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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金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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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姬夷则一言不发,又静静地盯着那几具骸骨,楚风以为她在害怕死亡,便赶忙安慰她。
“你不要害怕,那狗贼不会杀我们,只是……这几人是太过痛苦,才会自戕,她们已经坚持很久了。听说,她们有的是三四年,有的是五六年,最后,是实在坚持不下去,才会选择另一条路……她们已经很厉害了……”
楚风的情绪变得悲伤起来,物伤其类,又怎会不伤心。
见状,姬夷则选择转移话题,打断她的悲伤:“他为何不会杀我们?”
从悲伤中跳出,楚风回答她的问题:“是因为我们活着更有用吧,他每一次都要取我们的血,也不知道拿去做什么。有时,他还会打我们,但不像在发泄,反而面无表情,像在完成什么必要的任务。”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叮呤咣啷的金属声,像是锁链摩擦的声响。
楚风立马闭上嘴,背靠墙壁,紧咬牙关,指尖几乎要嵌进墙缝里,指节发白,可见她在强忍着情绪。
地窖的门被打开,熟悉的身影进入,却有一张并不熟悉的脸。
三白眼,阴沟鼻,表情凶狠,面色青黑,的确丑陋至极。
蓦地想起,杜若之前对萧玉朗的评价。姬夷则以为她是主观评价,没想到是客观评价。
萧玉朗居然真的长这个样子,那为何在自己眼中他又是那般俊朗,还是说,杜若有看穿伪装的能力。
萧玉朗朝她看过来,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紧盯姬夷则,疑惑道:“你怎么一点也惊不讶?”
她咳嗽几声,柔弱地垂下眼,反问他:“若我惊讶,公子会放了我吗?”
萧玉朗冷笑一声,不再理她,拿出小刀,想要割开她的手腕,试试她鲜血的质量。
而现在,姬夷则总算知道那止血散是为谁买的了,原来是提前为自己准备的。
“你确定要我的血吗?”她冷不丁地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说什么开心的事。
萧玉朗还是没搭理她,已经确认她的鲜血质量为极品,便粗鲁地拽住她的后衣领,想将她拖向另一间房。
在拖拽的途中,姬夷则发间的玉簪被弄掉,长发倾泻而下,发尾那点白色也出现在几人面前。
可萧玉朗并不在意,这是一条好鱼,是他迄今为止抓来的鱼中,最肥美的一条。
这条鱼身上没有灵力,不过是普通人,其他地方再怎么奇怪,也无所谓。
楚风和阿青给予她安慰的眼神,让她不必过于害怕。
来到另一间房,萧玉朗给姬夷则的双手绑上锁链,将她吊到半空中。
用刀割开她的脚腕,如流水般的鲜血便流淌落地。
地上是一个巨型凹槽,姬夷则一眼就认出那是某种阵法的图案。待会发条消息给北渊,问问是什么阵法。
生机从体内流失的感觉并不好受。
可鲜血滴在地上的滴答声,又让她轻松舒适,像上次一样,惬意不已,想要睡觉。
鲜红的血液逐渐填满黑色的凹槽,阵法亮起一抹幽幽的金色光芒。
与平常那种极浅的色彩不同,是一种炽烈刺眼的光芒。
萧玉朗立刻探查一番,发现阵法并没有出差错,便不在意那些细小的变化。
阵眼中心则是一个颜色暗沉的玉瓶,肚大口小,瓶口被黑色笼罩,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鲜血流失得越多,阵法越亮,姬夷则甚至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消失。
整个身体无比沉重,感觉全身绑着个千斤坠,将她往地狱里拉。
这感觉真是新奇,她不由得感慨。
眼见时机差不多,萧玉朗取过旁边架子上的鞭子。
那条陈列架上有各种款式的鞭子,有软鞭、铁鞭、九节鞭,还有带刺长鞭。但那些鞭子只是普通的凡间武器,上面没有半点灵力。
他拿的是最普通的皮鞭,估计是怕她承受不住,一口气撅过去。可不能浪费掉这般完美的祭品。
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
萧玉朗面无表情地挥舞长鞭,狠狠地鞭打在姬夷则的身上。
他这副样子,还真是个无情的鞭打机器,好似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个无自主意识的傀儡,是他用来练习鞭法的存在。
姬夷则莫名想起上辈子看过的手打柠檬茶,店员也是这般,不带私人感情地捶打着柠檬。
哪怕最初还会感到解压,到最后,也只会剩下机械式的麻木。
再怎么解压的事,一旦当个班上,都会觉得无聊。
正如楚风所说,他的神情没有半点兴奋,也没有半点怜悯,不像是在发泄自己的私欲,也没有半点恨意。
