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1702搭伙吃饭的第30天》豆丁冰摩卡

2、饭搭子不能谈心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孟棠收到一条文档更新提醒。
　　许衡在昨晚的五条协议中间，又补充了一条：
　　不能按时回来，至少提前十五分钟告知。
　　原来的五条，变成了六条：
　　一、食材费用每周结算一次。
　　二、谁晚到谁洗碗。
　　三、不能按时回来，至少提前十五分钟告知。
　　四、不聊对方的工作、感情和家庭。
　　五、吃饭时不处理工作。
　　六、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结束，不需要解释原因。

　　孟棠从头看到尾，在第二条后面留了一条批注：
　　晚到两分钟也要洗？
　　三分钟后，许衡回复：
　　“可以有五分钟误差。”
　　孟棠继续问：
　　“六分钟呢？”
　　“洗碗。”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在第五条下面批注：
　　“突发工作怎么办？”
　　“可以先处理完再来。”
　　“处理不完呢？”
　　“取消当天晚饭。”
　　孟棠靠在办公椅上。
　　这份协议看起来不像在邀请她一起吃饭，更像一套不近人情的餐桌管理制度。
　　她最后在第四条下面问：
　　“为什么不能说家里事”
　　许衡这次没有立刻回复。
　　直到中午，她才收到一句：
　　“容易聊太久。“
　　孟棠想了想。
　　“那感情呢？”
　　“更久。”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同事抬头看她：“看什么呢？”
　　孟棠关掉文档。
　　“一个使用说明。”
　　“什么东西的？”
　　她停顿了一下。
　　“邻居。”
　　同事看了她两秒。
　　“现在邻居都有说明书了？”
　　“有些比较复杂的有。”
　　?

　　晚上七点四十六分，孟棠站在1702门外。
　　她原本可以七点四十准时到。
　　但电梯门打开以后，她先回1701放下了包，又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
　　直到门铃按下去，她才意识到自己迟到了六分钟。
　　许衡很快打开门。
　　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袖口卷到手臂上方，右手还拿着一双筷子。
　　“七点四十六。”他说。
　　孟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你真的计时？”
　　“鱼已经蒸好了。”
　　“所以呢？”
　　“所以你洗碗。”
　　孟棠换上玄关旁准备好的拖鞋。
　　“协议里不是五分钟吗？”
　　“你晚了六分钟。”
　　“电梯等了很久。”
　　“电梯属于不可抗力？”
　　“当然。”
　　许衡侧身让她进门。
　　“那你可以向物业申请免洗。”
　　孟棠抬头看他。
　　许衡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她用了几秒才确定，他刚才大概是在开玩笑。
　　许衡家和她想象中差不多。
　　整洁，但不是没有生活痕迹的样板间。
　　沙发一角搭着一条灰色薄毯，窗边的工作台上摊着图纸、色卡和几块不同颜色的木料。餐桌不大，上方垂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灯光只落在桌面附近。
　　孟棠想起他主页里那篇“不要在餐桌上方装惨白吸顶灯”的帖子，特意抬头看了一眼。
　　许衡端着鱼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
　　“检查得怎么样？”
　　“什么？”
　　“有没有虚假宣传。”
　　“暂时没有。”
　　桌上一共三道菜。
　　清蒸鲈鱼，芦笋炒虾仁，还有一盘凉拌鸡丝。旁边放着两碗米饭和一小锅菌菇汤。
　　孟棠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手边。
　　她刚拿起筷子，屏幕就亮了一下。
　　工作群里有人问，明天上午的推广方案能不能再加两个案例。
　　孟棠点开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一只浅口的竹篮被推到她面前。
　　篮子原本放在桌角，里面装着一把卷尺和两支笔。现在东西已经被取出来，只剩下许衡的手机。
　　“手机放这里。”他说。
　　孟棠抬起头。
　　“为什么？”
　　“吃饭。”
　　“吃饭不能看手机？”
　　“可以。”
　　“那为什么要放进去？”
　　“少看几次。”
　　孟棠拿出手机里的共享文档。
　　“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许衡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刚加的。”
　　“你可以单方面增加条款？”
　　“我先放了自己的。”
　　“这不是重点。”
　　“消息响了可以拿。”
　　“那放在桌上不是更方便？”
　　许衡给她盛了一碗汤。
　　“从你进门到现在，一共看了四次。”
　　孟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正好又亮了。
　　她索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不放。”
　　“也可以。”
　　许衡低头开始吃饭。
　　孟棠原本已经做好了继续争论的准备，没想到他就这样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反倒有些接不上。
