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不只是你》我有一片叶

28、变化 ……

　　“你谈恋爱了吗？”

　　周昃言回头看向走到落地窗的许浚文，轻声吐出他刚听到的事实。

　　许浚文手掌轻搓，眼神乱瞟，“呃，这个嘛……”

　　他怎么这么不高兴？搞得他在抓我的奸似的，我又没做什么，再说这只是约定，就算我真的谈恋爱，周昃言也管的太宽了吧。

　　许浚文在心里暗暗腹诽，不过这次他倒没怼回去，很诚实的点了点头，“对啊，我成年了，早就可以了。”

　　“哪家的？你们谈多久了？叫什么名字——”

　　周昃言的三连问，不知道触到许浚文的哪根神经，没等他问完，就打断了，叉着腰理直气壮的回问，“干嘛，你查户口呢。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最近太好说话了！”

　　周昃言看了许浚文很久，久到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本就是这样的，他在希望什么呢，希望不该有的吗？

　　好半天，他先背过身，轻叹一声，“……我不问了。”说完就打开房门走了。

　　许浚文朝他背后喊了声，“喂……”也没让他停下。

　　“脾气怎么变大了？”他躺在床上望着门口，小声嗫嚅。

　　他转了个身，反趴在床上。又拿出手机想解释一下，打下一行字，想起周昃言临走黑黢黢的一张脸，忿忿的关掉了手机，埋进被子里。

　　许浚文是被陈姨叫醒的，陈姨没进房间，就在门口敲了敲，“小文，午餐好了，来食一些吧。”

　　他闷在被子里蹭了蹭，“好。”

　　食过午饭，程景诚就登门了，让本来有点冷清的家里热闹了起来。

　　“文仔，你怎么管个公司就变了啊，周末好无聊要不要出去玩？”程景诚进了门奔向许浚文所坐的沙发，直接倒在他胳膊上。

　　程景诚的头耸动扰了许浚文的手指让他乐高拼掉了一块，他干脆坐到地毯，重新捡起拼上，懒懒道：“去哪？”

　　“学校附近新开了家酒吧，我新认识了个朋友在那玩，要不要一起去？总待在家人会发霉的。”程景诚躺在抱枕上，拍了拍他的肩。

　　许浚文回过头用拼好得一角按住他的手，单挑眉，“我今天晚上想去陪我妈，就不去了，下次吧。”语气还带些遗憾，为得就是让程景诚能够相信。

　　程景诚相信了，“好吧。”

　　许浚文想起沈启安，按着乐高，随口问道：“ 哎，七仔在那边好吗？苦不苦？”

　　“我觉得挺苦的，上次打视频他都晒黑了，也瘦了些，不过人没变，还是说不到几句话的那个七仔。” 程景诚说起沈启安，晃着的脚也不动了，手指摩挲看着天花板。

　　“打视频不叫我？”许浚文推开乐高，坐在茶几上，抱臂质问。

　　程景诚笑了笑，也坐了起来，“他们手机要上交，只会偶尔有时间打，但蛮晚的，你也跟我不在一个宿舍，我怎么叫你一起？再说你现在还管公司了更忙。”

　　许浚文双手撑在身后，“好吧，那你下次跟他说我也挺想他的，别总跟你打，也要跟我打。”

　　程景诚撅着嘴，摇了摇食指，“你说想他可以转告，但是必须要跟我打。”

　　“行吧，他打的时候我要是错过了也不太好。”许浚文不和他争。

　　程景诚很得意的哼了声。

　　许浚文看着程景诚，又想到上午周昃言看他的眼神了，他动着脑袋直视着程景诚的双眼。

　　周昃言与程景诚的眼睛给他的感觉不一样。程景诚是个喜怒都表露于面的人，他的眼睛看人是真诚的，是澄澈的，他能在刚开学就交到新朋友，许浚文觉得有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的作用。

　　而周昃言的眸子，从第一面时许浚文就觉得那里面藏着一些东西，他不说，只会看着对方，好似通过眼睛可以感受。周昃言再大一些，许浚文依然保持着这个观点，只不过不会再全部都不懂，他是能看出周昃言的一些细小的变化。但多了的那份，他单单望着，唯有覆上掌心，给一些慰藉。

　　他仍想用周昃言十八岁时自己对他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言仔，眼睛是用来看世界的，不要藏起那些不好的东西了，这么漂亮的眼睛该盛满的是世界的星光。”

　　他不知道周昃言有没有听进去，也许没有，因为现在周昃言不仅眼里藏了东西，眼底的淡青色也越来越明显。

　　发愣的时间过长，程景诚用手在他面上晃来晃去，“文仔，看什么呢？”

　　许浚文回过神，换了个坐姿，“……言仔变了，你感觉到了吗？”

　　无缘无故提起周昃言，程景诚有点摸不着头脑，扯了扯嘴角，模糊的回：“人总会变的，或许没几年，你变了我也变了，这都是很正常的。世事无常，人都是向前看的，也会随着世界而变换自己，然后去应对一切。”

