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宵星作契 两人在观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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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秋吟】真的真的，就是那种情况。
【鱼笺雁书】不可能啊。
【听秋吟】他今天问我好多关于爱情的问题，一看就是有情况了啊。
【鱼笺雁书】我线下去问问。
江嘉聿一脸狐疑的退出与阮砚秋的聊天框，点进了与许宴年的对话。
【鱼笺雁书】在吗？许学神。
【普通市民】。
【鱼笺雁书】句号是什么意思？
江嘉聿还是没能问出他问阮砚秋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转移话题。
【鱼笺雁书】你来我家，我带你看星星啊。
【普通市民】你家有星星？
【鱼笺雁书】我家有天文望远镜，而且我爸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怎么样？
【普通市民】就我们两个？
【鱼笺雁书】你还想拉谁？
【普通市民】你想多了。
隔了一会，许宴年穿好外套，准备出门。
许宴年家的家教并不严苛，就算晚上去别人家过夜也没什么。
【普通市民】来了。
【鱼笺雁书】我等着啊。
茵港苑离宁悦湾并不远，许宴年选择的是步行。
秋末的夜晚很美，风带着刺骨的凉，月亮清瘦，星光显得格外疏淡。
许宴年没有晚上出门的习惯，所以从来没有感受过四季的夜。
茵港苑烫金的大字映入许宴年的眸中，跟江嘉聿确定了住址后，径直进去找楼栋。
不久后，江嘉聿的家门有规律的响了起来，他连忙跑去开门。
“嗨，许学神。”
许宴年站在江嘉聿的家门口，外套里套着的是简约风的睡衣，表情带着一丝倦意。
“别挡门口。鞋呢？”
江嘉聿从鞋柜里拿出新拖鞋，放到许宴年脚边。
等他穿好，带他来到自己的房间。
“你的房间很大，很适合看夜景。”
“对啊，这不邀你来了？”
许宴年在靠近窗边的床边缘坐下，看着江嘉聿调试天文望远镜。
“你居然会这个。”
“这是我爸的，我偷过来看星星和月亮。”
江嘉聿调好，退开，让许宴年来看。
许宴年半蹲，配合着望远镜的角度，眯起一只眼凑近。
他调整对着星云的镜头，移向月亮，满目都是凹凸交错的环形山，荒芜的月面铺满眼眸。
“你也会调？我还以为你喜欢星云，没想到你看月亮。”
“天文系我略懂一二，而且我不太对浪漫的东西感兴趣，月亮刚好。”
他再次将目光聚焦于明暗泾渭分明的月面，那里亮处嶙峋，暗处沉成灰黑色的阴影。
月亮不再是天边柔和银盘，而是满目荒芜，坑坑洼洼触手可及。
“再漂亮的东西也会有瑕疵，月亮也一样。我小时候总以为它就像诗中描写的那样，‘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但是我长大了才知道月亮的真实面貌。”
寒辉脉脉，通过窗户洒在大理石地板上，两位少年沐浴在其中，一位少年全神贯注的观察月亮，而另一位少年，看着自己眼中的月亮。
许宴年又将镜筒调向星云。
目镜深处，星云并非画册里绚烂浓烈的色彩，只是一团淡淡的灰白色雾絮，边界模糊弥散，融进漆黑的天幕。
没有清晰轮廓，只有一片若有若无的光晕，仿佛呼吸一般轻柔，遥远而虚无。
“星云也很好看。它叫仙女座星云，对吗？”
“对，星如其名。”
江嘉聿坐在许宴年身侧，看着他安静观星的侧脸，眸中尽染细碎星光。
在月光的沐浴下，许宴年浑身就像是在散发温柔的光芒，跟月亮一样。
两人的睡衣袖角和肩膀会无意碰撞，但是又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退开。
过了一会，许宴年偏过头，跟江嘉聿对视，他才发觉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江嘉聿。”
“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
“什么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许宴年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被从窗户吹进的秋风吞没。
他垂着眸，像是随口感叹头顶星月，又像在试探江嘉聿的心意。
说完之后安静地等着江嘉聿的回应，指尖悄悄攥紧望远镜的支脚。
夜色模糊了江嘉聿清俊的眉眼，他呼吸微颤。
“你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我只是看着月亮，有感而发。”
“这可不是你有感而发应该说出的话。”
他看见许宴年默默把头转回去，盯着地面。
良久，他又转头，又跟江嘉聿对上视线。
“你看过雪吗？”
江嘉聿不动声色配合他转移着话题。
“这里是南方，不常看到雪，我也没见过。”
“我们一起考上北大，去北城看雪吧。”
“你认真的吗？”
江嘉聿希望这句话是字面意思，也希望有别的意思。