　　“你不管了？”
　　“这是你的手机。”
　　“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放进篮子？”
　　“提出建议。”
　　“你说的是‘手机放这里’。”
　　许衡想了想。
　　“下次加一个‘可以’。”
　　孟棠夹了一只虾仁。
　　“下次我也不会放。”
　　“知道了。”
　　不到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孟棠下意识点开消息。
　　工作群里已经有人接着问她数据来源。她退出微信，打开浏览器，开始找之前存过的资料。
　　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许衡没有提醒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他只是低头挑鱼刺，把鱼腹最完整的一小块夹进旁边的空碟子。
　　孟棠回复完消息，才发现那只碟子已经被推到自己面前。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刺少。”
　　“你不吃？”
　　“还有。”
　　他说得很平常，像只是顺手把一件东西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孟棠看了一眼手机。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
　　她最后回复：
　　“我吃完饭整理，九点前发。”
　　然后把手机放进了竹篮。
　　许衡抬头看了一眼。
　　“你赢了。”孟棠说。
　　“这里没有比赛。”
　　“你心里一定觉得我早就应该放进去。”
　　“没有。”
　　“真的？”
　　“我只是觉得鱼凉了不好吃。”
　　孟棠夹起那块鱼肉。
　　肉很嫩，葱油的味道不重，鱼刺也确实已经挑干净了。
　　她最不喜欢别人劝她少工作。
　　尤其是那些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必须今天完成，却只会轻飘飘地说“工作永远做不完”的人。
　　许衡没有说工作不重要，也没有说吃饭应该专心。
　　他只说，鱼凉了不好吃。
　　孟棠发现，这种理由反而更让人无法反驳。
　　第一顿正式晚饭，大部分时候很安静。
　　他们谁都没有费力寻找话题。
　　偶尔是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偶尔是厨房冰箱开始运转，窗外还有汽车经过楼下时极轻的声响。
　　和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坐在同一张桌边，却不必努力证明自己有趣，竟然比孟棠想象中轻松。
　　吃到一半，她还是问：
　　“你平时一个人也做三个菜？”
　　“不会。”
　　“那做几个？”
　　“一个。”
　　“所以你找到饭搭子以后，生活质量提高了？”
　　“只是不用连续吃三顿剩菜。”
　　孟棠笑了。
　　“你为什么总会做多？”
　　许衡抬眼看她。
　　“协议第四条。”
　　孟棠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
　　“我没有问你家里。”
　　“往下问就会问到。”
　　“那你可以在涉及家庭的时候再停。”
　　“已经停了。”
　　他低下头喝汤。
　　孟棠看了他一会儿。
　　“饭搭子不能谈心？”
　　“最好不要。”
　　“为什么？”
　　“谈心以后，吃饭容易变得复杂。”
　　“比如？”
　　“要安慰，要给建议，下次见面还要记得问结果。”
　　许衡说：“只吃饭比较简单。”
　　孟棠靠回椅背。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关系都有使用范围？”
　　“没有。”
　　“那我们算什么？”
　　“试运行饭搭子。”
　　“分类这么清楚？”
　　“比较省事。”
　　孟棠低头夹菜。
　　“好。”
　　“什么好？”
　　“饭搭子不谈心。”
　　许衡点头。
　　“同意就好。”
　　“但你也不能问我。”
　　“我没打算问。”
　　这句话听起来过于干脆，孟棠莫名有点不服气。
　　“你一点都不好奇？”
　　许衡停了一下。
　　“好奇和询问是两件事。”
　　“有什么区别？”
　　“别人不主动说，就不问。”
　　孟棠看着他。
　　几秒后，她低下头。
　　“这个回答勉强合格。”
　　“还有评分？”
　　“刚加的。”
　　这一次，许衡笑了。
　　?
　　吃完以后，孟棠主动端起碗。
　　许衡问：“做什么？”
　　“洗碗。”
　　“因为晚到了六分钟？”
　　“因为你做饭。”
　　“那条还没写。”
　　孟棠打开水龙头。
　　“现在加。”
　　许衡站在旁边，看她挤出洗洁精。
　　“你也会单方面增加条款？”
　　“我先洗自己的。”
　　许衡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擦碗布。
　　孟棠洗，他负责擦。
　　厨房不大，两个人偶尔需要侧身让开。第一次手臂碰到时，孟棠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点。
　　许衡也停了一下。
　　然后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那一点突兀很快就混进了水声里。
　　洗完最后一只碗，孟棠擦干手，拿出手机修改文档。
　　她在第六条下面加了一行：
　　七、做饭的人不洗碗。
　　许衡看见了。
　　“谁晚到谁洗碗怎么办？”
　　“晚到的人优先。”
　　“那如果做饭的人晚到？”
　　孟棠转头看他。
　　“你在自己家做饭，怎么晚到？”
　　许衡想了一下。
　　“有道理。”
　　他点下确认。
　　文档更新成功。
　　试运行的第二天，就这样多了一条规则。
　　?
