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珠宝女王[年代]》水培居士002

19、凤穿牡丹 “我是

　　“我是海叔的徒弟，我叫黎宝琳。”，见宋太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怕宋太母女误会，黎宝琳忙解释身上的衣服，“我，我平时不这么穿......”

　　“知道。”黎宝琳惊诧地看着她，宋太指了指她的鞋子，“好衫陪好鞋，穿这身没有谁会配一双布鞋的。”

　　布鞋下黎宝琳的脚趾不安地挤在一起，刚升起给她们介绍金饰的勇气一点点泄露。

　　“不过永昌金铺竟然有女性打金师傅，想来也是跟福生珠宝学的，这一点倒比其他金铺看得远。”宋太对Vivian说，“你看，永昌金铺当真跟其他金铺不同吧？”

　　不等Vivian点头，宋太就让阿坤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下要求和联系方式，留下了500蚊的定金。Vivian一直站在她身旁，两条细眉轻轻皱着，直到被宋太拉走也没再说话。

　　不一会，海叔赶到店里，他拿起桌上宋太留下的字条。

　　“给温氏制衣厂的温太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定要体现温太的地位。”

　　阿坤等人眼睛转来转去，面色古怪，唯有黎宝琳还傻傻地问：“体现温太的什么地位，宋太怎么也不明说。”

　　“还能什么地位？”阿坤迫不及待道，“大房地位！”

　　说起温太的故事，阿坤比那天抓刘志杰更激动，唾沫飞到眉梢，眉毛则飞到天上。

　　“温太原名方佩珣，港城皮带大王的小女儿，温老板是温氏制衣的独子。两个人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由两家长辈定下婚事，二十岁就结了婚。婚后温太在家相夫教子，温老板开始接手家族事业，把温氏制衣做得红红火火。事业这么成功，温老板的红粉知己也当然少不了，他给电影明星许子媚在半岛酒店包了一层楼住，听说温老板准备要娶她做二房！”

　　“这么爱说，今天所有客人都由你接待。”

　　海叔一发话，阿坤吐了吐舌头，众人纷纷散开，站到各自的位置。

　　“宝琳，你觉得什么东西能体现温太的地位？”

　　黎宝琳从未见过温太，但从阿坤等人刚才的议论中，她似乎看到了一朵被笼罩在橱窗里的名贵的花，就像......

　　“牡丹。”

　　海叔点点头：“还有呢？”

　　温老板在半岛酒店安置许子媚的消息全港城都知道，她还要高调办生日party，应该是个骄傲的人。

　　既然要提现地位，黎宝琳想了想：“凤凰如何？”

　　海叔垂下眼帘，手中的笔悬在纸上，不多时便下笔描绘。随着长长的凤尾被画出，一只扬头望远的凤凰跃然纸上。但海叔没有停，他在凤凰脚下继续勾勒，先是花蕊，然后是卷曲绽放的花瓣，一朵牡丹在凤凰脚下盛放。

　　“凤穿牡丹？”黎宝琳仔细端详图纸，凤首昂起，尾羽铺开，翅膀微张，单足踏在一朵盛开的牡丹上。牡丹的花瓣三层叠压，花蕊凸起，凤凰的翅膀上有密密麻麻的小点，像是嵌了什么东西。一凤一花都极为华丽，与仙鹤摆件的意境截然不同，她犹豫地发问：“凤凰和牡丹放在一起会不会太过繁复，分不清主次？”

　　“不错。”海叔眼里多了几分赞许，他用手指着图纸解释，“其实这是可以拆分的首饰，凤凰可以拆成发簪，牡丹可以做胸针单独佩戴，这样无论温太怎么打扮都可以选择任意一种，宋太的礼物也算是物尽其用。”

　　“我的天，凤凰的翅膀还要能转动，连尾羽和牡丹的花蕊都分了至少三层，还都是累丝工艺。”阿坤惊到,“这也太费事了。”

　　黎宝琳完全没有畏惧，反而眼睛越来越亮，声音都不自觉高了两个度：“海叔，我可以帮忙，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累丝需要把黄金拉成细如发丝的金丝，这一步及其考验你对金延展的把握。你就从这里拉丝开始。”

　　拉丝要从融金开始，黎宝琳拿到坩埚就架在火上，火焰舔着坩埚底部，黑陶慢慢变红，金料的表面慢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她没有着急动手，心里始终记着海叔教的，一直等到里面的金料化成一汪金水，表面光滑如镜才将进水倒在事先准备好的铸铁槽里。金水淌进去之后顺着槽底流成一根手指粗细的金条，等金条冷却到不烫手的温度，黎宝琳把它夹起来，开始第一道拉丝。

　　拉丝板是一块约莫巴掌大的铁板，上面依次排列着一行由大到小的圆孔，从粗到细，圆孔直径依次递减。海叔把这块拉丝板在工作台上固定好，拉了拉板子边缘的螺丝确认它不会晃动。

