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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晨曦将陨 穿书成待死 ...

  •   沈西月是被摇醒的。

      有人攥着她的肩膀使劲晃,力道大得像要把她脑浆子摇匀。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碰到一片滑腻的布料,触感不对。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先是一团模糊的暖金色光晕,等聚焦了,头顶是一顶垂落下来的帐幔,薄得透光,上面绣着细密的银色暗纹。她愣了两秒,抬起自己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涂着一层极淡的蔻丹。

      这不是她的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穿着一件绯红色的长袍,袖口宽大,金线绣着九尾鸾凤,从肩膀一直铺到腰际,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皮肤细腻柔软,鼻梁挺直,下巴的弧度跟原来完全不一样。

      “我*,你谁啊?”她脱口而出。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炸开:“殿下!您可算醒了!”

      沈西月扭过头。床沿边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樱桃泡在水里。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短衫,梳着双鬟,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殿下……您昏睡整整一日了,太医说您是心力交瘁、气血两亏,陛下今早亲自来看过您,在您床边坐了大半个时辰才走的……明日便是您十六岁及笄生辰,满朝上下都在筹备您的祈福大典,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啊……”

      沈西月盯着她看了三秒。脑子嗡嗡响,像塞了一窝蜂。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叫我什么?“

      宫女愣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是沧澜长公主啊,大衍神朝嫡长公主殿下,沧澜栖月……奴婢是春芽啊,从六岁起就跟着您的春芽……”

      沧澜栖月。大衍神朝。嫡长公主。

      沈西月脑子里某根弦“啪”地断了。她想起了自己昨晚敲完最后一个字、发布、然后眼前一黑——那台屏幕见红的笔记本电脑,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还有胡图图蹲在猫爬架上歪着脑袋看她的那双琥珀色眼睛。

      “……我死了?”她喃喃道,然后立刻又补了一句,“胡图图谁喂?那只肥猫偷吃能把自己撑吐——”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因为她发现她坐起来的这张床,足足有三米宽。床柱是整根的白玉雕成的,帐幔薄得透光,上面绣着的银色暗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窗纱是某种半透明的薄纱,阳光透进来时像一层流动的水波纹,在地板上缓缓荡开。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甘甜气息,像雪松混着什么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美。但她没心思欣赏。她满脑子只剩一行字:完了,我死了我家猫怎么办。

      “殿下……您方才说的胡图图……是谁?”春芽问这话的时候没敢抬头,两只手绞着袖口,绞了两圈又松开,像在搓一根看不见的线。她偷偷抬了一下眼皮,又飞快地垂下去。

      沈西月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一只欠了我十六个罐头的肥猫。”

      春芽愣住。“……罐头?”

      “就是吃的。““沈西月摆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春芽“哦”了一声,没再问。但她绞袖口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把这句“说了你也不懂“和昨天那个说话温吞的殿下对了一下,没对上。

      沈西月没注意她的表情。她低头又看了一遍自己身上这件沉得要命的鸾凤袍,在心里使劲喊了一声——“系统!!!”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她整个人一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那声音贴着她的耳膜震动,带着低频嗡鸣,像有人拿音叉在她颅骨上敲了一下。

      【天命任务系统已激活。身份确认:大衍神朝嫡长公主,沧澜栖月。】

      【当前主线任务已触发——任务名称:活下去。】

      【任务描述:你的死亡是既定命运的一环。请宿主在十二个时辰内规避既定死亡结局。任务奖励:解锁第一阶段保护性道具使用权限。】

      【提示:你拥有一次使用“凤凰泪“的机会。该物品存放于你贴身佩戴的鸾凤环佩之中,是你父王在你十四岁生辰时亲手赐予的保命之物,仅可触发一次,请谨慎使用。】

      【额外提示:既定时间线已提前约四个时辰。明日凌晨丑时(约凌晨一点),苍穹尖塔一瞬崩塌。届时东境临渊国将发动突袭,朝中某位王公与敌勾结,你庶妹沧澜微的人将在塔顶围堵你。】

      沈西月愣在原地。春芽看她脸色惨白,扑上来掐她人中:“殿下!奴婢去叫太医——”