　　第三天，孟棠走进1702时，桌上没有香菜。
　　前一天的凉拌鸡丝里有不少香菜。她不想浪费鸡肉，只能一根一根挑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碗边。
　　那天许衡什么也没有说。
　　今天的冬瓜丸子汤、炒蛋和凉拌豆腐里，却连一片香菜叶都没有。
　　孟棠吃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今天没放香菜。”
　　“嗯。”
　　“你也不吃？”
　　“我吃。”
　　孟棠抬头看他。
　　“那为什么没放？”
　　许衡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你昨天把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放得很整齐。”
　　“你看见了？”
　　“坐在对面，很难看不见。”
　　“所以今天特意没放？”
　　许衡低头喝了一口汤。
　　“既然你不吃，就没必要放。”
　　他说得很平常，像只是省掉了一种不需要的调料。
　　孟棠没有说谢谢。
　　她低下头，忽然觉得今天的汤比昨天更合口味了一点。
　　?
　　第四天轮到孟棠买水果。
　　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许衡负责做饭，她负责洗碗，除此以外，她每天都像一个准时出现的食客。
　　下班后，她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看见一箱橘子正在做活动。
　　纸箱上贴着一张红色的牌子：
　　当季蜜橘，清甜多汁。
　　店员拿起一个给她看。
　　“最后两箱，特别甜，不甜包退。”
　　孟棠买了一箱。
　　整整十斤。
　　她把箱子搬进1702时，许衡正在厨房切排骨。
　　他看了一眼纸箱。
　　“你买了多少？”
　　“十斤。”
　　“两个人吃？”
　　“店员说特别甜。”
　　许衡擦干手，拿起一个橘子。
　　皮很薄，果肉的颜色也漂亮。
　　他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孟棠等着他的评价。
　　许衡咽下去。
　　“水分很多。”
　　“甜吗？”
　　“水分很多。”
　　孟棠自己尝了一瓣。
　　她的表情停住了。
　　橘子不酸，也不甜。
　　像一团很认真地长成橘子形状的水。
　　“店员骗我。”
　　“可能他对甜的标准比较宽。”
　　“他说不甜包退。”
　　“要拿回去吗？”
　　孟棠看了一眼已经拆开的纸箱。
　　“算了。”
　　她又吃了一瓣。
　　“也不是完全不能吃。”
　　许衡看着她。
　　“你不用为了证明自己没买错，继续吃。”
　　孟棠把剩下的半个橘子放下。
　　“那十斤怎么办？”
　　“先放着。”
　　“能放多久？”
　　“看情况。”
　　“要不分给邻居？”
　　“十七楼只有我们两户。”
　　“物业、保安、快递员都可以。”
　　“也可以。”
　　许衡把纸箱挪到墙边。
　　“剩下的我处理。”
　　“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
　　孟棠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因为这个终止试运行吧？”
　　“为什么？”
　　“饭搭子提供的水果质量不稳定。”
　　许衡认真想了两秒。
　　“目前还没写进退出条件。”
　　“那就别写。”
　　“好。”
　　?
　　第二天早晨，孟棠打开门，门把上挂着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只不大的玻璃瓶。
　　橙黄色的果酱装到瓶颈下方，能看见里面细细的果皮。瓶盖上贴着制作日期和冷藏期限。
　　正面还有一张手写标签：
　　“不好吃的东西，也不一定要扔掉。”
　　孟棠拿着瓶子看了几秒。
　　许衡的字和他本人很像，清楚，规整，没有多余的笔画。
　　她敲响1702的门。
　　过了一会儿，许衡才来开门。
　　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手里拿着车钥匙。
　　孟棠举起玻璃瓶。
　　“你几点做的？”
　　“昨晚。”
　　“十斤都做了？”
　　“一半。”
　　“剩下的呢？”
　　“榨汁。”
　　“好喝吗？”
　　许衡停顿了一下。
　　“水分很多。”
　　孟棠笑出了声。
　　“这句话一定要写在标签上吗？”
　　“方便区分。”
　　“和什么区分？”
　　“冰箱里还有草莓酱。”
　　“你直接写橘子果酱不行吗？”
　　“也行。”
　　“那为什么写这句？”
　　“随手写的。”
　　电梯到了十七楼。
　　许衡按住开门键，走进去。
　　孟棠抱着果酱站在外面。
　　“今晚几点？”他问。
　　“七点四十。”
　　“确定？”
　　“确定。”
　　电梯门合上前，许衡又说：
　　“记得买面包。”
　　孟棠一怔。
　　“你怎么知道我家没有？”
　　“你昨天问果酱能不能直接吃。”
　　门缓缓关上。
　　孟棠站在走廊里，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瓶。
　　许衡话不多。
　　但他好像总能记住一些她自己说完就忘了的小事。
　　?
