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第 83 章 凶手 ...
-
余清和赶忙又将谢渔扶起来,也就扶着他跟着老医又进了一间房,里面一看就是真正的病床。
老医没让她跟随取药,而是喊了个药童作伴。
余清和见他们两人很快消失在门口,才看向谢渔,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这下看来,你该是去不了水猎游会了。”
她拣了个珊瑚凳坐在他身边,伸手去扒他胸前衣服。谢渔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伤一定是要敷药的,你挡着我做什么?”她手指捏着他衣服交叠处,上面一大片已经渗透干掉的血迹。谢渔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他的手都软软像面条凉糕,该不是现在想起些什么男女有别,她心中好笑,“当时都能不管不顾去捡剑自伤,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她提开他的手腕,将衣一敞,才看见先前那道剑痕。原来不会消失,或者说要到很久以后,这痕迹才会淡去。而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血洞。
“你是说,以前那些大多都是...疯妖吗?”余清和收回她的手,目光转向谢渔。
谢渔是想用这一剑,偿还过去的错误?
谢渔偏头看向她,一缕头发垂落在他面前。余清和用手帮他理了理,将那些乱发别在他耳后,随之肉眼可见的红漫上他耳边侧脸。
谢渔强作沉稳道:“我...想过先要和你说清这些,但是,我担心你觉得我是故意这样说,除了疯妖,也是有些其他的、他们说作乱的妖...”
余清和听了,手指从他脸颊滑过,“我没有怪你。”
妖也有好坏,她还杀了一只妖呢。那把剑插进百欢身体时,血肉撕裂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骨头擦过剑身时那古怪的滑滞感,就像针尖在锦布上刮过。百欢当时呼吸都似乎滞住,她的身体却替她发出曲折的声音。
余清和想:她怎么也不会忘记那天。
妖同人,有什么区别?不是那种妖力上的差别,对人来说,妖可能就像仙,几乎无所不能,比人更强。但因为千年前的那些事,还有她不知道的那些事,现在反倒是人居住的地界显得更好些。
人和人尚且相杀,妖同妖也在相残,人和妖之间打杀也是自古有之,到底哪里有区别?其实也有好人,也有好妖,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好人或者好妖。
“那些你做过的事,只用这么一剑是偿还不了的。”
谢渔听见她的话面上一滞,就要翻身起来。余清和抬手压着他,她都站起身了,语气惊讶:“你乱动什么!”
“如果我不杀了他们,我就会死呢?”谢渔一下躺倒在床铺上,这一瞬像是用尽了一路积攒的气力。他觉得自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任谁在那个地方,每日听着妖族必诛的教训,任谁都会那么做的。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张着唇喘气,一副重伤要死的模样。
“你要偿还的不是我。”余清和却道。
谢渔挣着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语带哭腔:“一定要我死才可以吗?”
余清和扒开他的手,“如果那些只是疯妖坏妖,你何必如此惭愧!”
谢渔感觉像是石头压着自己脖颈,“如果我觉得那都理所应当,你会怎么看我?”只是眨眼,就会滚下泪珠,湿淋淋的,沾湿捧在他脸侧的手。
“我是该惭愧,在茨城的时候,我是想要杀了你,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一切都好好的,就像我刚来的时候那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只会觉得你是不得已才那样做的,我知道你是想找到我。”余清和握着他的手,“我其实是..相信你的。”
如果不相信他,当时怎么也会让他消息,怎么容许他跟着?
谢渔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眼边和脸颊,“那我们离开这里吧,就只有你,还有我。”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回到茨城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余清和没有抽出她的手,照着谢渔所说,她们的生活将会再次平复,就像河上终归平静的水面。但应当不是像茨城那样的日子,没有捉妖师和妖,只有她和他。
她嘴边勾起一丝笑,问他:“别的地方,你觉得那地方会有像茨城的一条河吗?或许我们还可以去钓鱼。”
谢渔笑了两声,眉头因身上疼痛轻蹙,“我们还是可以回茨城,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
余清和问道:“为什么?”
谢渔睁眼看她,眼里像是萦着一层温柔的水雾,语气轻缓,“我最初遇见清和的地方,如果我也是在茨城出生就好了。”
余清和手指擦过他眼下睫毛,问他:“你觉得你会有下一世吗?如果有下一世,你再去茨城吧。”因为今生已经定下了,没有那种可能。
谢渔眨眼,睫毛湿成一绺绺的像是海中的绒毛海草,他问:“你会在茨城等我吗?”
