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泽雷随·向晦宴息 可是我想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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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空无一人的西南大道上，寻找着已经失踪三天三夜杳无音讯的杨朱的下落。飓风还没完全登陆，但呼啸的气流已经在我脸上抽了两个大逼兜！
言家统治了五百年的大陆，见都没见过这样的超级飓风。拔地而起的海啸撞碎了沿岸的码头。风里还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撕扯——
『齐游刃来了。』
来了又如何？老爷子对所有人下了禁足令，可杨朱是我的人，失踪三天，申不害在背后搞鬼，有人在趁乱策反我的下属——我不去谁去？三天策反我两个下属，这份见面礼可不小，我总得亲自回个礼吧？
当个事儿办。
风雨驻留在西南街区的老教堂。
我站在教堂侧门的阴影里，大衣兜帽已经被雨水浸透。门缝漏出一线烛光，里面有人在说话——那语气不像审讯，倒像在……神父聆听信徒的忏悔？
“杨工，非常感谢你参加本次绩效面谈。刚刚我们已经对于你过去一年的工作表现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回顾……现在我想针对其中一些方面听听你的心里话。希望你不要有心理包袱，就当我们是老朋友喝酒聊天，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吗？”
“可……可以的！齐经理请讲……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首先是关于你的直属领导，言庚申部长。”
齐经理......是齐家人吗？好奇怪的名字！跟我的名字言庚申一样，简直是不相上下的奇怪。
手指撵着羊皮纸的声音爬进我的耳朵。
“她今年多大？从什么时候开始升到部长的职位？父母是否在我司任职？是应届生入职吗？哪个大学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已婚还是未婚？”
“啊？齐经理......恕在下愚笨，这跟我的过去一年的工作表现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她是你的直属领导，怎么就没有关系？难道你对你领导的基本信息都没有一点了解吗？”
“额......齐经理说得在理！是我的失职......我想想昂，给我几秒钟时间回忆一下可以吗？”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啊？什么部长？什么绩效？什么大学？什么应届生？我可是言家官方指定唯一□□组织“黑冰”的名义老大，替白日教会言玄黄长老管辖四个街区的头头......除了问我多大和结没结婚之外，这男人的嘴里简直没有一句人话！
“咱们老大呀......正是而立之年！我也是听说哈......之前那个......长老给她安排过不少相亲对象，加上她自己谈的应该有......至少二十八个应该是有的......至于跟哪些个结婚这个我呀还......真不太清楚！哈哈......哈哈哈.......”
“三十岁......谈了至少二十八个男朋友？杨工，注意你的措辞。诬陷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语调平稳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噗。又不是两岁开始一年谈一个……这件事有那么让人惊讶吗？
“啊啊啊！我......我说！没结婚！绝对没结婚！我打包票！她是有干爹的呀！跟我们这些早早出社会没爹没娘的庶民可不一样！”
“哦……继续说。她有几个干爹？一个月开多少钱，还是年包？”
“齐经理先生！这个您问我......我真不知道啊！高层的事情我们可不能乱打听！跟长老女人挂钩的消息......这可是谁知道谁杀头的机密啊！”
“哦……长老的女人……这方面你又知道多少？再说说看……”
杨朱这小子嘴巴还挺严......难道是察觉到我在附近了？不过这个叫齐经理的家伙也是会抓重点……敢情是打听我和长老的关系来了！
我掂了掂手里的甩棍，一脚踹开那扇破门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杨朱这小登可是我手下出了名的墙头草......不能让他为了活命再玷污我的“一世英名”了！
“老大？！救命啊！！！————”
第一棍结结实实让他用右臂扛下了，还真是皮糙肉厚！红色？眼睛吗.....还真是跟我干爹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脸啊！我把视线往下压了两寸，只盯着他的锁骨。要是没有这颗头，就算是两米的巨人我也不怕了！
“别来无恙哈~齐经理~半夜三更抓我的人！还侵犯我的隐私！几个意思？嗯？说话！”
“……”
做好充足心理准备的我再次抬头对视上了他的双眼……他也迅速后退和我拉开了至少两米的距离，但双眼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瞳孔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到底是在看什么？
“好像……不止二十八个男人哈？”
“齐经理，亏您还是洞察哲人。读心这么便利的技能不TM早点用……是要故意整我下属的心态？”
“言小姐，这些都不重要。我是来找你和言玄黄长老，不是来找你的前男友们的。”
“这是我们言家的机密，你一个齐家人还是少打听。”
“……言家人的机密吗？落到齐家手里也是早晚的事吧？现在藏着掖着，也不过是欲拒还羞罢了。”
嗯？还挺有文化？就是这四字成语用得颇为冒犯……我皱了皱眉，盯着那双赤红眼睛的眼神又多了几份狠戾。
“不用吗？那个能力。”男人突然开口。
“哪个？”
