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睡前故事 被心上人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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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联安海事部部长办公室。
瞿光尘闭眼靠在椅背上，脸上透着疲态，今天开了一下午的会，他脑子都要炸了。
“瞿部，您想喝点什么？”唐苒收拾好材料，轻声问。
“帮我泡杯茶吧，”瞿光尘揉揉太阳穴，“柜子里绿色的那一罐。”
唐苒照他的吩咐取了点茶叶，倒入开水后“咦”了一声，小声嘀咕：“这茶怎么有花香味？”
“玄墨炒的花茶，”瞿光尘解释，“他往里加了新鲜茉莉花，说是能养胃。”
唐苒抖了抖茶叶罐，果然看见了埋在茶叶下的花朵：“还真是，好香啊。”
瞿光尘看出她似乎很喜欢这茶，也不小气：“旁边还有一罐一样的，你喜欢就拿去喝。”
“这不好吧，”唐苒客气推诿道，“他特意给你炒的，而且看上去不便宜。”
瞿光尘不好意思告诉她这茶真正的价格，于是含糊地说：“没事，不是很贵的茶叶，他买了两斤，一共炒了四罐，家里还有。”
“谢谢瞿部，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苒喜滋滋拿走了茶叶。
瞿光尘伴着花茶的香气浏览和刚才会议相关的文件，海国的领海争议问题拖拉了有小半年，期间联合国多次调停无果，眼看火药味日渐浓郁，他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本以为今天又是磨破嘴皮子徒劳无功的一天，不料海国方面却突然提出同意签署《联合国海洋公约》，虽然不知道他们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至少眼前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叮！”手机屏幕亮了，一个虎鲸头像的账号发来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我带了家乡特产！”
瞿光尘嘴角上扬，可能真是年纪大了需要人陪，这才过了两天一个人的日子，竟有些想念玄墨的聒噪了。
傍晚回到家，厨房里传出熟悉的香气，玄墨远远听见门响，提高声音招呼：“回来啦？”
“嗯，回来了。”瞿光尘换了鞋，走进厨房洗手，“带了什么特产。”
“可多了！咱们俩肯定吃不完，明天可以带一些去送你同事。”玄墨得意道，他把砂锅里的海带淡菜汤盛出来，打了个响指说，“搞定，开饭！”
瞿光尘帮着把汤端上餐桌，见桌上已有好几个菜，盐焗花螺、爆炒花甲、蒜蓉生蚝还有个捞汁小海鲜锅。
“来来来，”玄墨热情招呼，“都是自己家养的捞的，保证纯天然无添加。”
“你家真是种海带的？”瞿光尘舀了两勺海带汤，味道确实不错。
“嗷！”玄墨信口胡诌，“我们整个家族都从事水产行业，不然我也不会报考海洋大学，虽然我父母都不在了，但每年年底都能拿到点分红。”
“所以要是在外头混得不好，你还能回家继承家产？”瞿光尘轻笑，“我说你怎么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原来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对呀，”玄墨朝他眨了眨眼，“看上我了没？要不跟我回家做少奶奶吧！”
“滚你的！”瞿光尘脸颊微烫，伸手夹了颗花螺，转移注意道，“你舅太奶奶的伤势怎样了？”
“我什么？”玄墨脑子卡壳。
“我是说，你表姨家舅奶奶的妹妹腿怎样了？”瞿光尘不得不解释清楚。
“啊？哦！”玄墨哪里会料到他胡编的人物能被瞿光尘记住，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编，“她今天转院去上申了，明天医生给她制定手术方案，听说状态一切良好，不需要我操心。”
瞿光尘颔首：“嗯，好就行。”
“对了哥，五千块还你。”玄墨掏出手机，“我这一趟根本没花什么钱，而且事先说好了这钱算我借的。”
“你留着用……”瞿光尘刚要阻止，手机响起转账提示音。
“收吧收吧！”玄墨催促道，“你不是说要和我断绝金钱上的往来，保持我们之间纯粹的合作关系吗？”
瞿光尘拗不过他，最后收下了转账。
或许是新鲜的海鲜很合口味，瞿光尘今晚胃口大开，饭菜都吃了不少。
“哥，”玄墨被他情绪感染，笑嘻嘻倾身凑近，“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嘛，遇上好事啦？”
“嗯，今天解决了工作上的一大难题，算是好事。”瞿光尘顺手收拾桌上的花螺花甲壳。
“你放着，待会我来。”玄墨连忙叫停，“什么好事说给我听听。”
瞿光尘搁下装满壳的碗，扯了张湿巾擦干净手：“还记得节前跟你聊的海国领海争议的事吗？”
“嗯，记得。”
“几方势力对峙了半年多，海国方面今天终于答应签署《联合国海洋公约》了，”瞿光尘语气轻快，听得出是真高兴，“总算解决了一桩大事。”
“瞿部真厉害！”玄墨顺势狂拍彩虹屁，“我就知道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没有你搞定不了的事！”
瞿光尘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另一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谁？”
“Cetusea.”瞿光尘念出个晦涩的发音。
被点名的玄墨眼皮一跳，眼神飘忽地心虚道：“什、什么意思？”
“塞图西亚，海国开国第一将军，”瞿光尘眼底有暗光在隐隐流转，欣赏与警惕两两参半，“我觉得让海国加入国际公约多半是他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玄墨试探道，“难不成你在海国安插间谍啦？”
瞿光尘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当是拍电影？安插卧底哪有那么容易？是海国外交大臣亲口说，昨天他们的皇帝和将军进行了密谈，达成一致同意加入公约。”
“酱紫！”玄墨做恍然大悟状，握拳锤掌说，“还是将军识时务为俊杰，知道他们打不过联合国，与其吃败仗颜面扫地，不如尽早妥协。”
