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对弈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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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
屏幕里的男人瞪着血红的双眼低吼出一句塔家洛语，他面容枯槁神色憔悴，双颊因削瘦而凹陷得厉害，乍看上去很像电影里的丧尸。
“我不愿意……”男人又沉声重复了一句，“但是他们逼我，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给他们做翻译！”
“是谁逼你？”镜头外传来另一个男人的询问声。
“是……”男人低头抓了把自己的发茬，随后抬眸瞪向摄像头激动地嚷道，“是毒贩！对，海国的毒贩！！”
“嗒！”瞿光尘敲下空格键将视频暂停，他眯眼看着屏幕上被定格的男人若有所思。
短短四个月，玲珑精明的海语翻译刘恳彻底变了个样子，不光外形瘦脱了相，连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
“刘恳在一周前被菲警方逮捕于其碧瑶市的情人家中，”盐时和在一旁汇报，“据他供述，海国人把他接走后给他在海国安排了居所，但他放心不下刚出生的儿子，才找机会回菲国看看。”
“呵。”瞿光尘笑出了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隔了会儿问，“他刚被捕时就是现在的精神状态吗？”
“差不多吧，”盐时和回答得有些为难，“菲警方说他嘴太严，稍微用了点……呃，大记忆恢复术，不过还是问不出什么来，部长，你看……”
“记忆干预。”瞿光尘颔首分析道，“我想也是，海国人不会让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一定会用什么方式让他无法泄露重要的信息，我比较好奇的是，明明杀人灭口更加方便，海国毒贩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可能念在他有功的份上饶他一命？”盐时和大胆猜测。
“或许吧，”瞿光尘手指在办公桌上无意识地敲打，“他们的干预方式太过粗鲁，导致刘恳出现精神混乱的情况。”
盐时和抖抖鸡皮疙瘩：“我听说做记忆干预很难受的，遇上不专业的干预师搞不好会把人逼疯，看他那个样子，真不如沉海来得痛快。”
“菲方给他做过催眠了吗？”瞿光尘忽而想到，记忆干预一般只能篡改表层记忆，通过深层催眠的方式说不定能攫取刘恳潜意识中的一些线索。
“已经试过了，没有太大效果。”盐时和摇了摇头，随后从平板里调出张照片，“哦对了，这是根据刘恳的描述，绘制出的那位蒙面海国毒贩的模拟画像。”
瞿光尘看了眼平板，画像上的人方脸宽颌颧骨突出，扁平的鼻梁夹在狭长的双眼之间，是很典型的蒙古人相貌，长得很是粗犷。瞿光尘细想那天他和此人在船舱里对峙的场景，总觉得那人的气场和画上的人不太搭。
盐时和看出了领导的疑虑，补充说道：“画像是在刘恳催眠状态下完成的，可信度很高，我想海国人不至于想到提防有人获取他的模拟画像吧。”
瞿光尘不置可否，良久后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关于海国第一将军塞图西亚的，”盐时和又调出一份新的文件，“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位嫌疑人。”
其实从刚上任联安海事部部长开始，瞿光尘就已怀疑塞图西亚长期居留在中国境内，他做了大量的分析笔记，推断塞图西亚最可能待在中国沿海的长三角或珠三角地区。
之前瞿光尘对此不以为意，觉得只要不引起军事冲突，塞图西亚会保持安分，但自从上回海国签订《联合国海洋公约》的事件发生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塞图西亚不仅仅是个厉害的军事家，其政治手腕一样了得，在海国几乎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任其继续藏匿在中国境内，等同于在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随时有被爆破的风险。
为了除去这个安全隐患，瞿光尘的办法简单粗暴，那就是逐一排查双三角地区与海国方面有巨额资金往来的人员，从中筛查出可疑的目标，毕竟塞图西亚的个人资产放在世界范围也是能进前三的存在，平常的开销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必定会从海国转移资产过来用于支撑其奢靡的生活。
“我们排查到一位常驻在申市东新区的中年富商，四十七岁，他注册的是一家跨境金融贸易公司，但实际没有具体的经营项目，”盐时和汇报道，“可他的账户一直有来自海国的资金汇入，数额不小，持续了好几年，尤其是近期，更是收到一笔巨额汇款，而且这笔款项后期流向不明。”
瞿光尘的目光扫过资料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眼间不怒自威，长相倒是中规中矩。
