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水仙》今月明也

2、第2章 模样相似的

　　宴会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从阳台匆匆一别后，李自允再没能寻到沈临的身影。他私认为，是自己的肺腑之言狠狠地冲撞到了对方的伴侣，以及对方。

　　还是太草率了，李自允不禁想。
　　这会成为沈临讨厌自己的一个理由。

　　雨停了，电话铃声便格外刺耳。
　　李自允按下接听键:“又怎么了？”
　　他的声音和周遭空气一样冷，不仅冷，还透着一丝沉重。

　　那边不出意外是在酒吧，吵得李自允头晕，尤其是康亦明也正扯着嗓子朝他叫唤。
　　李自允打开主驾驶的车门，按下免提键，下一秒将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小点声，我听力没那么差。”
　　康亦明“咳咳”两声，听起来像是在捏着嗓子:“这边太吵了，我为了能跟你说两句话，我容易吗我?嗓子都给我说冒烟了。”
　　李自允双手搭在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幽幽问:“所以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你等我一下。”康亦明貌似走出了酒吧门，手机里面传来呼呼的风声，“好了好了。”
　　他继续说:“找你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想你了呗。”

　　近乎没人的停车场内，李自允隔着车窗，冲前方的柱子翻了个白眼:“你想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你。”
　　“额呸塑料友情，咱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群老朋友的？今儿个庄平跟蒋亭玉他们可都在呢。”康亦明问，“你确定不来？”
　　李自允无语道:“不是上周刚聚过？我一回国就去找你们了，这也能叫塑料友情？”
　　不得已，康亦明决定拿出杀手锏:“好吧，我实话实说。其实我这次叫你来酒吧，是想介绍个omega给你认识认识。”
　　“不信。”李自允说，“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铺垫这么久。”
　　“你等着，我现在就把他的照片发给你，包你满意。”康亦明哼一声，“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是你自己把惊喜给弄没了。”

　　几秒过后，李自允收到对方发来的照片。
　　照片中的omega的确留着和他差不多的长发，戴着副金丝眼镜。透过镜片看，omega的眼睛漂亮得出奇，既画了眼线也上了眼影。
　　与他不同的是，omega的唇很薄，仿佛一戳就破。上面涂的不知是润唇膏还是什么，总之亮晶晶的，在灯影下泛着闪光。

　　“怎么样，这个omega是不是极品？简直就是稍稍低配版的你。”康亦明估摸着，“等我再让他在鼻尖上点个痣就大功告成了。”
　　李自允摩挲两下手机屏幕，评价道:“他是全妆我是素颜；他双眼皮是割的，鼻子是做的，而我整张脸都是天生的；还有他的镜片太厚，目测近视至少五百度，而我戴眼镜只是为了好看。”
　　康亦明愣了愣:“咦？”
　　李自允说:“很明显，他完全比不上我。”

　　康亦明回过神来:“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论样貌，谁能比得过你？”他小声嘀咕，“也不怪你天天想着搞水仙。”
　　李自允没有否认。

　　“可话又说回来，上哪儿去给你找那么完美合适的另一半啊？”康亦明苦口婆心地劝，“妆后能跟你有个八成像的你也考虑考虑吧，当个小情人总不错吧？”
　　李自允盯着照片中的omega看了良久，幻想对方在自己身下□□的场景:“哥哥——”
　　他在心底默默回应着。
　　“地址发我。”李自允说，“挂了。”

　　康亦明刚吸口气，欲要开口，结果被人毫不留情地给堵了回去——
　　通话时间到此为止。

　　康亦明发来的位置显示也在市中心，离宴会厅不远不近。没多久，李自允便驱车抵达酒吧门口。
　　——随心。
　　这本是所清吧，走的是温柔舒缓风，后面不小心在网上火了一把，老板直接改变其风格。
　　反正一开始火的就是吧内装饰，人多吵闹点倒也无妨，重要的是营业额。

　　雨后总是闷，李自允早将领带拽下扔到车里，眼下又把外套的扣子全部解开。
　　他左右张望两眼无果，掏出手机给康亦明发消息。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你们在哪里？】

　　那边立即回过来。
　　【康亦明:二楼包厢。】
　　【康亦明:你先上来，我就站在门外迎你。】

　　李自允收起手机，无视周围的灼灼目光，大步迈向二楼。

　　康亦明果然正在门外来回踱步，见李自允朝自己走过来，咽了咽口水:“我去哥们儿——你今晚穿的这身黑西装真踏马地帅炸天了！”
　　李自允想尽快与闹市隔绝，问:“在哪间？”
　　康亦明拍拍李自允的肩，觉得不够，就直接上手把人揽过:“走走走，跟着你哥我走。”
　　李自允一米八二，比康亦明高点，他被人揽的不得不浅低着头:“儿子你给你爸爸我放手!”边走他边想着去掰康亦明的胳膊，可惜对方没白长这一身膘，臂力罕见得惊人，“快点放手!”
　　于是李自允就这样，一路被“拖拽”着进了包厢。