“未来视。言小姐不想也了解了解我吗？我可是清白人……在登陆你们言家之前我可是没有任何案底的公司年度十大优秀员工，言小姐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我的过去？”
听不下去了……我立马垮起个批脸，这男人看着屁打不出来一个，居然还是个死闷骚！搁这跟我相亲来了？没钱没势来路不明野男人居然还有自信相亲？荒谬！
“齐经理，既然您是白日教会的哲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如果杨朱的底细已经被你用洞察读心看得一清二楚，那他对于我来说就已经没有价值！撕票吧，对于你和我都体面些。”
“老……老大？！饶命啊！齐先生齐经理饶命啊！”
不急哈……不慌～抽根烟先！先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怎么不说话了？一秒……五秒……十秒。是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要挟我的筹码了吗？不对......这个眼神？几个意思？
“言小姐，需要我帮您点烟吗？”
男人的声音很平淡，看来刚刚的话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冲击。
“不用～我自己有带火柴哦？”
“可是我想帮您点烟……让我来做那根火柴吧？不会让您失望的，让我来帮您点烟……如何？”
一米五……一米……零点五米……男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这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盯着那双洞察哲人的双眼太久？或许应该看看别的地方分散注意力……言庚申，再点评一下这个野男人别处的风景又如何？
男人的鼻梁很高，让我想起西北山区的皑皑雪峰，苍白的皮肤不像是齐家而更像是言家人，是那从天而降未被沾染的白雪。
细眉薄唇，双耳紧贴不张扬，刚刚接近我的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就算是在我的前男友列表里检索……都是难得五官端正的高级货呢？可惜了......这种货色这个点应该在某个女贵族或者是母单女哲人王的床上做美梦，而不是在这破烂教堂里当神父讲经说法呐~
“齐经理……你已经跟南部街区的申不害打过照面了吧？他是怎么评价您的呢？”
“言部长，我不叫齐经理，那只是我工作的职务。”
“我也不叫言部长，庚申只是我的编号……齐经理是洞察哲人，应该能看出来我姓甚名甚吧？”
伸向我嘴边烟的大手停住了，骨节分明，皮薄，血管清晰可见……我咽了咽口水，刻意让他听到这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言小姐……从刚刚开始……您看着我的眼神一直不太友好。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哦？呵呵……怎么个不友好法了？”
“赤裸裸的……像那些男人一样。人心之恶险于山川，言小姐是想跟我传授这个有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吗？”
“看来齐经理是不想给我点烟了？是我眼神的赤裸掐灭了你的心火？”
“那怎么会！让我再靠近一点吧……飓风下的火苗……很脆弱。风大一些就会碎的……”
男人的上半句有点着急，他说完下半句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白雪有点不白了……只是哈了一口气怎么就好像要融化一般？
可我手里的家伙已经急不可耐了……那原本藏在黑袍下的甩棍已经在御金术的作用下完全褪去了原本的形状，化作驯服这匹野马的“衔铁”！只要他再靠近一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言部长……您的烟要掉了……我这就给您点上……请稍等。”
又称职务了？想公事公办？晚了。
我又故意用齿缝让烟头上下翘了翘，让他集中不了准星，他的眼神没有再盯着我本身，而是不得不移动到那根不安分的烟头上……管他白雪不白雪的，机会来了！一秒都犹豫不得！
咔哒。
“唔？唔唔？！”
男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难道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过？他重新和我对视，赤红的双眼微微震动。
“喜欢吗？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回礼哟～只是用一个精巧的铁质口罩封上你的嘴而已，还是可以呼吸的哦？”
刻意确认呼吸正常的鼻息传入我的双耳，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立马和我拉开了安全距离，看着我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甘。
“什么都没拿就想空手给我点烟的家伙……哼！言家的火宗都有绝对命令，我知道你想要暗示我乖乖听话……可你那缜密的大脑里就没有一丝关于我反击的可能？”
“……唔！”
男人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但下一秒，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扯了一下，那气音就泄了，只剩下额角细细的青筋跳了跳。
他的眼神一黯，两只骨节分明的双手扣弄着口罩的边缘，可那只会让口罩越收越紧……不打算逃跑吗？他难道还有绝地翻盘的信心？还是……在等待什么？
“杨朱！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拿家伙事过来！麻绳、铁链！还有眼罩和吐真剂，手脚给我利索点！”
剩余的一点铁水被我当做飞镖随手一甩，正好划破杨朱的麻绳钉进肉里！他一屁股从地上蹦了起来。
“唔啊！好嘞！！小的这就安排！斯哈斯哈……疼疼疼……”