      “别。”沈西月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把春芽捏得龇了一下牙,“我没事。你让我缓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清冽的雪松气息灌进肺里,呛得她眼眶发酸。

      她穿书了。穿成了自己写的炮灰。明天凌晨就要死。而且她死之前还得先被庶妹抢走保命玉佩、被人围堵、从高塔上推下去——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沧澜栖月坠海之前,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挂着的环佩。玉面温润,隐隐透着一层暖光,像封了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凭什么别人穿书当女主是谈恋爱开挂收后宫,我穿书当女主第一件事就是规划自己怎么死得比较有价值?“她对着空气说。

      【数据统计显示,当前穿书类型分布中,炮灰逆袭型占39%,甜宠爽文型占28%,复仇虐渣型占22%。宿主属于炮灰逆袭+复仇虐渣混合型,前死亡事件是主线核心锚点,不可更改。】

      “……你管这叫炮灰逆袭?我连自己怎么活下来都不知道,逆袭谁?逆袭大海吗?”

      系统没有回答。春芽跪在脚边仰头看她,眼神里那点困惑又浓了一层,但她什么都没说。沈西月扶着床沿站起来,被过长的袍摆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春芽赶紧伸手扶她,扶住之后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方才不太一样了,从“摔坏了脑子”变成了“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但她仍旧什么都没说,低头替沈西月理好了袍摆。

      “春芽,我问你个事儿。”

      “殿下请说——”

      我以前,她斟酌着用词,“是不是挺嚣张的?”

      春芽的脸瞬间白了,整个人往地上一趴,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殿下息怒!奴婢什么都没说!”

      沈西月:“……“

      行。看来不是“挺嚣张”,是“相当嚣张”。她蹲下来平视着春芽:“你起来。我没生气。”

      春芽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子,但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困惑——她伺候了十年的主子,从没有蹲下来跟她平视过。她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往后退了半步,站得规规矩矩的,但眼睛一直在沈西月脸上来回转。

      【调取“沧澜栖月“人格数据库……】

      【性格:自幼深受陛下宠爱,端庄矜贵,内心存有傲气,对下人有轻微轻视但从不折辱,赏罚分明。偶尔骄纵但不做蠢事,怕黑,入夜后寝殿必留一盏长明灯。是陛下心尖上捧大的孩子。】

      【习惯:喜雪松冷香,晨起必饮一盏蜜水,批阅奏章时以左手撑额,生气时用极冷的语调说话,通常三句内对方便会跪地求饶。】

      【人际关系:与父皇极亲近;与三皇弟沧澜曜尚可;与六皇妹沧澜微不对付;对“慕容灵汐“相关记忆完全空白——警告:检测到外来元数据污染,建议本日勿与该人物直接交集。】

      沈西月看完最后一条,心往下沉了一截。慕容灵汐——她亲手塑造的“假公主”——此刻就在这座皇宫里的某处。而她明天凌晨就要死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晨光涌进来,照在她身上那件沉甸甸的鸾凤袍上。窗外是连绵的琉璃瓦顶,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像从云里长出来的一样,飞檐翘角的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天际泛着一层极淡的暮粉色薄雾,将整座皇都罩在一层柔光里。

      这个场景她写过。她写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但真正站在这里亲眼看到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不是“美到头皮发麻”,而是“眼熟但陌生”。像是隔着玻璃看自己画的一幅画,能走进去,却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殿下……”春芽在身后轻声说,“您看,天亮了。”

      沈西月望着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苍穹尖塔。塔身银白,塔顶一颗夜明珠在晨光里还没完全暗下去,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她攥紧窗棂,木质雕花硌进掌心。

      “春芽,东境可有密报入宫?”

      春芽愣了愣:“殿下怎么知道?今晨寅时确实有一道加急送进了御书房,说临渊国舰队近日频繁调动……陛下压了下来,说您生辰在即,一切待祈福礼后再议……”

      沈西月闭了一下眼。她转过身:“备辇。我要去见父皇。现在。”

      春芽慌忙爬起来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沈西月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她咬着下唇,像是在心里下了一个什么决定。然后她转头继续跑了出去。

      沈西月一个人站在寝殿中央,低头看了自己胸口那枚环佩一眼。

      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声:“胡图图,少吃点。撑着了没人给你揉肚子。”

      然后她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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