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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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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样,只要苏颖稍稍对我展露温柔,前一秒心头还汹涌翻涌的委屈、失落与难过,都会被瞬间抚平,转瞬就被抛到九霄云外。非但不会再纠结方才的不快,心底对她的迷恋与喜欢反而会层层叠加,愈发浓烈。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无法冷静剖析自己,为什么会这般毫无理智、近乎着魔一样贪恋着她,沉沦在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里无法自拔。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独属于苏颖的吸引力,是旁人永远复刻不来的独特魅力。
我怔怔凝望着身旁的苏颖,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眉眼,眉梢眼角自带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哪怕只是安静坐着,周身也萦绕着一层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诱惑,我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开始飘忽游离,思绪再一次不受管束地沉溺在对她的遐想之中。就在我失神发呆的间隙,苏颖缓缓抬起手,指尖顺着我的肩头轻轻滑落,而后掌心温柔地在我肩头拍了两下,像是在轻声唤醒走神的我。
我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脸颊泛起一阵不好意思的热意,局促地挠了挠脖子,放缓语气认认真真开口回应:“好,我们这就回家。”话音落下,恰好对上她弯起的、盛满浅淡笑意的眼眸,澄澈温和,瞬间又让我心头漾起一阵甜意。
推挡,车子平稳地驶出超市停车场,沿着城郊的道路往家的方向行进,此刻我的心里早就一扫先前的窘迫与酸涩,只剩下藏不住的乐滋滋,整个人的心情轻盈得快要飘起来。
返程的路途上,车内维安静,我们没有过多的交谈。苏颖本就向来话少,大多数时候都习惯沉默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一边专注握着方向盘,一边忍不住频频侧头望向副驾的她,某一瞬间视线恍惚,我仿佛清晰看见她眼尾悄然泛起一层细碎的泪光,可等我凝神定睛仔细去看时,那抹湿润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夜色光影晃出来的错觉。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车窗镜面清晰映出我和她并肩同处一车的倒影。我在心底忍不住暗自发问,她此刻指尖触碰的到底是冰冷的玻璃,还是倒影里虚幻的彼此?
许是察觉到我久久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苏颖慢慢转过头,语气平淡地提醒我:“好好开车。”她唇边又噙上了那一抹浅浅的微笑,笑意表层之下似乎裹挟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伤,可若是认真深究,又会觉得一切都只是沿途路灯晃动带来的视觉假象,虚实难辨,让人根本无法精准分辨她真实的心绪。我忍不住暗自琢磨,这一层看似淡然的微笑之下,到底掩埋着怎样错综复杂的情愫?难道真的只是路边交错的霓虹灯光扰乱了我的视线,才让我自作多情,捕捉到那些本不存在的情绪波动吗?
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窃喜,暗自揣测着,经过今晚超市的插曲、车内的拉扯与和解,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又悄悄拉近了一些?一想到这里,我的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心底翻涌着源源不断的喜悦,连开车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起来。我的手指轻快地在方向盘上来回轻点跳动,嘴里下意识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哼唱的是什么旋律,只是顺着松弛的心情随意呢喃。
苏颖始终保持沉默,既没有开口打断我杂乱无章的哼唱,也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的神色,只是目光静静落在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楼宇、树木与路灯,良久之后,唇角又浮现出那一抹若有若无、捉摸不定的浅笑。
我完完全全沉浸在这份独属于二人的返程时光里,心底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奢望,如果眼前这条公路没有尽头该有多好,就让我们就这样一直往前开,不分昼夜,不问归途,一直行驶到岁月尽头、直到永远。这条路永远不会抵达终点,永远没有家门在前等候,就算一辈子都奔波在这条返程路上,我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冰冷的现实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的执念停下脚步,路程不会因为我的痴心遐想无限延长,时间也不会因为我的贪恋就此凝固,这场短暂的同行,注定是一场有始有终的行程,再美好的同行,终究要抵达归途的终点。
车子稳稳停靠在别墅院门,我和苏颖各自提着沉甸甸的两大包采购回来的食材推门走进院子。严格来说,满心欢喜、步履轻快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苏颖依旧维持着她一贯清冷淡然的模样,脸上挂着礼貌疏离的浅淡笑意,波澜不惊。可当我们推开客厅大门的那一刻,所有轻快的情绪瞬间戛然而止,客厅沙发上,父亲与哥哥正并肩坐着低声交谈,张姨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归类整理着父亲出差带回来的各式礼品。