“塞图西亚没那么懦弱，”瞿光尘否定了他的推测，以讲故事的口吻打开了话匣子，“传言他是天降战神，没人知道他真实的来历，只说他降临的那天同时出现了七彩祥光，属大吉征兆。”
玄墨听得面目扭曲，脑袋上跳出一个无形的“？”。
瞿光尘浑然未察玄墨的表情，略带戏谑地说：“据说在十五年前，塞图西亚帮助当今的海国皇帝从敌军包围圈里突围，从此与奥斯特拉陛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同进同出，逐步统一了海国大陆，并在此之后，携手致力于海国的发展。”
呕，这也太恶心了吧！玄墨强行压下吐意：“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神特么同进同出，神特么携手致力，再发展下去，这特喵都快赶上汉哀帝和董贤割袍断袖的故事了好吗？！
“书上，”瞿光尘说，“我淘到一本海国儿童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睡前故事之塞图西亚将军传》，里边把塞图西亚的故事描写得相当精彩。”
玄墨暗“草”了一声，他千防万防，防不住有人用毒教材残害儿童，看来是时候整顿初级教育的出版市场了！
“等等，”玄墨抓到了重点，问瞿光尘，“你为什么会海淘一本儿童睡前故事？”
“因为我对塞图西亚很感兴趣，”瞿光尘微眯了眼，语气冰冷毫无温度，“有关他的资料我这几年搜集了不少。”
玄墨顿时毛骨悚然，被心上人关注原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被心上人当成对手关注，就不那么令人愉悦了。
“我了解的所有故事版本里，塞图西亚都被塑造成奥斯特拉皇帝的忠诚部下，海国人称他们为圣君良将，歌颂他们的君臣情谊，甚至在塞图西亚的词条下——”瞿光尘尴尬地咳了声，“我曾刷到过海国将帝同人本子的推送信息……”
“你买了吗？借我看看。”玄墨此时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他想看一看究竟是谁在瞎yy，不说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吧，至少得罚个倾家荡产。
“没买。”瞿光尘摊手，一身正气地说，“身为联合国官员，我自觉不违规接触淫丨秽丨色丨情出版物。”
玄墨：？
好家伙，感情还是18+的是吧？！
“无论外界传言如何，我敢肯定塞图西亚和奥斯特拉的关系一定不似表面上的和谐。”瞿光尘沉吟片刻，“从种种迹象上分析得出，他们的政治理念可能大相径庭。比如这次的领海争议事件，海国方面态度的转变给我的感觉就是两股势力在相互博弈，最后胜出的是塞图西亚。”
瞿光尘的政治敏感度令玄墨叹服，也难怪他能当上联安海事部部长。
“反正最终结果与你不谋而合，”玄墨盯着面前的空碗，“塞图西亚说不定像你一样只是热爱世界和平。”
“不一定，”瞿光尘若有所思，“两代人类的利益冲突点实在太多了，世界和平说得简单其实最难实现。塞图西亚这人难以捉摸，办事不按套路出牌，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回有可能是他的权宜之计，保不准以后会有什么其他变数。”
“你们交过手吗？”玄墨忽然问道。
“没有。”瞿光尘回答得很干脆，五年前在西太平洋冲突战场，他们顶多叫见了面，算不上交过手。
玄墨眸光微沉：“但你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
“我对他这个人其实不算了解，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瞿光尘支起胳膊撑着下巴，“不过我整理了他过往的作战资料，通过建模模拟后分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什么问题？”玄墨头皮发麻，小阿光竟然对他做数据建模！
“塞图西亚运用的战术，与中国兵法高度吻合。”
玄墨心脏猛地一跳，轻轻倒抽一口冷气。
瞿光尘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钢针，深深扎在玄墨神经上：“海国大陆受西方文化的影响颇深，各方军阀在战争中侧重军事力量和军备技术的竞争，说直白点就是靠武器装备硬刚，往往是谁有钱谁火力猛谁赢。
“塞图西亚的作战方式则另辟蹊径，更侧重于运用谋略，常常以小博大，好比他早年解救奥斯特拉那一战，用到的战术是三十六计中的以逸待劳。甚至在出山初期人员和装备都不足的情况下，他还采用过‘三三制’战术进攻拿下对方据点。如果是一次两次，还能说成是巧合，但次次如此，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一个人要想真正融会贯通某个国家的文化，最好的办法是长期浸染在这个文化辐射下的氛围里。学习中国文化的难点在于意会，很多语义单靠翻译是无法准确传达的，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兵法在别的国家往往水土不服。
“塞图西亚却能将中国兵法运用得得心应手，我有理由怀疑，他曾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彻底融入进这里的生活，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通，结合他常年待在海国境外的流言，没准现在正偷偷藏在你我身边。”
玄墨吓得大气不敢出，他太小看瞿光尘了，自以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谁知人家都快把他底裤给扒了。
“虽然我不希望和塞图西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但私底下我倒想和他交手试试。”瞿光尘站起身，“行了，今天的睡前故事就到这里，我上楼处理点事情，你也早点休息。”
“可是两代人类有生理差距，你不一定能打赢他。”玄墨跟着起身，目光定定地看着瞿光尘。
“谁告诉你我要对他动用武力？”瞿光尘回忆起五年前的那天晚上，他跃下墙头的前一秒，看见满身血腥的塞图西亚仍身手矫捷地朝他追来，他来不及细想问题出在哪里，便被赶来接应的队友一把拖上了车。
瞿光尘露出个核善的笑容，接下来的话成功将玄墨的睡前儿童故事转变成了睡前恐怖故事——
“塞图西亚倘若真藏匿在我国境内，我迟早会亲手把他给揪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