余清和浅浅笑了,“要是真有下一世,我会去找你。”
“可是我不想忘记这些。”谢渔眼中弥漫出不舍。
为什么不是一起去下一世?
余清和瞧见他神色,就像是命不久矣一样,一边好笑,一边皱眉,“我们说得太远了,你现在又不会死。”
他又问:“要走吗?”
他眼含期待,抛下这些妖,早就该这么做了。
“现在不行。”
余清和语气遗憾,像是被一层黑纱笼罩。时间像是静止,谢渔就看着她,右眼微跳,像是按不住得兔子脚。
那瞬间变得十分漫长,之前那些说着以后的话,像是虚幻的泡沫,还不用人去伸手戳破,它自己就消散了。其中有多少真假?
谢渔心想:那都是用来哄他的话。
真是心善啊。
“我知道。”谢渔垂眼,显得十分失落。
老医调好了敷药,余清和替谢渔包扎伤口,临到付钱时,她拿不出。谢渔本就受到排挤,身上也是分文没有。
她说要回住处取钱,将谢渔留在医馆。快步挟风出门,却撞上一个人的后背。
“你没带钱。”
余知意等在外面已经很久,抬手递去一个袋子,“山墨给我的。”
余清和抬手接过,他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我跟着你来到这里,我只想问:就这样揭过了吗?他只是不痛不痒给了自己一剑,那我呢?我就该死吗?”
“我做他的刀时看得清楚,那些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疯妖,疯了的是他,他们捉妖门里都是疯子。”余知意神色担忧,给出钱的是他,现在抓着她手不放的也是他。
余清和问他:“你觉得谢渔是不一样的吗?”
余知意听见眉头皱得更深,“我说他们都是一类人。”
她看着他眼睛,认真道:“那你会发现他不一样。”
“真的吗?”余知意一脸不信,缓缓松手,说是信任,更像是要做个看好戏的局外人,“人的本性是难以变化的,他或许在你面前装得很好,但要是他知道你是在门外和我说了这么多,或许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余清和问:“什么?”
余知意说得云淡风轻:“他只会想杀我。”
她笑了一声,掂掂手里袋子,“他不会那么做,我也不会让他那么做。”她一转身,他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我倒是希望他那么做,到时你也没有什么理由要阻止。”
长大了的余知意还真是性情大变,她都怀疑这是不是两只妖。若要比较还是以前那个小余知意好些。这之中最根本的原因...她垂眼走向眼熟小药童要结清药钱,那小药童也就原来的余知意大小,不过更胖些,一张小脸圆润如珍珠。
结清药钱后还剩了些,她将袋子揣进怀中。余知意如今强大了,所以才会想要向谢渔复仇,他心中是不甘的,这样的不甘,或许在做刀之前就累积着,一直到了今日。
“你终于回来了。”
余清和逆着光逐渐显出身影,谢渔并未睁眼却识出,唇边带笑,任门外阳光照在他脸上身上。
余清和问他是想待在这里,还是回去。谢渔握着她的手,神色疲惫:“我们就在这里待一会吧,我不想看到其他人。”
余清和坐在他床边,心想:为什么事情像是变得复杂?
她笼了一层隔绝的妖力在两人周围,才开口说道:“你从来没说过你以前的事。”
谢渔回她:“那些已经过去,都不重要。”
余清和听他这么说,并未深究。那都是谢渔本就想要藏着掖着的旧事,他能坦荡开口才是奇怪。她随即问道:“你这把刀是怎么回事?”
她拿出青刀放在他身侧,垂眸补充道:“听道士说,你这是妖刀。”
谢渔目光在刀上逡巡半刻,双唇启合,像是不知从何说起,也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这是,我自己锻的刀具,如果没有合适的武器我会很容易死,”他说着抬眼瞧了一眼余清和的神色,“我只是一个,弱小的人,门派里最大的一片后山,里面有很多,疯了的妖,长老或者师父会叫我们去处理,里面很危险,我每次去都会受伤。有一次,我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炼刀的刀胚,就是青刀的原身。”
余清和认真听着,谢渔总是犹豫,一句话要看她好几次才能说出口。她问:“是你捡到的?”
谢渔嗯了一声,“就在一个山洞里,周围有些古怪的阵法,我破开了那些,后来也只是按照炼刀法炼出了青刀。但刀身淬好,就有人说我用了邪术,说我炼的刀是邪器,却又要抢走它。”
按谢渔的说法,他不该是杀了余知意的人。余清和看向青刀,心想:那余知意为什么说是谢渔杀了他?他会听见谢渔现在所说的这些话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