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是反派啊》薄雾知秋

2、第二章 通天梯

　　接下来三天里，几人各自打探消息后互通——系统那个狗东西问什么都三缄其口，连新手教学都没有，他们只能自行了解这个世界。

　　盈灵界共有九大州，可按方位大致分为：东南西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以及中心。

　　东面是凡界，千里深海能拦住凡人，却拦不住修士。

　　多亏凡界有禁制，任何修士去往凡界，修为都会被压制至炼气期。否则凡间早已成炼狱。

　　有人说，禁制是天道所设。
　　亦有人说，禁制是上古大能所设，可惜不知真假。

　　南面是隐世仙岛，常年诡雾不散，去者无回，无人知晓岛上到底有什么。

　　西面是魔界，魔族天生劣性，同类相戕，嗜血如命。两界接壤处为魔窟，因葬送上万魔族而得名。

　　北面则是妖界，人妖无不同，反而是无拘无束的妖族，要比墨守成规的仙门更加自由快活。

　　盈灵界被四面环绕，灵气格外充沛，这才得此名。

　　盈灵界仙门无数，由七大宗牵头创立的仙盟，则是声望极高的正道组织，位于中州。

　　仙盟举办的遴选大典十年一次，是为给七大宗门招收门徒。心性、意志、天赋缺一不可。

　　每届外门入选者不过几百人，内门不达百人，亲传更是凤毛麟角。

　　遴选大典开启前，仙盟会派云舟去各界寻找骨龄合适的孩子。除魔族外，皆可参加。

　　距离大典不过三日，时间紧张。
　　系统会在这种关头发布任务，证明成功率很高。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姬夷则并非豪赌之人，还是得准备其他计划。

　　云舟来接人时，所有参选者都得测骨龄测灵气，仙门只接受十六岁以下有灵根者。
　　年龄越小，越好培养对宗门的忠诚度。

　　无灵根者无灵气，这辈子都无法修仙。真可谓残酷的命运天堑。

　　姬夷则将手放在测石，上面显示她八岁，有灵气。

　　幸好。
　　任务可不能夭折在第一步。

　　登上云舟，才发现早已挤满同去测试的孩子。他们基本和她一般大，仅有个别几个大孩子。

　　遴选大典十年一次，部分孩子会选择在六岁和十六岁各参加一次。
　　哪怕是卡着最高年龄，只要能入选，便是一步登天。

　　云舟行驶，缓慢飞天，孩子们便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胆子大些的趴在栏杆向下望，眼中止不住地惊叹。
　　胆子小些的抱团缩在一起，像是冬日里的小企鹅。

　　姬夷则畏高，要是让她站在高楼向下望，那她必定腿软。

　　此刻在云层之上，反而不再害怕。

　　一低头便是绵密的云层，完全超过她所害怕的高度。
　　开阔感也是飞机无法相比的，整个世界皆在眼中。

　　天大地大，任自逍遥。

　　遴选大典设于仙盟前山，从云舟上俯瞰，人头如潮。上万个孩子齐聚于此，最终只留十分之一。

　　姬夷则排在中间，看不到前，也看不到后。
　　全都是人，都快得密集恐惧症了。

　　队伍最前端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明明距离那么遥远，可他一开口，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老夫乃清晖宫戒律长老，主持今日大典。

　　“修仙一途，心术不正者，得道即堕魔，修为愈深，离道愈远。
　　“半途而废者，纵生仙骨，亦不过朝种暮获之朽木。
　　“故，心性为首，意志次之，天赋最末。

　　“今日初试，名曰‘问心’，香烬之前，脱离幻境者入二试；余者遣返。”

　　老者言罢，掌中玉石腾空，爆出一道刺目华光，将众人尽数笼入其中。

　　他指尖燃起火焰，轻轻一拂，青烟袅袅。

　　光芒刺目，姬夷则下意识闭眼，脑中画面闪烁。

　　想看清画面，却越仔细越模糊。想伸手抓住，却发现两手空空。

　　耳边聒噪不已，激起各种情绪。
　　有手想拉住她，有手想推离她。她被四分五裂，又被各自拿走。

　　光怪陆离，短如一念，又长似一生。

　　最终，一切都被一只手轻易抹除，大脑回归空白。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众人最前端。正在清晖宫长老身侧。

　　目光扫视，其余人双眼紧闭，沉溺于幻境。

　　清晖宫长老略显诧异地看着她，从古至今，能在一息间过问心关者寥寥无几，如今多为大能。

　　难道，这小孩也天赋惊人？

　　云海之上，七大宗门长老齐聚山顶，这可是关乎宗门未来的盛事，全是来抢好苗子的。

　　他们面前悬着几面巨大的水镜，全映着同一个画面——姬夷则的脸。

　　“倒是有趣，一息过问心关者少有，上一位，还是青冥掌门百年前收的徒儿吧。”

