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泽漆

1、第 1 章

　　[1]
　　哲人早就说过，若是你抱持希望，何不让伊亚将你摔得粉身碎骨。他不仅仅可以带来伤痛。
　　他将柔和的混乱施舍给跪求的我。
　　为什么将是如此，渴望如此孤乱……
　　——安雅
　　伶一在抹墙黑色的涂料带着莫名其妙的笑一起漆在原本反射所有光的白墙。
　　房间里还有一个白色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人，头埋在手臂里，长头发是从手臂的桎梏中生长出的郁郁葱葱的草。
　　等到草下面的眼睛有些迷糊的睁开看这个世界，他收缩，然后淡笑爬上脸的缝隙。
　　“都黑了……”
　　“除了你和你身后的墙。”伶一用刷子在面前画了个圈。
　　那个人笑了，用手支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门还是褐色的。
　　他用手抵住，闭上眼睛，最终转开门。

　　六楼，怕燥人的音乐，浮华的艳光，祈望它们消失于吸收系的的黑色。
　　六楼，黑色的薄弱神经。
　　[2]
　　六楼东侧有六间房子，住着十二个人。
　　他打开房门看见戴着歪帽子在左边墙上发呆的一个人，楼道很暗，其他门都关着。
　　末月从倚着的墙上惊起回神。他打量着用手扶着额头的房主，双手在白衬衫上蹭了蹭。
　　“供应饭食……恩……吃什么？”
　　“竹筒饭和竹筒鱼。”
　　“哦，你吃两份？”他的视线从修长的房主身边掠过。
　　“恩……帮隔壁点的……”
　　“你在给房间上漆啊，玄默？”
　　“是伶一。”
　　“伶一是谁啊……总之，那个伶一什么的……他在给你的房间上漆，对么？”
　　“是的。”
　　“看起来颜色品位不好。”末月抓了抓头，“干嘛不漆成粉红色的？”
　　“你以为是色情旅店么。”他无力地笑了笑。
　　“真是糟糕的联想。”他转身，又回头。
　　看见镶嵌在动态门板间的玄默。
　　（你在给自己做一个禁闭室。）
　　（在黑色的怀抱中只会炼成孤乱的疯狂。）
　　门关上。
　　空间里有两个人，空间外有一个人。
　　外面那一个人走了几步，到另一个门板边去等候了。
　　他不知道门板后的归属。
　　六楼，听见带泪的雨。
　　[3]
　　六楼的第三个房间,losc和ad翻着红鞋子画集，翻到的那页，蒙着眼的灰色女孩，只有鲜得如血的鞋子，才让她的归宿有所色彩。
　　然后，losc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
　　Ad 乘机掠起一丝笑。
　　带泪的雨声，在小小的空间迂回。
　　“安雅会在雨里哭。”
　　Ad 挪动身体去窗子边看雨，losc抓了抓头去电脑边整理blog。
　　雨从六楼冲刷过，ad就探出头。
　　大而轻盈的水珠破碎在她的耳边。
　　她拨开湿答的头发向上看，有一个迷惑的脑袋。
　　渐渐不清晰。
　　她吓得缩进窗户。
　　痉挛哆嗦着，抓住losc近乎透明的手。
　　六楼，怕透明无色，抓不住幻影，看见幻影，心悸在雨中变得潮湿。
　　一片荒漠。
　　她挑起腐烂的食物。
　　注视着门口的红鞋子。
　　灰暗的阴霾中荒淫的颜色。
　　逼迫她颤抖着哭泣。
　　六楼，红色的醉状幻影。
　　[4]
　　说六楼东侧的六间房子住着十二个人。
　　当然没有。
　　为什么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去开门，末月就一直在门外站着。
　　他是不知道，腐烂荒漠里的人有多少要进食的。
　　也不知道，一色孤乱里有多少翻倒打转的灵魂。
　　在困的时候起床，在艳阳高照的时候入睡，在毫无食欲中进食，在茫茫夜色中起飞。

　　Ad 闭上眼睛，想起了癫狂的舞蹈，深陷到losc小臂上的手指更用力的痉挛了。
　　最后她慢慢移向褐色的门板。
　　够起那双鞋。
　　穿上。
　　然后她终于能够轻盈地呼吸着打开那扇门。
　　“饭食供应。”
　　“继承之粉。”反身关上门。
　　重重地倒在门板上。
　　灰蒙蒙的屋子里，没有人。
　　只有鲜得如血的红鞋子。

　　空间里有一个人，空间外有一个人。
　　他们都倚在门板上。
　　毫无力气的呢喃着。
　　然后勾起惨惨的笑。
　　六楼，听见死水的微漾之声。
　　[5]
　　末月犹豫地站到了第四个房间对面。
　　房间里有二胡的声音。
　　是技术很不好的那种。
　　又或者说是坑坑洼洼地，一如雨滴陷入土里。
　　那首歌……恩……是《赛马》。
　　然而淅沥的雨却冲掉了激情。
　　到拨弦的地方，停下来，可以听见走廊都回响那刺耳的声音。
　　“你知道ad刚刚看见了谁么？”
　　“killer么？”
　　“穿着虫蜕衫的伊亚。”
　　末月一惊，瞳孔收缩，靠在墙上缓缓滑下。
　　他艰难地伸出手。
　　这次他没有等，而是去敲门。
　　门对手有斥力，房间流泻出的光，像是伤口渗血，合不上的疮疤。
　　他不想见里面的人了。
　　恐惧让他屈服，没有理由。
　　（一定……一定便是那个人了……）
　　跳动有如进程。

　　接着便是雷雨。
　　雷雨的嘶吼，雷雨的咒缚。
　　雷雨对分尸精心计划着。
　　手臂开始躺血。
　　六楼，真相的恐惧。
　　[6]
　　六楼的第五间屋子里，房主杀死了他的恋人。
　　他的血衣上依然印着自若的坦然。
　　他说什么都不想吃了。
　　第六间屋子里传来尖叫。
　　房里的人打开门就带来一股血的清泉。
　　那人喘息着。
　　“你知道怎样让ren的眼睛不再流血么？”
　　说着他惨白的脸再勾不住一点血色。
　　就这样猝然倒下。

　　末月愣住了，好象在也不可能有任何动的可能。
　　六楼住着的十二个人。
　　一半都死了吧……
　　恩。
　　死了。

　　他拖着身子要像楼梯去。
　　第一扇门打开了。
　　玄默惨白的如同死尸一样的脸和黑夜吞噬白昼一样张狂的黑衣服摇摇欲坠的探出来。
　　“你知道第二间屋子里住着谁吗？”
　　他的笑比脸还要惨。
　　“不知道。”
　　“你可以帮我告诉他吗……他的阳台那里水没关好……墙都湿了一大片。”
　　末月转过头。
　　“你不是一直以为那里住着伶一吗？”
　　他被吓到一样，失去控制的向后倒去。
　　他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一把刀划过他的脸。
　　他知道血还是红的。

　　末月倚在第二个房间的门上。
　　第二个房间里是什么呢？
　　这个六楼，居然，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