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见鲸 阳台上的大 ...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天才蒙蒙亮,玄墨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紧随瞿光尘钻进孟启东的车。

      今天的行程是去涠岛观鲸,虽然十月并不是观鲸的最佳季节,但随着海洋环境改善,鲸鱼数量增多,要是运气好也能够遇见几头。

      听到后座的哈欠声,孟启东瞥了眼后视镜:“小墨哥还没睡醒呐?”

      “嗯,起太早了。”玄墨声音沙哑,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花,头一偏搁在瞿光尘肩头上,“钱哥,借我靠一下。”

      瞿光尘无奈,凑过肩膀让他靠舒服些,然后也闭上眼睛假寐。

      孟启东见两人都在补眠,一路没再打扰。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码头,两人告别导游登上观鲸船,有个老年团跟他们同行,叔叔阿姨们叽叽喳喳,比年轻人还兴奋。

      船老大+向导是位五十左右的大叔,皮肤黝黑肌肉发达,耳朵上还夹着支烟,一看就是常年跑海的人。他给每个游客发了救生衣,并告诫大家不要投食,不要喧哗,更不要跳海。

      瞿光尘闻言眼皮跳了跳,真的会有人做出跳海那么离谱的事情吗?他视线扫过全船,心口“咯噔”一下——没准还真有。

      “看我干嘛?”玄墨套好救生衣,走到瞿光尘身边。

      “好久没坐小船出海了。”瞿光尘深吸口气转过脸,海风抚面而过,夹杂着熟悉的咸腥气味,回想起来,上一次乘坐小渔船,应该在他十六岁之前了吧。

      “你这话真凡尔赛!”玄墨笑道,“现在没有万吨巨舰,怕是请不动瞿部了。”

      “哪有那么夸张。说起来,小时候我特别怕上小型渔船,因为吨位低,稍微遇到点风浪就晃得厉害,”瞿光尘倚靠船舷栏杆眺望远方,“还记得每一次晕船的时候,我都会暗暗发誓等长大了一定要离海远远的,再也不到海上来了,结果……”他轻笑了声,感叹造化弄人。

      “证明你和海有缘,想躲都躲不掉。”玄墨看向他的侧脸,正好阳光从云层中漏下一缕,毫不吝啬地为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柔软的金晕。

      轩然霞举,艳日流光。

      玄墨看得几乎忘了呼吸,在遇见瞿光尘之前,他从未见过有一个人与光如此相配。

      观鲸船在海面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入眼一片空茫,什么都没瞧见,游客逐渐沉不住气,围绕着甲板四处张望。

      “这么大的海,上哪儿找鲸去?”一位阿姨举着望远镜抱怨说。

      “别着急,”向导点了根烟,下巴朝前一指,“跟着海鸥走,保管能找到鲸。”

      生活在涠岛附近海域的鲸鱼叫布氏鲸,属于须鲸的一种,它们没有牙齿,无法狩猎大型鱼类,只能通过鲸须过滤海水吃些小鱼小虾。

      涠岛海域的布氏鲸往往三五成群,相互配合把鱼群赶到一起捕食,它们进餐时难免会漏掉一些小鱼,这时候红嘴海鸥便能大肆捡漏。

      “海鸥这玩意精得很,知道跟着鲸鱼有肉吃,”向导吐出口烟,烟雾拉出条长长的尾线,“这茫茫大海上,海鸥视角最高,所以想找鲸得看海鸥,哪里海鸥成群,证明哪里有鲸鱼。”

      游客们恍然大悟,有个大爷提问:“海鸥跟鲸抢食,就不怕被鲸鱼一口吞了?”

      “吞不下去,”向导抖抖烟灰,“须鲸没牙齿,食道又窄得很,不小心咬到海鸥马上就吐出来了。”

      老年团依照向导说的方法,四散开寻找海鸥的踪迹,他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海鸥群是找着了,可鲸鱼们都不露头,最多换气时喷个水花。

      “看来今天只能观赏海鸥了。”瞿光尘放下望远镜,语气中透出遗憾。

      玄墨想了想,踱步走到船舷,他微张开嘴,发出一种低于人耳可捕捉频率的叫声。

      不多时,海面传来一阵低吟,前方骤然扬起道水柱,有条背鳍冒出水面,紧接着一只鲸从海水下跃了出来。

      “哇!”游客里有人发出赞叹,赶紧拿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保持安静,不要喧哗!”向导提醒道。

      玄墨倾身向前,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继续发出周围人听不见的声音。他正和鲸鱼聊得起劲,脖颈倏然一紧,后领让人揪住了。

      “你在干嘛?”瞿光尘半眯着眼,危险地盯着他。

      “我……”被当场抓包的玄墨心虚得不行,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在劝说动物本物来一场动物表演吧,他眼神四下飘忽,愈发显得做贼心虚。好在他脑子聪明,很快意识到瞿光尘就算听见他发出声音也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于是指了指船舷下方现编了个谎,“你看下面,我在看它呢。”

      瞿光尘低头,此时有只布氏鲸从船底穿过,华美流畅的身躯划开水面,掀起一小片涟漪。鲸鱼向来对人类有好感,人们坐船观察它们,它们也常常好奇地观察观鲸船,所以这只鲸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还翻开肚皮以示友好。

      “好吧。”瞿光尘点点头,放开他的领子。

      “不是!”玄墨回过味来,“哥你拎我领子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瞿光尘淡道,偏过脸避开玄墨的注视。

      “你怕我跳海?”玄墨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是不是?!”