　　霆霓掌门颔首，她的大徒儿正是当年那届翘楚，如今金丹后期，亦是年轻一代的领头人。

　　香逐渐变短，慢慢有人苏醒，姬夷则也从中看见几个眼熟的面孔。尽管只见过成人的他们，但长相变化不大，并不难认。

　　为什么他们能穿红着绿，自己却衣无二彩，这合理吗？

　　香尽，近乎一半的人都没脱离幻境，待收回玉石，他们才从幻境回神。

　　清晖宫长老抬手一挥，通关者皆获玉牌，颜色与名次相关。

　　姬夷则手中是金红相间的玉牌，为初试甲等头名。

　　未获玉牌者，皆被遣返归家。

　　一艘艘云舟载人离开，明明少了很多竞争对手，却没人敢松懈。
　　接下来的试炼只会更加严苛，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离开的会不会是自己。

　　“今日二试，名为‘通天’，此梯九百九十九阶，一步一重天。
　　“凡踏足二百阶者，进末试；余者遣返。
　　“初试戊等先行，务求竭力，莫留遗憾。”

　　那天梯刺入云霄，直贯苍穹。仰望不见其高，环顾不见其宽，纵使千人同行，亦难达边界。

　　真可谓——“通天”。

　　初试戊等上前，几千名参赛者一同登梯，场面宏大，颇为震撼。

　　刚踩上第一阶，便感觉一层无形的重力紧紧压在身上，让人直不起腰。

　　起初几十阶还好，纵然走得慢，到底还在往上。

　　然而，一到百阶，情形就变了。
　　不断有人被弹出，一次性筛掉三分之二的人。

　　往年遴选大典，长老们最爱看通天梯环节，每逢有人力竭坠落，镜中就会炸开像烟花一般的金光，足够他们讨论半天。

　　戊等几千名参赛者，登上两百阶者不过二十几人，最高也才三百四十二阶，获二试丁等玉牌。

　　姬夷则之前和其他几人商量过，必须在其他环节拿到好名次。

　　遴选大典更看重综合素质，而非单一天赋，除非灵根逆天。

　　不过，她也打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通过前两试者，基本都能留下，在测天赋环节，最低者都能踩着及格线过。

　　从而推测，虽明面上，前两试测试心性和意志，但肯定也有测天赋的效果。

　　心术再不正，极品灵根也是极品灵根，总不能真的不收吧？
　　哪怕心性稍逊，只要后期矫正就行。

　　不论说得再好听，修仙一途，最看重的还是天赋。

　　只要能过前两试，基本是稳进。反正系统没说外门内门，进去就行。

　　除甲等外，所有人都已测试完毕，最终留下两百多人。
　　目前最高纪录为四百零一阶，获得二试丙等玉牌。

　　初试甲等不过百人，人数不多，能很快找到熟人，梦凌云和萧怀珠顺势走到姬夷则身侧。

　　姬夷则无语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站在我旁边？”

　　“陛下何出此言？”梦凌云一本正经，可由稚嫩的女童说出这句话，只显得可爱。

　　比两人高出一头的萧怀珠，眨着圆圆的眼睛看向她。

　　“我好像你们俩的随从。”

　　“陛下此言差矣。”
　　萧怀珠像是把姬夷则的玩笑话当真了，不愧是老实人。

　　“小猪猪，你也太实诚了吧？”梦凌云调笑他。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猪猪？听起来像是在叫小孩子。”
　　提出这种请求让他很不好意思。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带着一股歉意。

　　梦凌云没忍住，继续逗他：“可跟你的名字很像啊。小坏猪和小猪猪，你选一个吧。”

　　“……小猪猪就好。”

　　老实人真好玩。

　　姬夷则笑着摸摸萧怀珠的脑袋。她清楚自己不会得到拒绝。

　　眼看他人开始登梯，几人便结束闲聊。

　　姬夷则试探地踩在第一阶。

　　呃……
　　没有任何反应。

　　身旁的两人却身体一颤，被重力压住。

　　一步步向上，直到十几阶，抬头一看，才发现周围空无一人，整个通天梯上仅有她一人。

　　姬夷则并不奇怪，肯定又是什么幻境领域之类的。

　　随着她一步步达到百阶，周围出现了很多个不同的“她”。

　　她们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和腿，像是想将她拽下。这大概也是百阶后出局者变多的原因。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被拽下去。那些手虽然抓住她的身体，却如云一样托着她，反而让她轻松不少。

　　“系统，你是不是给我开挂了？”

　　初试得头名，尽管诧异，但并不奇怪。心性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

　　可二试是测试意志，不仅没有给她施压，反而还把她推着走，这不是开挂是什么？

　　【系统不提供任何作弊服务，请不要侮辱公平公正的本系统。】

　　姬夷则翻了个白眼。

　　正好走路很累，而她本就体力差，直接放松力气，让那些手推着她走。

　　就这样，她一路平稳地被推上两百阶。

　　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那些“她”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五个颜色各异的光球，绕着她打转。

　　姬夷则好奇地伸手一戳，指尖没入光球，触到一片清凉的水意；另一个红色光球里，则裹着温热的火焰。

　　这些光球像几只黏人的小宠，亲昵地蹭着她，倒也讨喜。

　　她一边与这群小家伙玩耍，一边继续向上走。

　　直至双腿发软，才发现自己已到五百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