　　直到门被打开，康亦明才放过他，他得以站直身体，与面前坐着的两位alpha、一位beta好友面面相觑。
　　庄平招呼道:“过来坐，自允。”
　　李自允理理衣角，维持好形象走过去。
　　康亦明关上门也走过去，大声道:“来来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让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李自允瞥他一眼:“你说的omega呢？”
　　康亦明饶有深意地摇摇头:“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是有了情人忘了兄弟!”
　　“没忘啊，你不是叫康亦明吗？”李自允说，“我想见见他本人长什么样，要是觉得有眼缘保不齐可以长期接触下去。”
　　康亦明:“你等着，我打个电话给他。”

　　康亦明走到一旁打电话。
　　他的个子时常被李自允调侃，说他不像是个alpha，像是beta或者omega。
　　每每这时，康亦明都会选择回击:“你看你就像是个合格的alpha了吗？你但凡个子再矮点、肩再窄点、脸再暖点，你比我还像omega!”
　　李自允不太满意:“只是像？”在别人看来，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挑衅意味。

　　而康亦明也以为这人是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便大胆嘲弄道:“不是像，你就是，你就是omega!”
　　闻言李自允笑了，康亦明又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给气笑了，直说:“不是不是，你不是omega，你是一个高大俊美的绝世alpha，这世上没有哪个alpha比你更a更像alpha了！”
　　李自允收起笑容:“你最a，你全家都a。”
　　……

　　李自允在庄平对面坐下，迎上他视线:“你什么时候回B市的？”
　　庄平比李自允年长三岁，两人是发小，前者跟着家中从政，去年被调去了S市任职，回B市的频次比较低。

　　外套被脱下放到一边，庄平里面穿着蓝白色衬衫。他推了推银色边框眼镜，重新抬眼，他的眼瞳神亮，长相也很干部风:“前天。我妈昨天过生日，我回来待两天。”
　　李自允颔首:“对阿姨说声迟来的生日快乐。”
　　庄平淡笑道:“好的，我替她谢谢你。”

　　上次聚餐蒋亭玉有事没来，这是他四年以来第一次见到李自允。他打趣道:“自允，你这头发是越留越长了啊。”
　　李自允说:“嗯，没剪过几次。”
　　苏啄给桌上的几位好友倒酒，问李自允:“允哥在外没被认成过是omega吗？”
　　“经常。”李自允有点想笑，“说我是他们见过最美的omega。”
　　蒋亭玉端起酒杯，缓慢摇晃着不喝，里面的酒水也跟着晃动:“水仙不是冬春季节的植物吗？怎么这才夏天，就已经出现水仙了？”
　　李自允:“都说过了，我不是——”

　　“和小凛说好了，他十来分钟就能到。”康亦明用手机敲打手心，吊儿郎当地坐回位置上，“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化完妆再过来，自允你就等着瞧吧，这人和你长得老像了。”
　　此言一出，李自允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算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李自允将自己面前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斟满。

　　omega比预想中的晚来几分钟，一进门他就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康哥，我化妆耽搁了一会儿。”
　　“没事，过来坐下吧。”康亦明说。
　　李自允静静地打量着站在自己斜对面的omega，试探性地说:“小，lin？”
　　被主动cue到的omega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您是，自允哥？”
　　李自允没回，反问道:“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名字中的lin具体是哪个字？”
　　omega模样乖巧地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秦笙凛，凛是凛冬的凛，你们可以叫我笙凛或者小凛。我今年刚满二十三岁，目前是一名大四学生——”

　　李自允条件反射道:“沈临？!”
　　庄平也疑惑:“你留级了？”
　　蒋亭玉杯里的酒撒了点出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康亦明给人打圆场:“叫他小凛就好了，另外，人家对于学习是不怎么在行。”
　　李自允对秦笙凛道:“加个微信，你先走吧。”
　　秦笙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顿时大惊失色地望向康亦明:“康哥我……”
　　康亦明摸不透李自允在想些什么，不过既然这人愿意加联系方式，说明还是挺满意秦笙凛，挺满意他的眼光的。
　　于是他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递给omega，说:“今晚就只是带你过来给自允见见，先加个微信，他日后会联系你的。”
　　康亦明的这番话无疑给秦笙凛莫大的安心，他顺其自然地接过这笔“巨款”。

　　见人胆小，李自允没想逗弄他，迅速找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并将手机平放到桌子上:“加吧。”
　　秦笙凛战战兢兢地添加了李自允的好友，在对方同意之后，他又开始沾沾自喜。
　　“走吧。”李自允没有温度的话语再度响起。
　　秦笙凛微笑着示意离开，临走前对面前的几位有钱人郑重其事地弯腰鞠躬:“好的，再见。”
　　康亦明装老好人地对人挥挥手:“再见啊小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待omega走后，苏啄犹豫着说:“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康亦明冲人扬了扬下巴:“说。”
　　苏啄余光略过李自允的脸，难为情地开口:“其实，我见过一个和自允长得非常像的男人，并且百分百素颜男神。”

　　李自允来了兴趣:“对方是omega？”
　　“不是。”苏啄说，“他是个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