　　"先从第三个孔开始。"海叔指了指那块拉丝板上从大到小排在第三位的圆孔。

　　黎宝琳把金条的一端用锤子敲扁，塞进第三个圆孔里，用钳子夹住金条穿过来的一头，然后开始拉。她的手握在钳柄上，身体微微后倾，用腰腹的力量带动手臂，让金条以均匀的速度穿过圆孔。多亏了她过去一个月送餐的锻炼，手上的力气大了不少，才能顺利拉出来。金条经过圆孔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金料被挤压变细了，从手指粗细变成了小指粗细，表面多了一层圆孔留下的细纹。

　　她把拉出来的金丝换了一个方向，塞进下一个更小的圆孔，继续拉。

　　金料每过一道孔就细一圈，长度增加一点。拉到第六个孔的时候，金丝已经细到了筷子尖的程度，黎宝琳的手臂开始发酸了，但她没有停下来。拉丝不能停，金料在拉的过程中温度逐渐升高，若停下来让它凉透了，再拉就会硬，硬了就拉不动，硬拉就会断。

　　第八个孔，第十个孔......金丝细到了缝衣针的程度，在灯光下闪着柔润的金光，表面光滑得像被水洗过。黎宝琳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但海叔没有喊停，她的手还是继续把金丝往更小的孔洞里拉。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拉出海叔图纸上那样纤细的金丝！

　　“午饭放这儿了。”黎宝琳离开后，辉仔和阿明又恢复了送餐，今天辉仔特意来永昌金铺送餐，顺便看看宝琳。阿坤他们把饭都拿走了，黎宝琳和海叔仍在工作台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别叫了。”阿坤扒着饭含糊道，“海叔这回有伴了，两个人打金打魔怔了。”

　　辉仔伸长了脖子看了一会，黎宝琳依旧站在工作台前不断拉金丝，额头上的汗都流到眼睛上都不擦。

　　“一个月才600蚊，还真是起劲。”辉仔提着空了的提篮，嘟嘟囔囔离开。

　　金丝从圆孔里滑出来了。

　　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芒，表面光滑均匀，没有毛刺，没有粗细不匀。黎宝琳把它轻轻放在黑色绒布上，她放下钳子的时候，她的右手手指依然在微微颤抖。海叔低头看着绒布上那根金丝，用目光沿着金丝的走向从这头走到那头，看了很久。然后他直起身来，走回自己的工具箱前面，从里面拿出一只小铁盒。

　　"做得比我不错。"他说。

　　他把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卷金丝，是他几年前拉的一批。从卷里拉出金丝垂在绒布上，要不是他的那根延伸回卷里，肉眼根本分不清那根是他，哪根是黎宝琳拉的。

　　黎宝琳看着两根细如发丝的金丝，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的气缓缓落回胸口。她伸手摸了摸金丝的表面，光滑、冰凉，指腹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金丝穿过圆孔摩擦的细小纹路。

　　这就是要用来做凤穿牡丹的累丝。累丝就是把细如发丝的金线盘成各种花纹，焊在凤凰的翅膀和尾羽上。金丝只有细到这种程度，盘出来的花纹才有“轻盈”的感觉。她想象着金丝盘成凤尾的样子，金色的细线一圈一圈地缠成云纹和卷草纹，焊在凤凰的凤羽上，仿佛风一吹凤尾就会跟着一起摇晃。

　　海叔把铁盒收回工具箱里，转头看了她一眼：“明天开始盘丝。你今天的手已经拉够了，歇着吧。”

　　海叔早就看到她还在颤抖的手臂，傍晚便没有再留她，反而让她早早地回家休息。黎宝琳出了门就往金菊茶餐厅跑，她要赶紧告诉何美玲她今天的成果。

　　夜渐渐深了，金菊茶餐厅笼罩在夜色中，门头的霓虹招牌亮着，照在一个孤零零的人身上。

　　“周生，你来找美玲？”

　　周子健看到是黎宝琳，慌忙拜托：“宝琳，你能不能帮我叫阿玲出来？”

　　“怎么，美玲还在干完活？”

　　黎宝琳还要转头往店里看，何美玲就匆匆走来，挽住她的手臂就离开。从周子健身边离开时，甚至都不看他一眼。

　　“阿玲，你，你今天怎么了？”

　　周子健亦步亦趋地跟在何美玲身边，见她脚步越来越快，索性小跑两步跑到她们前面。何美玲见状就要往他身边绕过去，周子健张开双臂，偏要挡住去路。

　　“让开！”何美玲瞪了眼周子健。

　　“阿玲，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周子健拉住何美玲的手臂，任她怎么甩也不肯放开，“你要是不告诉我，为什么，今天我就不让你过！”

　　“你在内地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还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