就在这一刻,我脸上原本鲜活雀跃的笑容一点点缓缓褪去,整个人瞬间变得木讷僵硬,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颖,她同样身形一顿,脸上松弛的微笑飞快消散,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淡淡的忧郁。她情绪的变化细微至极,如果不是此刻我和她近在咫尺,时刻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旁人绝对无法捕捉到分毫,或许整个家里,也只有我能敏锐察觉到她转瞬即逝的低落。
我僵在玄关原地,愣愣望着沙发上谈笑风生的父亲和哥哥,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自从知晓所有隐秘真相、明白苏颖来到这个家的缘由之后,父亲便临时外出出差,这段时间里,我对父亲的感情早已变得无比拉扯、极度矛盾,内心始终徘徊在怨恨与感恩的两端,找不到一个平衡点。我怨恨父亲用不择手段、近乎卑劣的方式,强行将苏颖禁锢在自己身边,剥夺了她本该自由顺遂的人生;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父亲,我这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和苏颖相遇,不可能近距离遇见这般让我一眼沉沦、满心眷恋的人。两种截然相反的思绪在脑海里反复拉扯,构成了无解的矛盾。
倘若父亲一直身处外地不曾归来,我还能靠着自我麻痹勉强稳住心绪,可此刻亲眼看见活生生坐在客厅里的父亲,我内心纠结煎熬的情绪再也无处藏匿,尽数翻涌上来。一边是满心心疼苏颖身不由己的委屈与煎熬,一边又无法发自内心去憎恨眼前的男人。扪心自问,我怎么可能真正恨得起来?他赐予我生命,含辛茹苦将我抚育长大,从小到大把我捧在手心里极致宠爱,倾尽所有满足我的一切心愿,是全世界最纵容我的亲人。我根本没办法狠下心滋生彻骨的恨意,可又放不下对苏颖汹涌滚烫的执念,只能在心底一遍遍自我鄙夷,唾弃自己的懦弱与贪心。
这是一道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亲情与隐秘的爱恋如同手心手背,两边都是无法割舍的血肉,我深陷对苏颖的爱恋无法自拔,与此同时,又对着父亲源源不断生出深重的自责。我不止一次在心底反问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我真的有资格去奢求、有底气去拥有吗?她是谁,她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的长辈,是这个家名义上的女主人。可我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心动,放纵自己的感情,义无反顾、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心底还藏着一个永远不能对外人诉说的隐秘心事。
我在亲情与执念之间左右煎熬,内心被无尽的痛苦裹挟,残酷的现实一遍遍捶打着我的良知,敲击着我的理智,清清楚楚告诉我,这就是无法逃避的现实。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清醒,身边这个心心念念的女人,从名义上就注定不可能属于我,她的身份、她的归属,从头到尾都隶属于父亲;而她那颗饱经漂泊、满目疲惫的心,恐怕既不会属于父亲,也永远不可能为我停留。
我呆立在玄关,眼神木讷地定格在沙发方向。哥哥率先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看见我们,脸上扬起爽朗温和的笑意,开口叫我,父亲紧随其后转过身子,眉眼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慈爱,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尾都是满满的宠溺。一旁忙碌的张姨也笑着抬起头,语气热络又亲切:“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刚刚还想着要打电话问问走到哪里了,结果话音刚落你们就进门了,真是盼曹操,曹操就到。”说完便朝着我轻轻招手,示意我赶紧换上拖鞋进屋。
我浑浑噩噩地弯腰换好居家拖鞋,伸手接过苏颖手里拎着的所有食材,轻轻放在厨房门口的料理台上。苏颖跟在我身侧换好鞋子,神色平静地迈步走向客厅。
这一次父亲归来,我心里没有半分从前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纠结、挥之不去的忧愁、心口隐隐的刺痛,还有深入骨髓的不舍。不舍的对象不言而喻,自然是苏颖。走到沙发旁的时候,心思细腻的哥哥一眼就看穿了我强装平静下的情绪低落,连忙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用眼神无声示意我调整状态,不要把心事全部写在脸上。
我抬头望着哥哥那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心底了然,哥哥向来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一直默默顾及着我的情绪,处处为我着想,实在是用心良苦。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辜负哥哥的体谅与担忧,就算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也要强行伪装出开心松弛的模样。我收敛眼底所有的阴霾,费力地在脸上挤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欢喜神情,装作一切如常。