　　当天晚上，孟棠加班。
　　她提前四十分钟发去消息：
　　今天可能九点才到，不用等我。
　　许衡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
　　九点零八分，孟棠走出电梯。
　　1701门口放着那只熟悉的保温袋。
　　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汤和面分开。
　　吃之前再倒进去。
　　她给许衡发消息：
　　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没等。
　　那这个是什么？
　　多做了一份。
　　孟棠站在门外，看着那句话。
　　最后没有拆穿。
　　她拎着饭进屋，把手机放进玄关的小篮子里。
　　那是她下午下单买的，和许衡餐桌上的那只差不多。
　　屋里仍然只有她一个人。
　　可这一顿饭和以前那些外卖已经有些不同。
　　有人知道她会在九点以后回来，也知道面和汤不能提前放在一起。
　　?
　　第六天，许衡看上去很累。
　　吃饭时，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孟棠也没有问。
　　协议第四条还在那里。
　　饭搭子不能谈心。
　　洗碗的时候，她顺手把灶台旁的两只锅也放进水池。
　　许衡说：“锅不用洗。”
　　“你做饭，我洗碗。”
　　“这是锅。”
　　“锅也用来吃饭。”
　　“锅属于厨具。”
　　孟棠头也不抬。
　　“我不接受字面解释。”
　　许衡沉默了一会儿，从旁边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抹布。
　　两个人一个洗，一个擦。
　　厨房里只有水声。
　　洗到最后一只碗时，许衡忽然说：
　　“明天是第七天。”
　　孟棠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
　　“嗯。”
　　他没有再说什么。
　　孟棠也没有问。
　　?
　　第七天的晚饭很简单。
　　番茄鸡蛋面，外加一小碟酱牛肉。
　　孟棠坐下时，看了一眼桌面。
　　“试运行最后一天，就吃面？”
　　“帖子里写过，也可能只是煮面。”
　　“你是在证明没有虚假宣传？”
　　“算是。”
　　竹篮放在桌子中间。
　　这一次不用许衡提醒，孟棠主动把手机放了进去。
　　许衡看了一眼。
　　“今天没有工作？”
　　“有。”
　　“那为什么不回？”
　　“面泡久了不好吃。”
　　许衡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学得很快。”
　　“我只是尊重食物。”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面。
　　许衡收走碗，走进厨房。
　　孟棠坐在原位，看着共享文档。
　　最下面仍然写着：
　　试运行期限：七天。
　　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许衡没有问她感觉怎么样，也没有提接下来还要不要一起吃饭。
　　孟棠心里慢慢浮出一点不确定。
　　也许他觉得并不合适。
　　她迟到过一次。
　　在餐桌上回过工作。
　　还买回来一整箱毫无味道的橘子。
　　第五天甚至没有按时出现。
　　虽然许衡说退出不需要说明原因，但当这件事真的可能结束时，孟棠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所谓。
　　她又觉得这种心情有些可笑。
　　不过是一个为期七天的饭搭子。
　　又不是在等一份工作转正通知。
　　许衡从厨房出来时，她已经站了起来。
　　“那我回去了。”
　　“好。”
　　孟棠走到玄关，换回自己的鞋。
　　她等了两秒。
　　身后没有其他声音。
　　手刚碰到门把，许衡忽然叫她：
　　“孟棠。”
　　她回过头。
　　许衡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那只竹篮。
　　“续吗？”
　　孟棠原本想说，我再考虑一下。
　　话到了嘴边，出口的却是：
　　“续多久？”
　　“三十天。”
　　“为什么是三十天？”
　　“七天太短。”
　　“为什么不是长期？”
　　“还没熟到可以长期。”
　　他说得很坦然。
　　孟棠拿出手机，点开共享文档。
　　“那三十天以后呢？”
　　“到时候再决定。”
　　她把原来的：
　　试运行期限：七天。
　　删掉，重新输入：
　　正式搭伙期限：三十天。
　　许衡站到她旁边。
　　“还有规则要改吗？”孟棠问。
　　“吃饭期间不处理工作。”
　　“手机篮子？”
　　“自愿。”
　　“不谈心？”
　　许衡看了一眼第四条。
　　“暂时保留。”
　　孟棠殿下保存。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修改已同步。
　　她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孟棠想了想。
　　“番茄牛腩。”
　　和第一天一样。
　　许衡点头。
　　“好。”
　　“不要香菜。”
　　“知道。”
　　孟棠转身回到1701。
　　门关上以后，手机震了一下。
　　许衡修改了文档标题。
　　原来的：
　　工作日晚饭搭子试运行说明
　　变成了：
　　孟棠与许衡的三十日晚饭安排
　　最下面多出一行：
　　第一天：番茄牛腩。
　　不放香菜。
　　孟棠站在玄关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日历，把接下来三十天晚上的七点四十，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