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占清梨 随笔gl小 ...
-
营销号的声音断断续续,占清梨坐在床沿,低垂脑袋,松散绑起的发丝顺着脖颈滑下,在纱帘未拉紧的缝隙中透出微微泛红。
耳机线若隐若现,半耷拉在肩头。
第七期综艺录制选在临海市,这是萍海鸥二十几年都没回来过的故土。
一阵接着一阵的咸涩海风砸得她心头一沉又一重,指尖颤着在膝头痉挛。
“梨子,耳机……没连上。”她抬手盖住眼睛,小心抽噎两声,另手抖着碰了碰自己耳畔,温声提醒着。
“啊……你都听见啦,”占清梨愣了愣,眸子还未聚焦就先侧过身,弯着眼尾笑了笑,酒窝浅露:“快晃晃脑袋摇出去,你怎么能在这听见这样的话。”
营销号声音不停,她定了定神,身形微晃,瞳底漾着光,解释道:“这个啊,没事的,做了个音频,不好的话也要听听嘛,忠言逆耳利于行……”
□□!亲姊妹!道德沦丧!
一个简单的爱恋曝光在聚光灯下,不断上升。
在微博热搜词条蝉联好几日,她费尽心血打磨一切都未曾达到的知名度轻而易举就送上门来了。
她是明星是演员,是姐姐是亲友,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她敢有什么不满意?更何况……
“他们说的,是事实呀。萍萍,不要生气嘛。”
海边风大,这段爱恋来得其实也不容易,萍海鸥不说话了。
纱帘轻柔捧起占清梨白皙憔悴的面庞,有那么一瞬间,萍海鸥忽然觉得,她的这位朋友又变成了那个耀眼夺目的“大明星”——梨子姐。
她叹口气,略显烦躁地理了理头发:“阿招呢?甘吉那边?”
占清梨吃一见长一智,笑了笑道:“嗯,你不要去找她,让她在那儿里,别被找到了。”
“手机收好,小心华导。”萍海鸥顿了顿,难掩好奇,又道:“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就知道你会问,网上不是传疯了?”
旭日东升,占清梨琥珀似的眸子浮上笑意,她道:“挺聪明,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
凌晨片场后台,化妆师忙得脚不沾地,玻璃瓶磕磕碰碰,业内八卦传的飞起。
小小的嘈杂四方空间内传出声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妆造师云云可占清梨四周就像是有毒气,一个不肯靠近。
她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一亮:【阿招,我好像发烧了,你在哪?】
发烧了?
占招梨发完消息对着屏幕沉默两秒,两秒内手机震动不停,一千多公里在屏幕上不足半截手指长。
她看着蓝色光标快速移动静止在红绿灯前,满意地捞起玻璃杯,将泡好的药径直冲进水池。
看着蓝标进了机场,她洗了杯子随手将手机关机,抛去宽阔的真皮沙发。
进了浴室褪去衣物,再次将自己泡进冰块中。
·
萍海鸥:“她……还会发烧?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占清梨低下头短暂笑了声,纵容又苦涩:“还不错啦。她又不是铁打的人,当然会生病。”
她摘下耳机,一只脚脚尖在地毯上轻晃,低低叹口气:“不知道又想出多少法子折磨自己,我到那儿一夜都过去了,烧还没退,身上都能烙饼了。”
她摇了摇头,笑着隐去后话:“没心没肺的东西,越来越会骗人了。”
萍海鸥听着抹了抹眼睛,笑着道:“小孩子一样。”
“刚过了二十岁生日的小孩子嘛,也要学着长大了。”
萍海鸥调侃道,模仿起她平时状态:“这不像你啊,平时不都说‘有我在,小孩子就小孩子嘛’?”
占清梨没接话,扫眼腕表,心不在焉:“再过会儿就拍摄了,东西带好……”
“占招梨,你到底——”
“……别这么叫,我去个卫生间。你先去会合,到时再见。”
·
她站在洗手池前,水珠自清隽脸庞流下,聚在下巴,T恤半湿。
镜中人丹凤眼,鼻梁痣,肉粉色的唇瓣一颤一颤,修长指间一根烧掉半截的女士香烟。
手机在一旁一震,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清清?”她没忍住咳了两声,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瞬,只说了两个字:“下楼。”
占清梨闻言,声音轻快几分,捏着烟在大理石台面摁灭,抓着手机往外走:“你怎么来啦?没人跟着吧。”
占招梨绕过她的问题,声音分辨不清情绪,总之带着点冲:“你准备瞒我多久?又是华导,你很差那点儿违约金?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会被拍?”