痛,很痛。
虽然比起通天梯上遭受过的痛苦不算什么,但这么多年以来,她安逸惯了,很少受伤。
咬住下唇,不发出半点声响,表情却是痛苦至极。
见状,萧玉朗的神情这才放松几分,手上鞭打得更加用力。
每随着她痛苦几分,姬夷则就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什么在流失。周身笼罩上一层红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被阵眼抽离,向瓶子内灌注。
看来是自己的痛苦,在给这个阵营提供运行的动力。
这是一个以年轻女子的鲜血,加上女子极致痛苦的情感而运行的阵法。
更甚至,这个阵法中,可能还拘禁着她们灵魂。
即便已经死去,那些人的灵魂依旧被囚禁在阵法里,成为阵法的动力。
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即使不问北渊,姬夷则这会儿也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被吊在锁链上,黑发遮住苍白的面容,随着鞭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缓缓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化为金色,与萧玉朗身后那只双眸赤金,四足踏金的黑猫正巧对上视线。
姬夷则眨巴两下眼睛,黑猫便一跃而起,扑到阵眼中间,毫不犹豫地踩碎了瓶子。
瓶子碎裂。
总算听到声音的萧玉朗猛地回头,看见碎裂的瓶子,以及四散的红色雾气,神色彻底大变。
他根本顾不上哪里来的黑猫,也顾不上现在的情形,几乎是连扑带爬地过去,想要修复瓶子,保护红雾。
可,来不及了。
瓶子碎裂不过几秒,红雾便散尽在空气中,阵法也因为阵眼碎裂而渐渐丧失光芒,逐渐暗淡。
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若是无法完成任务,他该怎么向上面那位大人交代。
一旦被那位大人知道自己失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只能成为魔尊大人苏醒的养料。
呆呆地捧起那碎裂的残渣,萧玉朗的表情刹那间变得空白。
而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涌上情绪。从呆愣空白,化为极致的愤怒。
“啊!!!!!”
他发出一声怒吼,那只猫早已不见。小殷早已被姬夷则收回群空间。
他的表情已经无法控制,怒不可遏,现在只想抓住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一只猫,还是一只灵兽,只可能是一种原因,是后面那个女人带来的。
“清露!!!”
他猛地转过头,却发现,方才还被锁链绑住的人已经落地,长发重新被玉簪束起,正手握一把长伞。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玉朗怒吼道。
他曾经探查过,姬夷则体内绝无灵力,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而今为何会灵力外泄,还有如此浓厚的气息。
举起伞,伞面打开,流光一闪,姬夷则从伞后偏头,露出一张笑靥:
“要你命的人。”
萧玉朗的指尖变长,成为黑色利爪,暗色的魔气从体内涌出,左额也伸出魔族特有的粗糙长角——他是一位魔族。
他毫不迟疑地向姬夷则袭来,浑身的魔气凌厉刺骨。虽然表面是炼气期,实际该是半步金丹。
姬夷则与他缠斗起来,不停地用九霄伞格挡,却不主动攻击。
萧玉朗以为她是没有攻击的能力,正准备直接释放魔气,阻断她的灵力,让她陷入暴乱。
两人现在都是炼气期,难以一招杀敌,不如让她自己陷入混乱。极致的愤怒下,他彻底丧失冷静和理智。
凝聚起体内的魔气,力量瞬间一空,炼气期的魔气实在太少,若想令人混乱,只能全部使用。
魔气被抽离,正围绕在他周围。现在的萧玉朗,丧失力量,脆弱至极。
可大量魔气倾泻而去,刚附着在姬夷则的身体上,顷刻间,就被吸收殆尽。
她从未吸入过这般大量的魔气,也当然不知道,魔气是如此甜美,堪比口渴之人梦寐以求的甘霖。
萧玉朗愣住,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面前这人,是和自己一样的魔族?
不对,她身上有非常浓郁的灵气,做不得假。她是修士,不可能是魔族或魔修。
在萧玉朗愣神之际,早已飞到他背后的一柄柳叶飞刀,瞬时袭来,直直穿透他的心脏。
魔族的弱点与人类无异,只要被捏爆心脏,无论是人是魔,结局都是死亡。甚至,魔族的心脏会比人类更脆弱。
不清楚彼此实力的情况下,既然能偷袭成功,谁又会与人硬碰硬地正面对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