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决定不死了》金云柚绿

11、第 11 章 推开

　　推开宿舍的门，里面略显空旷。
　　四人里有两个室友结束的早几天，原本摆满东西的桌面和椅子边的小推车全部不见了踪影。
　　椅子被推进了桌子下，陈禾恍然惊觉这条过道原来有这么宽。
　　还有一个室友和陈禾时间差不多，稍稍早一些。
　　她人现在不在宿舍，单座椅后面摊着一个行李箱，桌面的物品也是凌乱的等待被整理收拾。
　　宿舍关系不算多好，偶尔也有些小打小闹的事，总体上也不算差。
　　四个人的单位的上下班时间和假期安排有些差入，平时回来了大多也是吃完饭便洗漱休息，有热点话题便闲聊谈笑几句，若碰巧大部分人都有空，组团去商场逛逛吃个宿舍餐也是会的。
　　看着身边的位置一点点变得空旷，直到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过程多少都是让人心绪感慨忧愁的。
　　春去秋来，四年过去宣告着学生时代的结束，毕业季象征着别离与新遇，喜忧参半。
　　天黑了又亮，循环往复。
　　接连的失眠在昨天难得早早的就闭了眼。
　　陈禾坐在床上，手虚撑在身侧，转头侧看着阳台的方向。
　　空调外机就在阳台上，天热开了空调的话风会吹的衣服悠悠的晃。
　　她们宿舍的洗衣机脱水功能早早的就坏了，被热风一吹倒弥补了衣服难干的问题，说不上好坏，只是每每出阳台总要挡着点头。
　　像热带雨林。
　　她们总是笑着说。
　　她的那盆花就放在阳台的鞋柜上的一角，若是有风，花枝柔软，会顺着风的方向走。
　　现在宿舍就只剩她一人，阳台也不会再有那么多的衣服一起挂着，花也早早的就送走了。
　　只有外面还有些青黑的天是熟悉的。
　　陈禾也没剩什么东西了。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早早的她就规划好了物品的去处。
　　捐的捐丢的丢，送的送卖的卖。
　　最后一次触碰这扇门，陈禾站在门口，室内已经彻底空了，关了灯，关上门。
　　起了风吹乱了头发。
　　陈禾抬手把横在下巴的发丝捞回耳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清晨的空气是凉凉的，清新的沁人心脾。
　　路灯还亮着，这座城还在浅眠时，路边的早餐铺的蒸笼已经腾腾的冒着白烟了。
　　“老板，一个菜包一杯豆浆。”
　　“好嘞！还要点别的不？”
　　“嗯……那再来个鱼香肉丝的吧。”
　　陈禾又选了个菜单上标着招牌的鱼香肉丝，付码服款。
　　接过老板递来的塑料袋子，陈禾抬脚往最近的公交站台走。
　　袋子扎了口，包子冒出的气出不去，水汽贴着袋子雾蒙蒙的一片，连带手里提着的袋绳都攀上了温度。
　　路上的人还很少，车也不多。只有几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人，路程不长，陈禾绕过碰到的第二个环卫阿姨，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在车站的凳子上坐下来。
　　陈禾打开了袋子咬了一口，这家店应该是自己做的，味道不错。
　　大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很明显，小时候在乡下时扫地也是类似这样的工具，再听到倒是有几分亲切。
　　马路那边，一块红色的灯光晃着进入了视线，陈禾起了身等待上车。
　　——
　　“我叫陈禾，禾苗的禾。”
　　明灵快速往前跑了两步，站在礁石底下仰着头，朝阳的光线照进她的眼睛里，显得澄明而闪亮。
　　她笑起来眼睛也会弯起来，甜甜的柔和了人与人的距离感，嗓音倒很符合她自我介绍的名字，明亮清澈。
　　她说“你好呀陈禾，我叫明灵，明亮的明，灵气的灵。”
　　陈禾低头望着她，也被她这种活力感染，抿唇也弯了嘴角。
　　“你慢慢走，等下我扶你一下吧！”
　　要不是一只手上还有设备，明灵看起来都恨不得两只手都伸过来扶她一下。
　　向上走的时候倒还轻松，现在往下爬再看这些石头倒确实有些陡峭了。
　　蓄积起来的勇气和情绪在刚刚突然被打断，又有人在场，不管是为了不带给明灵心理阴影或者什么的原因，至少现在她不想发生什么意外。
　　陈禾看准了踩脚的地方才小心翼翼的放下去，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到处是凹凸不平的石头，要是摔一跤可不是小事。
　　快到底下的时候，明灵伸出一支手给她，陈禾轻搭了上去，轻声道谢。
　　按下快门的时候，明灵能联想到的是空谷百合。
　　清冷暗淡的雨幕里，雨水的重量压低了花枝，弥漫的雨汽吞没了百合清雅的芳香，花朵摇摇欲坠。
　　与她身后升起的旭日蓝天、飞鸟海洋相比，整个人的氛围更显幽静凄美。
　　不过在明灵喊出声时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不同了，但当下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吗？好像也说不上来。
　　明灵停下自己的思考，翻着相机里刚刚拍的照片给陈禾看。
　　“你看这张！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了，你超漂亮的！”
　　“像白色的百合百合花！”
　　明灵语气很激动，迫不及待的和陈禾分享着她自觉万分贴切的联想。
　　陈禾看着照片，虽然她不是专业的，但明灵拍的这几张照片构图看着都很舒服，有些照片就是有抓人眼球的灵气。
　　她觉得明灵就是，照片拍的好坏与否和摄影师的技术有很大关系，至于图片里的人不过是她看过无数遍的自己的脸，没什么特别的。
　　明灵说的话对她的震撼更大。
　　陈禾知道自己长的不丑，甚至能算的上好看，只是平时披着头发，有刘海，又戴了框架眼镜，在人群中乍一看并不出色，称赞大多也是来自同学和朋友。
　　她一向不懂得表达。
　　像对方这样的直白浓烈的表达，她确实还是第一次，一时间不知该回复些什么才能很好的接住对方这样称赞。
　　但一句感谢的表达总是要的。
　　在问询得到明灵的许可后，手指在几张图片里划动。
　　有事在纠结，她习惯性的抿唇皱了眉。
　　这让一边分心观察陈禾情绪的明灵慌了一下。
　　虽然她刚跟自己道完谢，但配合着抿起的唇和皱起的眉一同出现，给她的感觉更像是礼貌性的道谢且不知如何开口拒绝是好。
　　观察顾客微表情从而得出背后真实情绪，在接触了这一行后她已经训练的有些敏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