“清清,这不是违约金的事,你不是早就想官宣了吗?这下正好呀……”
“呵,”她嗤笑出声,“姐,如果我不来,我们还有以后吗?你能不能替我想想?”
“……清清,生日快乐。对不起,”占清梨看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顿了顿道:“我们,一直有以后。”
·
占招梨!别这么叫……到时再见……占招梨!
“你什么时候改的名?还只改了中间字?”那是某日下午,二人挤在人堆里排队试镜时的闲聊。
她总会笑着,一侧酒窝偷露:“有段时间了,清字吗?清清的清呀。”
“原来的呢?”
“清清她说‘姐姐,给我吧!’我就给她了呀。占招梨,阿招的招。”
晃着想着,耳边突然明亮。
“姑娘?姑娘?!”
萍海鸥猛地拉回神,眼前是位穿着统一制服,不比紫手套下攥着的拖把高多少的保洁阿姨。
萍海鸥:“姐,你看到其他人了吗?哦,我们是……”
“我知道,大明星嘛!其他人没见着,光见你搁着傻站着了。”
“就我?”她四下看看,宽敞的弧形走廊,高挂的电视叽里咕噜放着实时新闻。
落地窗开在有海的一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也确实不见其余人。
“是滴嘞!等人也别在这等呀。”大姐奋力拖着地,撑着后腰微微直起,地砖上清晰映着两人倒影,一抹灰一抹蓝。
“谢谢,谢谢姐,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大姐停下手上工作,紫手套撑着拖把,“你说说看哩,我只是个打扫卫生的,也要看看什么能帮什么不行滴哇。”
萍海鸥:“带我去监控室。”
“监,监控室?”大姐疑道。
她拽住大姐的衣袖,仿佛下一秒就会脱力,道:“嗯,监控室!或者,您告诉我在哪。”
她一急,没控制住嗓门。这一喊,包括华导在内的大半个制作组纷纷推门而出。
华导:“怎么了怎么了?喊什么!”
萍海鸥张嘴便想怼,可膝间忽地一软,她忙去扶地,弯腰时低低骂了句。
众人斜上方电视女音话锋一转:“现在插播一条,”十几号人侧目看去,有不满的,有愤怒的,神情各色。
走廊静下,声音在其间乱撞,像无数人憋着的笑。。
“于我国临海市葛街废弃梨花畔边,今五月二日清晨六点整发现一具前身尽数被撞回的粉色玛莎拉蒂跑车,车身布满裂痕。”
简单播报震耳欲聋,萍海鸥不自觉的瞪向华导。
“车内两具女性遗体,经法医初步鉴定,正是此前备受关注与争议的同性情侣,占清梨与其妹占招梨。据图可知,占清梨在两车相撞时拼死护住其妹,当场死亡,造成一死一重伤的局面。
醉酒司机肇事逃逸,下面我们一起看看监控记录下的一幕……”
“……”意外来的太突然,萍海鸥只觉得自己耳边轰的炸开,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梨子……?
·
“姐,姐姐!”
半月后,甘吉市市医院某一单人病房内,萍海鸥恍惚一阵,几乎是恢复后占招梨日日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喊姐。
这里的空气已没有海水的咸涩,“我姐呢?”她坐起身,揉了把散乱的长发,眉眼耷拉着。
萍海鸥捞过手机扫一眼:6月16,不近人情的随口道:“别等了,早死了。”
她抿了抿唇,两人对视,她问道:“……为什么不骗骗我?”
“有什么必要?不是你去接的她?”
萍海鸥移开视线,倒了杯温水递去。占招梨每一次醒来两人就会重复遍以上对话,内容大差不差。
“……她还活着,占招梨,还活着。”
唯有这句倒是还算令人意外。
萍海鸥扫了她眼,提醒道:“你才是占招梨。”
她捧着玻璃杯,温水一股股唤醒疲惫的身躯,她直愣愣看着窗外绿树茵茵,道:“……我们都是占招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