂奔。
“快走。”
“不要跑!”
跑到一半她松了手,结果三人一个赛一个的快,毫无对同门之情的在意。
根据之前的经历,宁秋冒出一个念头,跑得慢的殿后,被守卫抓住没有生命危险,那么绝对不会有人来帮忙的。
他凭借多年斋堂抢饭经验,以及抢任务时练出的跑腿技巧,在三人中脱颖而出,率先回到自己的厢房。
李道平在殓房缠斗时消耗了不少力气,最后一个躲进来,她靠着门板喘气,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
门内,三人大眼瞪小眼。
宁秋:“你们没有家吗?”
常夏:“你这最近。”
李道平点头。
外界脚步声杂乱,一时半会出不去了。
无奈,宁秋从房里寻出伤药和白布,和常夏一起给李道平包扎。
他帮脸上手臂上的伤擦了药,肩胛和后背不便多看,便转过身背对着。“怎么伤成这样?”
“有个实力强悍的瓷人,像是阴物。不知来历,一上来就出手。”她言简意赅。
常夏一面动作,一面又问:“能把你伤成这样,想必不是一般阴物,你如何逃脱?”
“临行前师傅给我一道保命符印,我师傅你知道吧,高人呐,符印一出它就不能造次了。你也看见了,屋里鬼气都被烧干净了。”
“好在我提前收集了一些,否则真是什么证据都没了。”
宁秋捕捉到关键词,“什么?”
常夏又讲述一遍何长老尸体上的古怪之处。“可惜现下鬼气烧没了,无法证明那来自何长老身上。”
“对不住啊。”李道平道歉,她也挺郁闷,阴差阳错地帮了对方一把。
如果是杜兰若的手笔,她还挺乐意看对方吃瘪的。
常夏:“对方既然有后手,不见得明日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等我们对簿公堂,你不必自责。”
三人在屋内说话,守卫在外面盘查。
脚步声杂乱,有人说:“我看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啊。”
“那就挨个搜,把人都叫出来!”
其中一人唯唯诺诺,“可他们都是天道宫的人啊,恐伤和气。”
“甲三,甲二,乙七,就查这三间,若无事就罢了。”
清冽的男声响起,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众人无不称奇,只道国师道法高深,有隔壁传音之力。
有了他的命令,守卫不再犹豫,先是敲了两下门,“叨扰道长,有人夜闯殓房,我等奉国师大人之命前来探查,烦请开门。”
这可是国师的命令,可不要怪罪他们,也不要为难他们啊。守卫心想。
回应的只有风声,室内一片死寂。
常、宁、李三人挤眉弄眼。
李道平看宁秋:要不你去引开他们?
宁秋摇头:办不到。
常夏看李道平:要不你招了吧,保我一个总好过两个人都被抓。
李道平摇头:死道友不死贫道。
常夏忽然顿住,不知想到什么:我去。
与此同时,门外另有人来报,甲三号与甲二号的弟子未在房内。
此消息一出,又引得众侍卫叹服。
乙七号迟迟不开门,可见蹊跷,守卫底气十足,打算破门而入。
“慢着!”
房门大开,常夏走出来,“尔等夜闯弟子寝居,又该当何罪?”
守卫答:“秉公办事,算不得闯。等等。这是乙字号是男弟子寝居,你为何在此?”
“我观长老身亡,事有蹊跷,故率同门前往殓房探查。”她飞出琉璃令,直直落在守卫受伤。“国师瞧瞧,令牌上附阴气,乃从何长老尸体上得到。足见此事反常,愿请京兆尹再开法眼,细审此案。”
杜兰若不急不躁,“哦?”
“正是。李师妹在殓房还遭到阴物袭击,我救人心切,才打晕守卫闯入,并非有意。师妹伤重,恰宁秋厢房最近,才来此为其包扎。”
李道平再当缩头乌龟是不行了。
众人眼瞅着屋里又走出二人,男子扶着女子,女子青衣染血,面容憔悴,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她龇牙咧嘴,“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张口即是:“国师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小道我一进去,那瓷人就掐住我的脖子,要不是有师傅的保命符,我可就命丧当场了!”
说着还假惺惺掉掉两滴眼泪,怕人看不出自己在哭,袖子一直往脸上抹。
宁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呜呜呜,师妹你太惨了,竟然被打成这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宫主交代啊?”
李道平趁机倒打一耙,“你们守卫连殓房进了阴物都没发现,真出了事,我们小民向谁求助去?”
丹房里,杜兰若单手撑额,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就可以想象此人的姿态。
“你待若何?”
“我受了重伤,何长老的事不便再参与,具体事宜常师姐定夺吧。
“再请大人赐我点好药,助我早日康复。伤筋动骨一百天,干不了重活,恐怕月钱也得减少,如果能再给点钱就更好了。”
她识趣,找个理由不再趟何长老浑水。
常夏顺势而为,“还请准许我参与查案。”
李道平忽又说,“那伤我的阴物着实可恨,若还有残余,请大人严惩。”
“自然。”
得了许诺,事情算告一段落。
李道平被送去医馆疗伤。
天快亮了,总归睡不了多久,常夏和宁秋一块去了。
三人,一个躺,两个坐。
常夏疑惑,“我明明稳住了你的筋脉,你方才为何对峙时反而更虚弱了?”
李道平:“演的。”
常夏回忆她和宁秋的表现,确实跟唱戏似的。
“唉,你怎么想的,突然那么理直气壮,我听得腰板都挺直了。”宁秋说。
李道平表示赞同,作为一个能避就避的跑路派,难得这么硬气。
常夏给他们一人一个眼神,“果真是近墨者黑,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和你们待久了竟变得猥琐了。当时突然想起来,我查到案情有误,为什么要东躲西藏?”
李道平和宁秋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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