　　对啊，人会变的，迟早的事。

　　许浚文咧出笑容，重重的拍了下程景诚的胳膊，“哇，想不到啊小程同学，觉悟这么高，上了大学是不一样了。”

　　程景诚吃痛的揉了揉，嗔怪道：“说话就说话，打重了我也要还回去。”

　　“我是你哥，打你就打你了。”话落，先一步闪到一边，躲过程景诚伸出的手。

　　“就几个月而已。”程景诚站起来，指着他。

　　不过他没下一步动作，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愤愤的指了指，接起电话。

　　“喂。哦，行吧，那下次再见。”

　　挂了电话，程景诚也顾不得找许浚文算账了，重新坐回沙发，闷头喝了好大口水。

　　许浚文靠在房门，也收了笑，“怎么了，今晚聚会泡汤了？”

　　程景诚握着手机，有些郁闷，“是！你可以嘲笑我了。我不揍回你了。”

　　许浚文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我不笑你，说说吧，怎么了？”

　　程景诚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没有开口。许浚文也不急，重新给他倒了一杯。

　　他喝完他重倒，喝完重倒，如此反复……

　　许浚文给他倒第六杯时，他按住了许浚文的手，捂着嘴，“……你再倒我就要撑死了。”

　　许浚文收了手，靠在沙发上歪头看他，“我以为你就想喝水，不用说话。既然开口了，讲讲吧。需要我去看看吗？”

　　“其实就一件小事，我不想那么做，然后他们觉得我不给面子，这两天在宿舍也不太理我。”

　　“所以你带我去是想撑场面，那你不早说，等我收拾一下。”说着就要起身去房间。

　　程景诚拉住他，没让他走。他也明白了意思，屈起腿到沙发，面向他，耐心的抚着他的后背，等他继续。

　　“……那是开学的第二天，我们宿舍人最齐的时候。我就张罗着聚一聚，当认识熟悉一下，我来出钱。我选的也是离我们学校最近一个酒店，在中午时我就点好了餐食，他们来了继续加，我也没说什么，钱没了再挣就行，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客带客的，来了通知我，我也加了椅子，我想我做的算好的了。”

　　“但我没想到他们带的那个客是给我带的，就因为他们没看到我跟女朋友打电话视频，他们传我是单身。我是单身我承认，挨着他们什么事了。谁知道恰好就有一个在开学见过我的人认识我舍友，把她带过来，硬撮合我们要加上联系方式。我当时看到小姑娘的脖子和脸都红成一片，就心软答应了。我是回宿舍后跟她在网上说清楚的，她就把这事全告诉我同宿舍的人了，然后那些人觉得我拂了他们的面子，在宿舍带头孤立我。”

　　“我只好搬出宿舍，回家去了。他们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就打算干脆算了，不看他们就行。可他们在的地方我就不能参加；我在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来。反正这些个事我本来是不想和你说的，也没什么，你现在忙，真没事，井水不犯河水的。”

　　程景诚委屈且手舞足蹈的讲完，望向‘谈心人’。谈心人摸着下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他淡淡出声：“你怎么拒绝那个小姑娘的？”

　　“……”

　　“好好，我不问这个了。”许浚文抿着唇憋笑。

　　程景诚破罐子破摔的躺在他腿边，“就跟她胡诌说我有个暗恋的人，非他不可。”

　　许浚文怔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你是真人才，还暗恋，我怎么没看到你暗恋的人。哪家的啊，我认识吗？”

　　“一个借口，又不是真的，你怎么还当真呢，别笑了。”程景诚盖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许浚文笑了几下，也不逗他了，“借不借口的，你自己知道。我不问了，这是你的私事，你愿意讲再说。”

　　我该知道什么，暗恋？暗恋游戏机吗？每次作业多还被七仔收走，玩也玩不尽兴。我怎么还挺想这个古板的人了，确实有好久没跟他没打过电话了，他这次应该会选择跟他父母打电话吧，第一个打给我很好了。

　　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我想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已经戴上了。

　　许浚文站起身，回过头看他，又问了一遍，“阿诚，要吃零食吗？还是想打游戏，我把switch拿出来。”

　　程景诚随口应了声，许浚文也不知道他是答应什么，直接把东西全拿出来了。等他出来，程景诚还盯着他手上的戒指不挪眼，许浚文把零食扔在他怀里，打醒了他。

　　“什么时候还戴上戒指了，你不是从来都嫌硌手指不戴的吗？”

　　程景诚不自然的摸上手背，盖住了戒指，“搭配我这一身衣服不行吗？”

　　“行行，你喜欢就好。来吧。”许浚文把游戏机递给他。

　　看许浚文没过问了，他滑下沙发一起玩起游戏。

　　玩到一半，他看着游戏画面，半开玩笑般问道：“今天我们有很多时间，跟我讲讲你女朋友呗，你在电话里都不讲清楚。”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事，他以为气走周昃言就很吃惊了，没想到他身边的人都好奇了，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跟温嘉怡的约定是好是坏了，目前看全是坏的，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