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先婚后爱剧本》我泊孤舟

11、周杳，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吃了饭

　　吃了饭，又陪周父写了会儿字才回云生。

　　其实周杳回来之前还有些忐忑，怕周母又问自己和祝恒的进展，不过幸好，周母只字未提。周杳自然乐见其成，他实在没法拒绝二老，但是他现在又好像没有谈恋爱的心思，更别说结婚。

　　......

　　日子变得平淡无波，父母没有催婚，只是偶尔问两句和“小陈”的进展，周杳含糊搪塞两句也就过去了。期间还被顾玫祝泽拉出去“拷问”了好几遍，祝泽没告诉他们那人是他的小叔，每次周杳都会把话题带到别处去。

　　与微信里的那个纯黑色头像聊天并不很多，只有偶尔的只言片语，或许是一张夕阳的照片，又或者是家里的盆栽。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出乎周杳的意料，尹羽最近不管多忙，每天总会省出一些时间，就连周杳他们都叫不动。经过严刑拷问才知道，是这小子最近在疯狂追求花店老板娘。顾玫乐了，说难怪几次见他都打扮得活像个花孔雀。结果就是顾玫被反嘲：单身狗。

　　是的，他们五个人，除了尹羽快要进入恋爱状态，其他四人都没有对象。若是前两年，顾玫肯定翻个白眼，毕竟那时候的顾玫爱玩儿，又玩儿得开，身边就没缺过人，只是一只不稳定，十天半个月又是新面孔。

　　最让周杳无比震惊且无法消化的事发生在七月二号的晚上。

　　夏天的空气都是灼热的，哪怕是晚上，也觉得吹过来的风带着燥热。

　　周杳下班回家，顺道在超市买了点蔬菜和水果。

　　电梯“叮”了一声，提醒周杳到了。

　　周杳出了电梯，声控灯早已经亮起，米白色的瓷砖踩起来发出清脆，略带一丝闷的声音。

　　门口站了快一个月没见到的人，身量极高，依靠在门边，抱着胳膊，微微低着头。

　　周杳怔愣了下，走过去，塑料袋发出细微的“哗哗”声。周杳停在离祝恒一米远的地方，闻到一股酒的味道，本想问是不是找自己有事，到嘴边变成了:“祝恒，你喝醉了吗？”

　　祝恒看着他，不说话，眼窝深邃，灯光在他的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周杳一直知道祝恒长的很好看，是一种锋利沉着的俊逸。

　　周杳又问:“等很久了吗？”其实他想问祝恒，明明就隔了两楼，为什么不回去，但是祝恒这个状态好像已经醉了，能跟醉鬼说什么呢？

　　周杳摁了密码开门，把玄关的灯打开，说:“进来坐吧。”

　　喝醉的祝恒很听话，跟着周杳进了门。沙发很柔软，祝恒陷在里面，酒红色的衬衫与浅色的沙发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无论如何都难以忽略。

　　周杳去厨房把买的东西放好，想了想，冲了杯蜂蜜水出来。“喝一点醒醒酒吧。”

　　祝恒接过的时候碰到了周杳的指尖，明明是大夏天，居然有些凉。“谢谢。”

　　蜂蜜水温度正好，入口清甜，祝恒喝了一口，抬头望仍旧站在桌前，有些微微蹙眉的周杳，说:“周医生，我没醉。”

　　周杳才不信，一般只有醉鬼才会说自己没醉，不过没必要跟醉鬼争辩，于是点点头，嘴里应着“嗯嗯嗯”，极其敷衍。

　　祝恒:“周医生。”

　　周杳还觉得奇怪，他居然从醉鬼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认真。于是“啊”了声，才试探问道:“你没醉啊？”

　　祝恒弯了弯嘴角，眉梢染上笑意，中和了骨相的凌厉，“我说过了，周医生没信。”

　　周杳:“好吧。”

　　想了想，又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杳很白，有常年坐办公室的原因，更多的是天生的，上学的时候就是，小男生总喜欢到处野，别的小伙伴儿都成了煤炭，周杳还是白白净净的，顶多一点点黑。有些逆光，好像能看见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琥珀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沙发上的祝恒。

　　祝恒难得沉默，幽深的眼眸盯着周杳看了很久，手指交叉，微微用力绞在一起，指节泛白，一直到周杳有些不适地邹起眉头。才开口，声色轻缓，怕惊动夜色:“周医生，你……”

　　唇间辗转数次，对上周杳睁着的大眼睛，祝恒笑了下，才将方才的话续上，“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什么？！”一道闪电从头劈到脚似的，周杳感觉自己一定是前几天加班加出幻觉，变得耳背了，祝恒怎么可能会说出跟他结婚的鬼话，不是他耳背就是祝恒喝醉了。

