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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茧 你要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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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宁沉吟片刻,“至少以前是的。”
目光沉沉地压向陆纪洲,像冬夜的湖水,冰冷、幽深,被他这么注视着,陆纪洲只是歪了歪头,蹙着眉问:“所以,你觉得变故在我吗?”
他又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这人对他的防备之心。
宴宁没有回答,余光淡淡瞥了陆纪洲头顶的绿雾一眼。
陆纪洲唇一抿,轻笑出声,目光真挚,“我真是被风刮走的。”
说完,他手背掩唇,一副思考模样,宴宁定定地望着他,观察他的小动作。
陆纪洲两手在衣兜里摸索,只触到干瘪的衬布,他两手摊开,一副任宴宁宰割的模样。
“我的手机应该落在原地了。”他冲眼前的人眨眼,语调轻松。“宴同学,我真的没有骗你。”
宴宁被他这么一唤,有些不自在,移开落在他身上直白的目光,坐在床边。
“你之前,”宴宁语气微顿,压在心中的异样,斟酌措辞,“有没有梦到过类似的场景,或者说一个看不清的怪物?”
察觉到他警戒的态度有所缓和,陆纪洲收起唇边的笑,神情正经起来。
“我会经常梦到一个黑色的教堂,然后在不同的场景下看到一个黑色的茧。”
“茧?”宴宁眉拧起,他拖着腮,瞧了一眼书桌旁的椅子,暗示陆纪洲坐下,无意识地咬紧唇。
如果陆纪洲没有问题,说的话是真的。
他所看到的那个茧,很可能就是被怪物包裹住的自己。
事情的发展越变越糟糕,宴宁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他有些拿不准那个家伙如此胡搅蛮缠究竟意欲何为,也许陆纪洲头顶异于常人的绿雾也是拜他所赐。
对面那人听话的拉开椅子坐下,余光瞥见宴宁咬着的唇,微微低头,遮掩神色,语气如常:“这也是我转学的原因。”
“嗯?”宴宁愿闻其详。
“我曾去寺庙求问过高僧,他说,所有的问题都会在我来到随遇二中后迎刃而解。”陆纪洲刻意咬重“随遇二中”四个字,弯下腰抬眸,与那双疏离淡漠的凤眸对视,“同桌,会和你有关吗?”
他直白的问,可宴宁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和他有关,他只能模棱两可的答:“也许吧。”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陆纪洲看着保持沉默的宴宁,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迷,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坏呢?”他宽慰说。
声音在头顶响起,宴宁抬眸直视他,那人收回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唇边荡开的依旧是宴宁初见时干净热烈的笑。
“那个高僧说过我来到随遇二中后问题就会结局,或许,你以后就不会被脏东西缠上了。”
宴宁既然会问他关于怪物的问题,那宴宁很可能就被怪物缠上过。
这并不难猜,宴宁也没有起疑。
陆纪洲的这句话像一块石子砸进宴宁的心扉,让他为之动容,他仔细想了想,今夜的梦里,他确实没再看见那个怪物,也没有听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
也许呢?
万一呢?
那个折磨了他十年的家伙真的会消失呢?
“谢了。”宴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唇瓣翕动最终吐出这两个字。
“不客气,借我一把伞吧宴同学,我该回去了。”
陆纪洲敛眸,视线短暂的停留在宴宁的耳侧。
宴宁回神看到的是他微微上挑的眉峰,笑意粲然,疏星朗目之间,透出几分温柔蜷缩之意。
这无疑是一张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讨厌的脸,可宴宁还是不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
直到陆纪洲走后,心中的怪异感才全然消失。
他挪步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角,微凉的风携着隔壁窗台前种植的玫瑰花香和雨后清晰的泥土芬芳一齐送到宴宁的鼻息间。
宴宁紧绷着的神经在那一刻渐渐缓下来。
风将他鬓角的碎发吹乱,被梦境搅乱的思绪却在逐一缕清。
无论那个怪物想要做的是什么,但宴宁能肯定的是,那个怪物的能力在逐渐变强。
他变强的契机又是什么呢?宴宁想不到,他仰头望了一眼黑蒙蒙的天,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如出一撤,让人心凉得彻底。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拨通一个号码,“证据搜集得如何了?”