父亲完全没有察觉我刻意伪装下的异样,满心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沉浸在看见我和苏颖安稳在家的愉悦之中。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指尖轻轻划过精致的陶瓷杯沿,又用指腹慢慢刮了两下杯壁,俯身轻轻吹走漂浮在茶汤表面的细碎茶叶,小口抿下热茶之后,才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顺势朝我伸出手,宽厚又带着温度的手掌温柔摩挲着我的头顶,语气满是欣慰与疼爱:“我们家文儿这几天辛苦了,没想到这么懂事听话,看得出来是真的长大了,彻底成熟了。”一边抬手抚摸我的发丝,一边连连点头,眼底的疼爱几乎要满溢出来。安抚完我,父亲又转头望向一旁的苏颖,目光瞬间变得温柔缱绻,盛满了浓烈的爱意。他伸手将我拉到他身旁坐下,又朝着苏颖抬手示意,邀请她坐到自己另一侧的空位上。
“这几天辛苦你了,我外出出差不在家,文儿有没有调皮淘气?你们两个人在家相处得还习惯吧?”父亲一边说着,一边上下仔细打量着苏颖的气色,随即笑着开口,“看着你的气色比前两天红润舒展多了,想必是文儿带着你到处出门散心逛街了吧?”说完又转头看向我,带着溺爱的力道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目光再度落回苏颖身上。
苏颖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得体:“有出去转过。”简短作答之后便不再多余言语。父亲自然而然牵起苏颖的手腕,转头吩咐张姨把自己随身的公文包拿过来。张姨笑着端来两杯鲜榨的时令果汁,分别递到我和苏颖手中,随即转身取来父亲放在玄关的随身皮包。
我的目光紧紧追随父亲的动作,看着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做工极致精致的丝绒礼盒,缓缓拆开外包装,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宝格丽新款女士腕表。表盘与表链边缘分别镶嵌着一圈密密麻麻、夺目璀璨的钻石,腕表表冠之上,镶嵌着一颗品相高贵的红色凸圆形宝石,顶端还点缀着一颗切割完美的璀璨美钻,亮眼夺目。整条表链融合了利落的几何线条与柔和的弧度,将充满力量感的设计魅力与细腻质感完美融合,无可挑剔的精致工艺,既彰显着现代建筑美学,又沉淀着品牌独有的罗马文化底蕴。仅仅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能断定这枚腕表价值不菲,绝非寻常首饰。
父亲小心翼翼取出腕表,轻轻拉起苏颖纤细的手腕,动作细致温柔地将手表为她戴好,随后轻轻抬起她的手臂,如同鉴赏一件举世罕见的稀世珍宝一般,来回端详打量,片刻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微微凑近苏颖,姿态带着几分旁人看来格外暧昧的亲昵,带着一丝自得自夸的语气笑道:“很不错,和你格外相配,看来我的眼光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
亲眼目睹父亲亲昵的举动,我的心口仿佛被一柄沉重的大锤狠狠砸中,瞬间闷痛窒息,心底源源不断泛起浓烈的酸楚与酸涩。苏颖浑身透着明显的不自在,下意识微微向后侧身,局促不安地抬起视线,目光不自觉望向一旁的我和哥哥,带着一丝窘迫。父亲见状爽朗地笑出声,看向苏颖的笑容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惜:“不用这么拘谨紧张,辰儿和文儿都不是外人,没必要这么放不开。”说着转头看向我和哥哥,神色温和包容,可搭在苏颖手腕上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苏颖微微低下头,尴尬地扯出一抹浅笑,轻声道谢:“谢谢先生的礼物,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了,我实在……”
客气的推辞还没有说完,就被父亲温柔打断:“哪里谈得上贵重不贵重,再昂贵的珠宝首饰,也比不上你们三个在我心里来得重要。”说完再度抬眼望向我和哥哥。我已经说不清自己此刻脸上是怎样一副神情,脑海里乱成一团缠绕打结的毛线,嫉妒、酸楚、心疼、心痛、深藏的爱恋、不舍与压抑的怨愤,无数种情绪在心底疯狂翻滚交织,所有外露的神色都被我死死强行压制在眼底深处,不敢流露分毫。
我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漫不经心地将后背倚靠在带有复古雕花的木质沙发靠背上,竭尽全力稳住语气,扯出一抹从容的笑容,对着苏颖开口:“这块腕表的确很适合你。”这并非刻意的恭维,完全是我的真心话,父亲的眼光的确无可挑剔,腕表的气质完美契合苏颖本身。在我眼里,苏颖本就光彩夺目、气质出众,这枚精致华贵的腕表更是锦上添花,将她身上独有的非凡魅力尽数烘托出来。在这一点上,我和父亲有着一模一样的心思,都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悉数送到苏颖面前。
父亲听见我的夸赞,十分受用,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笑得眼角纹路都舒展开来:“自然不会亏待我的文儿,猜猜属于你的礼物是什么?”看着父亲满面慈祥的笑容,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交织着愧疚、酸涩与隐秘的怨恨。这一刻我莫名生出强烈的无力感,仿佛身边所有的美好都在慢慢流逝,我什么都抓不住,包括父亲一如既往的慈爱、哥哥长久以来的宠溺。胃部一阵阵隐隐泛起酸涩的反胃感,脸上刻意维持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只是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去揣测礼物。
父亲见我沉默不语,便从随身包里拿出两盒精致的小包装,我余光轻轻一瞥就一眼认出,一盒是迪奥喷雾型香水,另一盒是万宝龙星际行者香水,两款都是我平日里格外偏爱的香型。紧接着他又吩咐张姨,把提前归置妥当的一个大号礼盒拿过来,礼盒拆开之后,里面是圣罗兰夏季新款黑色真皮背包,搭配柔软耐磨的真皮肩带,既可以折叠成单肩包日常通勤,也能够拉开肩带切换成双肩包,包身正面刻印着经典真皮YSL标识,复古设计糅合现代时尚,简约又大气。
这就是父亲独有的、沉甸甸的父爱,直白又热烈,永远把我的喜好牢牢记在心里,用物质与偏爱,把我长久庇护在无忧无虑的温室之中。可越是这样,我心底的矛盾与煎熬,便愈发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