整个“训马”的过程好像有些顺利过头了......从刚刚的对话看这个男人也不属于反应慢半拍的类型，为什么现在他还站在原地？除了象征性的扣着口罩没有任何其他可以算得上是挣扎的动作......难道是故意为之？可他的故意又是为何而故意？
如果我现在就动了杀了他的念头并作出一些动作，他的洞察也会在这之前看穿并反制......如果说他是通过比申不害的绝对命令还要强的“力量”收服他......或许这才是对一切措施无动于衷的自信根源？可究竟是怎样的能力能让他如此自信？想不出来......或许还是用未来视看看为好！
“SELECT......QI JINGLI......FROM......MY FUTURE吗？试试看吧！”
一道白光如同滔天洪水般淹没了我眼前的一切！这对于每天都要因为各种原因使用未来视的我而言已经习以为常......可这次呈现在我面前的“未来”......却让我大为震惊不敢相信！
那是在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像新雅典......甚至都不像是在言家任何一个角落的古典建筑的二楼，我穿着几乎可以肯定是言家人刻板印象里齐家人才会穿的交领大衣，在其他人的簇拥和起哄声中一步一个脚印走向了他？
男人穿着一件整齐得体的白色立领风衣，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英俊，除了面容相比起现在略带成熟和沧桑，整个人的气质简直可以和言家教会里的屠龙勇者相媲美......或许那些口口相传的传说里，能代表整个言家文明的神明代理人也不过是如此罢！
“言庚申家主！齐天地长老！快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
“庚申家主！长老他已经等你很久啦~你就不要害羞啦！”
齐......天地？长老？我没有听错吧？庚申家主的声音好像也确实是在冲着我在喊......可长老这个称号可是这个世界整个家族在历史上有且仅有一个人才配拥有的，几乎是等于家族创始人的称号！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齐家的长老？！而且还是在我还活着的未来而不是过去？
“庚申家主，走吧。我们一起。”
刺眼的白光中男人向我伸出了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不复杂却又实在是超出了我的理解。我微微睁大双眼想要再看得更加清楚一些，那道白光却又再次像飓风一般卷走了一切！
“老大......老大？那......那个！家伙事儿我都能拿过来啦~您看是哪个......哪个比较趁手呀？”
我整个人恍惚了一瞬，才勉强从那光芒万丈的未来回到眼下阴森森的现实，杨朱已经在我身边挨得比那个叫齐天地的男人还要近，满脸谄媚等我下达指令。
“老......老大！您是有点头晕？怎么刚刚见您闭着眼还捂着头？没事吧？需不需要我给您先倒杯水？”
“不用了，你先起......去给我烧壶热水，去！”
杨朱愣了神，看样子他似乎也用他自己的洞察看到了我刚刚看到的那些不该他看到的画面！我冷笑一声，回了他一个眼神，他才从我身边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似恐非恐。
“老大......这不是一般事态吧？比起我们自行处理......是不是应该先去跟长老打个报告？”
“这个破天气，你还要去长老那给自己添堵？至少等雨停了再说吧！长老说是不准我们出门，说不定背着我们可是忙得很呐！”
“也......也是！那小的这边就先告......先去准备柴火烧水！老大您稍等哈......好多柴火被雨水打湿了！没那么快......”
我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和杨朱又对视了一眼才让他放心滚......接下来就没有人打扰我和高级货啦~啧啧啧......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好呢？
我的双眼又回到了这个看似已经被我“驯服”的野马身上，右眼自然而然的眨了眨，他的呼吸立刻顿住了，好似明白了我的意思般，让头也侧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比我想象的要顺利的多......那在我的未来里被称作齐天地长老的年轻男人居然没有一丝犹豫，一声不吭的悄悄跟在杨朱身后，平底皮鞋押住地板轻轻一扭，抬起手对着杨朱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
“？！”
我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原本如梦初醒的朦胧双眼也在一瞬间像被冰水浇头般立马清醒了过来！而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男人的那一手刀好像有什么魔法似的......居然让杨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闷头一栽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事了......他晕过去了.....暂时不会醒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手还搭在口罩边缘，骨节泛白——那个我用御金术铸成的刑具，此刻正被他捏在指尖，像捏着一枚废弃的硬币。
“你......怎么把口罩拿下来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感觉自己有点站不稳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呢？言小姐......您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再把这个戴上的。不要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