      “……”瞿光尘没应声,目光投向远海方向,很明显默认了。

      “你真怕我跳海?!”玄墨声音拔高一度,十分不满他在瞿光尘心里的刻板印象,“我像是那种不着调的人吗?!”

      像,很像,非常像!

      瞿光尘在心里默默三连,讲真,他再没见过比玄墨思维和行为更跳脱的人了。他勾了勾唇角:“我可没说你不着调,是你非要有自知之明。”

      “你!”

      玄墨还欲争辩,旁边一个阿姨拍拍他胳膊:“嘘,小伙子,小声点,别把它们吓跑了。”

      “对不起。”玄墨自知理亏,小声地道了歉。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叔叔阿姨们举起手机,原来是布氏鲸开始捕食了。

      只见几只布氏鲸露出海面张开大嘴,嘴角略低于水面,宛若一把巨大的水瓢,利用水压差将小鱼兜进嘴里。

      不同于别的地区,涠岛附近海域的布氏鲸的进食方式很独特,它们围在一起合作冲刺,朝同一个方向旋转转圈,好像在一起跳一曲优美的水上芭蕾。无数海鸥围拢过来,争抢海面上漂浮的小鱼,为这场表演奏乐。

      如果说大象是陆地上温柔的巨人,那么鲸鱼则能称得上是海洋里心软的神。

      一鲸落,万物生。

      当一只鲸鱼死亡,它的尸体便成为落在海底荒漠里的绿洲,滋养数以万计的海洋生物。即便软组织被分解殆尽,鲸落仅剩枯骨,仍能供养硝化细菌最长可达百年。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就好像……某位已陨落的神明一样。

      玄墨翻开手掌,黯然地望着掌纹。

      “你怎么了?”瞿光尘很快发现了他神色异样,关心地问,“不舒服吗?”

      “没事,”玄墨吸吸鼻子,“突然想起我养爹来了。”

      “下落不明的那位?”瞿光尘轻声问道。

      “嗯。”玄墨略顿了会儿,“严格意义上说他不算我养爹,只是救了我,给了我一点自保的能力,我那时年纪小,非要死皮赖脸缠着他,他看甩不掉我,就把我带在身边照顾了一段时间。算了,不说他了。”

      瞿光尘轻叹口气,玄墨的话他感同身受,他对盐时和的父母何尝没有产生过依赖,甚至是受他们的影响才去参的军。他和玄墨虽然性格大相径庭,经历倒有几分相似。

      简单吃了顿午饭,下午行程仍是出海,不过是去寻找中华白海豚。

      说是白海豚,其实它们不白,中华白海豚幼年时全身灰不溜秋,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的黑色素淡去,通体逐渐变成淡粉色,有一种说法是正因为它们皮肤太白,所以在剧烈运动时毛细血管扩张明显,才导致体表呈现粉色。

      玄墨觑了眼瞿光尘凝脂般的肤色,有那么点儿浮想联翩。

      傍晚时他们回到涠岛,下榻岛上的一家七星级酒店。酒店的私密性极好,阳台正对一片私人海滩,完全没有游客。

      此时漫天的云霞将夕阳化开,层层叠叠晕染进海水里,绘出一幅“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的壮美绝景。

      景色的确美不胜收,不过——瞿光尘扭头看看脚边的双人浴缸——到底是谁想出来把浴缸设在阳台上的?

      “哥,泡澡吗?”玄墨敲敲浴缸边缘,暧昧地朝他挤眼。

      “不,我没有暴露的癖好!”瞿光尘悍然拒绝,阳台护栏可是纯玻璃,但凡海滩上来个人,抬头就能看到阳台上的人在做什么。

      “没事。”玄墨探出身子从外面瞅了瞅,“贴着反光膜呢,这是单向玻璃,你要不好意思一个人泡,我可以跟你一起。”

      一起?瞿光尘耳根腾地烧起来,他克制住自己不往深层方面细想,一言不发转身回房间去了。

      玄墨斜倚在栏杆上,视线精准地抓住瞿光尘那红透的耳廓,他低低笑了一声,转脸远眺水天一色的暮色霞光。

      阳台上放露天浴缸的点子不错,以后也安排一个在他和瞿光尘的婚房里好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原名《落光》,存稿充足,有榜随榜更,无榜为压字数周更7000,望理解。坑是绝对不会坑的,这本必定写完!收藏太低,跪求好心人的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