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质问 “ ...
-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唐荣死于脑后部受到撞击导致的颅内出血，同时在案发现场的卫生间里也能发现有大量血迹的残留，目前来看，这起案件和之前的三起自杀案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关系。”周宸站在刑侦支队办公区中间的黑板前说道，黑板上用钉子把照片和红线把线索都联系在一起。
黑板前围坐着警员，一言不发地听着。
“并且在益华小区案发当晚并没有拍到嫌疑人熊伟的身影，但是在出警当天熊伟返回到了案发现场，在警戒线外逗留了十分钟后离开，消失在了距离案发现场三百米外的城中村里。”周宸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此次案件凶手杀人手法极端，心理素质极强，往后的工作可能会面临许多挑战。”
其中一位年轻警员举手问道：“周队，有没有一种可能会是情杀？我看小说里很多这种剧情。”
周宸示意他放下手，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能支持这个说法的证据。”
突然身后走来一人。
“周队。”是江盼的声音。
所有人寻着声音向后看去，江盼还穿着白大褂，手套上沾满了鲜血，口罩摘掉了一半露出偏白皙的脸，周宸在他的脸上停顿了片刻挪开了眼。
“没有情杀这一可能。”江盼的声音很肯定。
“何出此言？”周宸的眼神穿过人群看着江盼，他修长的手指上占满着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盼说话十分干脆：“因为唐荣怀孕了，两个月。”
顿时刑侦支队办公区的空气降到了零下十度，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
“胚胎我们已经送去检验了，确认是熊伟的亲生骨肉。”江盼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这种情况没有理由构成情杀。”
一旁的警员想递给他几张纸巾被江盼拒绝了。
“不好意思，手上有污染，不能直接用纸巾擦。”江盼礼貌地回应道。
周宸走上前，说道：“江科长，借一步说话。”
江盼警惕似的往后退了半步：“等我去把手套脱了然后消个毒。”
“我在办公室等你。”
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周宸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满整理好的文件和资料。
江盼进来后坐在周宸对面的凳子上，他身着淡蓝色衬衫，鼻上架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高冷又不失温柔，狼尾鲻鱼头发尾轻轻搭在肩上，衬得他的脸白皙干净。
周宸拿鼠标的手顿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半晌。
“看够了？”江盼的话把周宸拉回了现实。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周宸没理他那茬。
“法医。”
“很少出任务？”周宸不相信一个天天解剖跑现场的法医，脸居然会这么白。
江盼听出了他的内涵，没有回答他。
周宸也没有继续说话，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江盼叹了口气说道：“以前的任务比现在还多，我转过来前住过院，躺了两个月。”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比较客观，还是要看你们刑侦支队的判断啊。”江盼语气淡淡，带着无所谓。
周宸知道江盼这是记仇，记之前刚见面时会议室的仇。
“现在是办案，不是记仇的时候。”周宸感觉江盼有种小孩气般的记仇。
江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道：“卫生间里面洗手台底下你们看了吗？”
“洗手台底下？”周宸疑惑道。
江盼的嘴角抽了抽，继续说道：“我用鲁米诺喷了一遍，发现洗手台底下有一个带血的手印和一块方形的空缺，说明之前这里是放着东西，还是在杀了人之后才拿走的。”
“你觉得那东西会是什么？”周宸一双眼睛看着江盼问道，那眼神像是在审讯。
江盼抬眼看着周宸，两人都目光在空中相撞，感觉会有针锋相对的火花产生。
“我不知道。”江盼回答道。
“你不知道？”周宸显然不相信。
“周队似乎不相信我？”江盼知道周宸这种人看不起“关系户”，就是为了找机会把自己撵下去，所以他必须要拿出自己的实力去证明自己。
周宸摇摇头，语气清淡：“那倒没有，我对江科长的办事能力还是比较相信的，就是觉得我们可以猜测一下那包东西是什么。”
“那么周队觉得是什么？”
“走私物品。”周宸身体前倾与江盼的距离逐渐缩短。
江盼往后靠了靠远离他：“你这个猜想没毛病。”
“那么他们交易的地点会是哪里呢？”周宸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根烟点燃叼在嘴里，呼出一串尼古丁，“我记得三百米开外有一个城中村，那里监控设施不完全，是个很好的交易场所。”
江盼看着他，让周宸被看得有些奇怪，那个眼神没有惊讶和疑惑，而是一种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江科长？”
“周队想说什么？我尽量配合调查。”江盼不喜欢绕弯子。
周宸又抽了一口烟：“从现场出来后，你去了哪里？”
这次江盼没有回答，两人被包裹在尼古丁里。
周宸拿出手机调出从林琛那里要来的监控录像，放在江盼面前播放。
监控里拍到益华小区门口一个黑衣人在案发现场逗留了片刻后离开了这里，他走在前面，江盼双手揣兜落了两步跟在后面。
视频一直拍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城中村里。
视频结束。
周宸收回手机，后背靠着椅背神色淡然地看着江盼，等着他如何辩解。
“我去跟踪嫌疑人有什么问题吗？”江盼抬起头看向周宸。
“跟踪嫌疑人那为什么没有联系指挥部？”周宸眯起眼，他一直觉得江盼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是个正常人。
“当时全神贯注在跟踪，要是这个时候拿手机联系很容易暴露，熊伟没那么傻。”江盼抬手扇了扇空气中漂浮尼古丁的味道，他一向不喜欢这味道。
“跟踪嫌疑人，没有跟组织汇报，这是纪律问题，但你最后什么都没有带出来。”周宸将烟碾碎在烟灰缸里。
“跟丢了。”
“跟丢了？”这个答案周宸显然不相信。
“我进到城中村里后看到熊伟有同伙，我一个人寡不敌众就先离开了那里。”江盼说的滴水不漏，让周宸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城中村监控年久失修，拍不到里面的情况，你怎么证明不是你放走的熊伟？”
“你有证据吗？”
“……”周宸不说话了，江盼这个人真是个硬茬。
“麻烦把唐荣家门口的监控录像给我看一下。”江盼伸手要周宸的手机。
“没有录像。”周宸收回手机。
江盼挑眉。
“监控录像在晚上凌晨节点会自动黑屏五分钟刷新，熊伟就是靠着这五分钟离开的。”周宸指尖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
“惯犯？”
“大概率。”周宸收起敲打的手指，拿出手机拨通吴忌的电话。
“喂，吴忌。”
“欸，老大。”吴忌那边的声音感觉有些嘈杂。
“你去查一下熊伟有没有前科。”
“呃……我刚才从思敏姐那里出来，但她说是有查到过有关熊伟的信息。”
“朱思敏？她不是去查那三起自杀案了吗？”
“我们在第三位受害者吴慧君家案发现场拍到了熊伟的身影，以及第二位受害者张鹏飞家案发现场也拍到了熊伟。”
坐在周宸对面的江盼眉头一皱。
熊伟去过那几个自杀案的现场。
“确定没有认错人？”
“千真万确，林琛都说是熊伟这孙子没跑了。”
“行，我知道了。”
周宸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江盼。
“所以你们现要去抓熊伟。”
这是个肯定句，也带着疑问。
“你很闲吗？”周宸收拾桌面准备出任务。
“法医科的事情可以让元瑶代理。”江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
周宸拿车钥匙的手一顿，眼睛瞥了他一眼，说道：“想跟我们出现场？”
“只是不想让某人再找到问题再来像现在这样质问我。”江盼语气随意，转身出门，只留下一屋子的尼古丁味和被江盼气的够呛的周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