“很认真。”
三个字响在江嘉聿耳畔，他喉结微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时说不出话。
窗外秋月静静高悬，漫天疏星遥遥洒落微光，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许宴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猜不出来。”
“你文科那么好，可以理解的吧？”
“我可以按照自己的逻辑去理解吗？”
许宴年微微点头，不敢去看江嘉聿。
江嘉聿捧起他的脸，把他的头扳正，试图改变他的目光焦点。
他赌对了，许宴年没有挣扎，两人重新对视。
“我答应你，一起去北城看雪。”
说完，江嘉聿才缓缓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
他指腹残留着少年皮肤的温度。
许宴年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还陷在江嘉聿的眼眸里。
北城的雪还遥遥无期，可在此刻秋夜的月光之下，他们都真心相信，诺言终会兑现。
“许宴年，我可以将你刚刚对我说的那句诗理解为，你喜欢我吗？”
许宴年偏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视线落向窗外那轮孤月。
他的呼吸微微不稳，半晌才低声开口：
“诗句本就是写给星月的。”
话虽这样说，可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心底真实的心意。
“江嘉聿。”
“怎么了？”
“我们做朋友吧。”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可是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
“之前是你提出的当朋友，这次是我主动说的……”
江嘉聿把手掌覆上许宴年的耳旁，拇指轻轻压上他的嘴唇，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可我想跟你谈个朋友，怎么办呢？许学神。”
江嘉聿看他并未排斥自己的触碰，想更加大胆。
夜色烘得人头脑发昏，胸腔里的心脏跳得迅如闷雷。
江嘉聿缓缓凑近，闭上眼，嘴唇轻碰自己压在许宴年唇瓣上的拇指指甲盖。
许宴年僵住。
江嘉聿的吻温柔克制，尽量隔着拇指，许宴年也能感受到江嘉聿吻的轻柔力度。
许宴年的顺从无声展现了他对江嘉聿的心意，这是使江嘉聿心乱的导火索。
江嘉聿用拇指隔开亲吻，是试探，也是克制。
这是一种近乎煎熬的克制。
指尖温热，隔着薄薄一层皮肉，感受得到对方唇瓣柔软的弧度。
他闭上眼，把汹涌翻涌的念想，全部压在这一根拇指之上，不肯越出那一步。
阳台的晚风掀动窗帘，远处城市灯火疏淡，漫天星辰静静悬在墨色夜空。
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叠起伏的呼吸。
许宴年没有躲闪。
他睫毛簌簌地颤动，眼睫的阴影落在眼下，任由那根拇指覆在自己唇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动。
良久，江嘉聿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沉沉锁住面前的少年，指尖依旧没有移开。
“我怕我一旦碰了，就收不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难以掩饰的沙哑。
“许宴年，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想和你考上北大，去北城看雪。”
拇指缓缓从他唇上挪开。
空气里还残留方才触碰的温度。
许宴年望着他眼底滚烫的认真，沉默片刻，轻轻应声：
“好。”
一句简短的应允，以漫天宵星作为契诺。
江嘉聿重新将嘴贴上许宴年的唇，这次没有用拇指阻隔。
唇贴唇，实感。
墙上时钟已经走到很晚。
夜很深，许宴年该回家了。
他慢慢松开许宴年的唇，但额头依旧抵着，感受着许宴年温热的呼吸。
抵了很久，江嘉聿终归还是压下满心翻涌的情绪，起身，取过椅背上搭着的外套。
“回家吧，我送你到楼下。”
楼道灯光昏黄，一阶阶楼梯向下。单元门外晚风吹起街边行道树的枝叶。
两人站在茵港苑大门。
“路上注意安全。”江嘉聿的声音还带着尚未平复的起伏。
许宴年颔首，转身融进沉沉夜色。
江嘉聿立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独自回到家中。
重回阳台，满目星河仍在。
他上了床，闭眼，脑海中仍旧倒映着许宴年观星的侧脸。
……
少年许下盛大温柔的诺言，却尚且不知，现实的风浪，早已潜伏在平静的夜色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宵星作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