　　沙发上的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冷静沉着：“周杳，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周杳顿了两秒，走近，狐疑地瞧了瞧稳如泰山的祝恒，说：“开什么玩笑，我就说你喝醉了，还非说没醉，就不该信你这个醉鬼的话。我现在扶你上楼，成吗？”大概只是酒品比较好，自己醉了也不知道。

　　“不成也得成，我明天不上班，起得肯定很晚，到时候你肯定不方便。走吧，我扶你上去。”说着，来搀祝恒的胳膊。

　　祝恒摁住身来的皓白的手腕，指腹的温度渐渐与微凉的手腕趋向相同。

　　祝恒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周医生，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喝醉，我是认真的。”

　　周杳想挣扎，祝恒微微用力，桎梏住了周杳后退的动作，继续说：“我知道这样很冒昧，抱歉。我说的结婚，是因为我现在需要一份婚姻来帮我安抚奶奶，她年纪大了，一直以来的愿望便是看到我能成家。”

　　“我知道周医生也面临着催婚的难题，周医生的父母也并不排斥你跟同性组成家庭，且据我所知，周医生现在并没有喜欢的对象。”

　　“所以，我想问一问，周医生愿不愿意跟我结婚。即便是形式婚姻，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如果周医生不愿意公开，我只会与很少的人讲我们的婚姻关系。如果未来周医生有了喜欢的人，随时可以结束婚姻。”

　　祝恒手指离开时，周杳感到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明明也是燥热的，手腕处却也感受到一阵凉意。

　　祝恒再次道：“我再次为我的唐突感到抱歉。另外，我希望周医生能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周杳僵在原地很久，大脑似乎已经无法消化祝恒的话。信息量太大了，脑子里混乱一片，只记得“结婚”两个字了。

　　不过好歹是成年人了，周杳卸了力，跟祝恒一道坐在沙发上，手指交叉，手肘撑在膝头，这是一个思考的动作。

　　他并不如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平静。

　　周杳呼出一口浊气：“那什么，祝恒，我可能还需要些时间。”他现在脑子乱得很。

　　在某一个平常的夜晚，在门口遇到一身酒气的熟人，好心带人回家坐会儿，那人却跟他说他没醉，他想跟他结婚。

　　让谁来都得缓一阵儿。

　　祝恒不再步步紧逼，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隔得很近，不会碰靠在一起，但似乎也能听见对方或深或浅地呼吸声。客厅忽然变得极为安静，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轰鸣声。

　　周杳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你跟他才认识多久，除了姓名和年龄，你还知道什么？也不怕被骗了。”

　　另一个反驳说：“就人家的资产不知道要你奋斗几十辈子，你有什么是值得被人家骗的？你骗人家差不多吧。”

　　“物质。谁说人家一定要骗你钱财了。”

　　“哦，难道骗色吗？”

　　“滚。”

　　“本来就是，结婚又不是过家家，哪有你这么草率的，知道人家有过多少前任吗？知道对方有没有传染病吗？知道人家家里的关系吗？。”

　　“可是......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人也很好，还是祝泽的叔叔，不知道祝恒，总归知道祝泽吧，他这么喜欢他的小叔叔，总归人品不错吧。”

　　周杳晃晃脑袋，把两个小人赶出脑袋。转头，微微垂着眸，说:“……你的意思是，在跟我用婚姻做交易吗？”

　　理了半天，周杳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祝恒的这番话听起来意思确实是这样，不过，有一点不一样。“是也不是。”

　　“我是喜欢周医生的，但是不确定周医生喜不喜欢我，也不确定你是否介意这样仓促潦草的请求。”

　　怎么又变成了突如其来的告白。周杳脑子持续宕机中……比看文献烧脑。

　　最后，周杳只得歉意道：“我实在有点混乱，祝恒你让我想想。”

　　祝恒点点头，没有逼迫他做出选择的意味，“好。”不过没有立刻起身，反而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不大的盒子放在桌上。“周医生，前几天看到了它，觉得很适合你。”

　　周杳下意识想拒绝，又听见祝恒说:“小玩意儿，周医生收下吧，朋友之间互相送点小东西也要拒绝吗？”

　　祝恒走后，周杳盯着桌面上那个黑色低调的盒子。片刻，拿起打开。

　　是一对耳环，不大的黑白色素圈。哪里是什么小玩意儿，材质上佳，做工精良，必定价格不菲。

　　某一片刻，周杳觉得这像一对戒指。猛一回神，他把这个诡异的想法很快被抛之脑后。

　　周杳自然不会戴，太不对劲了。礼物和人都是。

　　将盒子盖上，小心放在了柜子深处。

　　洗漱完，周杳躺在床上看了会文献，看不进去，不过脑子。才打开手机划拉了几下，没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