“不太理想。”
听到电话那头的答复,宴宁垂眸望了一眼窗台,指腹摩挲过窗沿。他沉默冷静的继续听那人的汇报。
“我按照你给的提示把证据搜集的七七八八,但是光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要有人证,我匿名向所有受害的女孩和男孩都发去了短信,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举报常志轩。”
宴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沉下去,“你怎么问的?”
“我以受害者的身份问的,但是你也知道的宴宁。常志轩的背后有人,这些受害者都是常志轩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无权无势。每一个人都得到了十万到二十万不等的补偿费。这些钱很多受害者的家庭两三年都赚不到。更何况如果要指认,还可能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有权有钱的人,光是我们是斗不过的。”
电话里的那句话回荡在宴宁耳侧,宴宁抬头望了一眼天际。
天很黑,宴宁看不见这片黑沉的天是否还有云,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在那片墨色下,除了城市里里偶尔还能看见的点点星光和月色,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知道的,我会再想想办法。”宴宁攥紧手机,“你呢?下周一还回来上课吗?”
“应该吧,等我先亲手把死鬼老爹送进去再说。”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狠下去。
“有需要找我。”
“不用。”宴宁的提议被他一口回绝,“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抓住他的把柄,周一见,宴宁。”
“周一见。”
电话的忙音结束后,宴宁随手将手机丢到了床上,心神不宁的他揉了揉太阳穴。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黑暗彻底笼罩了他。
他又来到了那座教堂。
噩梦的开始,却不会是噩梦的终点。
他站在原地,指腹摩挲过衣角,最后却像是妥协一般,泄气的问:“这样的游戏你还要玩多久?”
他对这个怪物是恐惧的。
回应他的是熟稔的笑声。
“你在怕我?为什么突然这么怕我了?”
宴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唇瓣被他咬破,鲜红的一点点缀其间,黑暗中无形的手蹭过宴宁的唇,带走那片红。
“我会帮你的宴宁,你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害怕我。我变强对你只有益处,不是吗?”
蛊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宴宁的脑海里回荡,宴宁做不出任何的反抗,他只能盯着那片虚无的点,唇边溢出苦笑。
“帮我?”
语气自然是极其不信任的,但怪物根本不在意这一点。
“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肩膀上传来重量,宴宁偏过去的头被一只手纠正,亲切的话语萦绕在耳边。
“乖,转过去。”
语音温柔,将宴宁头拧过去的力道却不轻。
宴宁后背一僵,一片冰冷的温度贴上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沉稳而有力的起伏着,那个怪物要比他高上许多,这个姿势让宴宁的后脑勺恰好抵在他锁骨的位置,整个人像是被完整地嵌进了他的怀抱。
怪物并没有抱住他,只是将胸膛严丝合缝的贴上宴宁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发丝,声音从胸腔里低低震出来。
“好兴奋啊,你在害怕。”
宴宁肩膀一颤。
“抖什么?”
恶意揶揄的笑声随着那句询问钻入宴宁的耳中,宴宁强装镇定,不再抖,怪物也放开他,和他拉开距离。
“混蛋。”宴宁咬牙切齿的骂他。
可换来的还是那个看不清的东西的一句轻笑。
“还是学不乖,换一个骂。”
松开的拳头再次握紧。
“之前的密室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宴宁大着胆子问。
怪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这个问题,黑暗中宴宁能很明显的感知到停留在他身上玩味的笑。
“不是早就猜到了?还要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宴宁不死心的问。
“你猜啊。”清沉的声音缓缓陈述,又在宴宁开口前改口,“我是想帮你啊。”
“你没发现吗?你现在窥探别人的亏心事都不会再昏迷了,我们是一体的。”
下颚被人肆意挑起,宴宁怒视着眼前漆黑的一片。
这不是梦。
他在这个怪物编织的无数次梦中都咬破过唇,可只有这一次的痛觉比先前更为清晰。
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低垂着,将宴宁为数不多的表情尽收眼底,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个被他囚禁在手心里的宠物,满足感涌上心头,心情大好的怪物开口给出承诺:“我说过我会帮你的,我就是会帮你,周一的时候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腰侧的敏感处被人随手触碰。
那个东西给出的不只是承诺,还有威胁:“你要听话,别惹我生气。也别想着摆脱我,或是杀死我。我的脾气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