盐时和接着往下说：“于是我们入侵了他的邮箱，截获了几封海语邮件，邮件表面上是正常的商务往来，但经过解密后发现，其中涉及到海国皇帝奥斯特拉的一些机密信息，所以我们推测，这位富商极有可能是塞图西亚。”
瞿光尘沉默了一会儿，忽而抬头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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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正德。”
同一时间，西女湖畔半山别墅区某五百平的别墅内。
“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玄墨摆了摆手，屏退掉收拾餐具的侍从。
艾尔芬回答：“已经就位，随时待命。”
吴正德是玄墨安排在海外的经济代理人，一直负责管理玄墨爷俩在海国以外的资金与资产。说是爷俩，其实主要打理的是艾尔芬的资产，因为玄墨要房没房要车没车，多年来全靠打零工过活，储蓄卡余额巅峰值是一百二十多万，还是托瞿光尘的福才达成的，实在没有请专业代理人管理的必要。
自打知道瞿光尘怀疑塞图西亚居留中国，玄墨就开始琢磨找个替身来一出李代桃僵，他猜测与海国有大量资金往来的账户是联安海事部重点关注的对象，又正好打算买下瞿光尘隔壁的房子，急需一大笔钱，于是故意让吴正德在办理跨境汇款时露出些破绽，并伪造了几封邮件，果不其然，吴正德的邮箱很快有了被入侵过的痕迹。玄墨估计，这会儿「吴正德是塞图西亚」的报告，大概率已经呈上了瞿光尘的办公桌。
“好。”玄墨盯着桌布若有所思，随意应了一声。
“所以你说的一个‘小小的忙’是要干嘛？”艾尔芬望着他那一肚子坏水的爹，谨慎地问道。
玄墨摩挲下巴抬脸：“我需要你配合我加演一出苦肉计。”
本来被瞿光尘分析出自己大号的行踪已经够沮丧了，小号还阴差阳错被误会成大号的梦男，玄墨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撇清大小号之间的关系，他迟早会让瞿光尘赶出家门。
艾尔芬警惕地眯起眼睛：“你想怎么加？”
“很简单，”玄墨勾勾手指，“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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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光尘下班到家的时候，厨房里传来熟悉的炒菜声，客厅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火腿香味。
“回来了？正好开饭。”玄墨端着盘青椒炒火腿从厨房里出来，“快尝尝这道火腿怎么样。”
瞿光尘洗净了手，桌上已摆好了碗筷，他夹起片火腿尝了口，火腿的咸度正好，动物脂肪加热后产生的香气瞬间布满整个口腔，他点了点头夸赞：“嗯，很好吃。”
“正宗的两头乌金华火腿，”玄墨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早上我去隔壁串门，邻居送我的。”
瞿光尘抬眸掠了玄墨一眼：“隔壁收下豆花油条了？”
“对呀！”玄墨坐下扒了口饭，睁着眼睛一通胡说八道，“隔壁虽说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家教极好，待人客气有礼貌，夸我做的豆花比外面买的好吃，临走时回赠了我一堆东西，全是高档货，唉，还得是有钱人好呀！”言语间丝毫不提分明是他强取豪夺，要不是瞿光尘家实在放不下，他高低得把隔壁步入式的冰箱给扫荡空了。
听见“有钱人”三个字，瞿光尘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变，他知道玄墨不是个物质的人，可谁不喜欢和有钱人来往呢？
“对了，哥，”玄墨并未察觉瞿光尘的表情变化，“过两天我要去上申一趟，我本科室友组织了个聚会，我提前向你请个假。”
“嗯，”瞿光尘回过神，勾了勾唇角，“玩得开心。”
直到躺在床上，瞿光尘的脑子仍是乱哄哄的，总忍不住去想为什么玄墨会买那些的情丨趣周边，难道他真的喜欢塞图西亚那样的男人？
思来想去，瞿光尘终于妥协了。
纵使与塞图西亚立场敌对，瞿光尘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战功赫赫又富可敌国的海国将军，有足够吸引人的人格魅力。
瞿光尘平生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名为“嫉妒”的私人情感，随后他又自嘲地笑笑，若不是比常人稍稍特殊一点，他恐怕连做塞图西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嫉妒那位海国大陆雄韬伟略的旷世武将？
好不容易摒弃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瞿光尘闭上了眼，刚准备睡觉，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了一下，他抓起来看了一眼，是盐时和发来的信息——
部长，吴正德那边有动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