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共昼》Rainbow鹤鉴生

3、直觉 黑

　　黑色的路虎揽胜上，吴忌手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手都在颤抖。
　　“老……老大，你真的放心让我开这车？”吴忌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宸看着手机回复信息，点了点头说道：“开你的车，别吵。”
　　“不是啊老大，你这车七位数，这要是刮一下蹭一下，费用都不小的啊，我现在都车速只敢开到六十。”吴忌说道。
　　周宸的视线从手机上移过来瞥了他一眼说道：“坏了我来报销。”
　　吴忌顿时放下心：“好嘞老大！”
　　这时周宸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喂，林琛。”
　　林琛，技侦科科长。
　　“周队，田美垃圾场的监控录像恢复了，根据江科长说的调了五天内的监控录像，找到了抛尸的人，监控录像已经发给你了。”电话那头的林琛说道。
　　又是江盼。
　　“江科长？他什么时候说的？”周宸感觉现在自己一听到江盼的名字就觉得不舒服。
　　“从现场回来后江科长找到我调出来的。”林琛也是听出了周宸言外之意，“咋了？你对人家有意见？”
　　“没有。”周宸回答的很果断。
　　“那就是有，你小心点啊，听说人家江科长可是杨局亲自接来的人。”林琛的声音带着笑意。
　　江盼居然是杨舒华亲自接来的人。
　　“知道了。”周宸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吴忌张大了嘴巴：“我靠，这关系户后台这么硬啊，还是杨局带来的人。”
　　周宸没有说话，打开林琛发来的监控录像视频。
　　监控录像的角度是在垃圾场门口对面的小卖部门口拍摄，刚好能够拍到整个大门口附近，也是周围唯一一个能保存到五天的监控，视频里的时间是六月七日凌晨三点十五分。
　　垃圾场大门口有个背着一个大包的黑色雨衣的人，那人十分谨慎，一路走在边边角角的位置，有意无意地避开监控的视线范围，背着包走进了田美垃圾场里，大概等了十分钟后就走了出来，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背包，但明显能看出来他的包轻了，就连走路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这时车一个急刹，周宸一个踉跄差点把头磕到车窗上，他转头刚准备骂人，吴忌赶紧指了指前面：“老大，是前面有人突然窜出来，我不是要故意急刹的。”
　　周宸抬头一看，益华小区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就连车都挤不进去。
　　“什么情况，当地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吴忌摁了摁喇叭，人群依旧纹丝不动。
　　“不太对劲。”周宸开口说道。
　　“什么不对劲？次次有警察围住的地方周围肯定有人群围着看热闹。”吴忌烦躁地又按了按喇叭。
　　“太巧了，”周宸看着车外围着的人群，继续说道，“这几天的案件只要警方刚开始出动就有人民群众围住案发现场，大大拖延了办案进度，他们是怎么知道警方的动向的？”
　　“会不会是当地派出所来的时候被周围的人看到了？”吴忌把车停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里。
　　“但是这些群众却能精确地锁定警方要调查的目标，这就很反常了。”周宸蹙着眉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两人挤过人群给警戒线外的警员亮出证件，两人穿过警戒线走进案发现场。
　　“你们队长呢？把他叫出来。”周宸抓住一个派出所小警员说道。
　　“啊，好。”小警员连忙跑去找自家队长，“队长，市局的人来了，说是要找你。”
　　吴忌知道这是老大要骂人了。
　　“周队，久闻大名。”魏队长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走过来跟周宸握了握手。
　　周宸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他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手，周宸指了指门口问道：“门口那些群众是什么情况？”
　　“说来也奇怪，我们接到报案后刚到这里就已经看到有群众围着了。”魏队长回答道，“我们也安排了实习的警员去疏散人群了。”
　　“多盯着外面的人，不要让任何有关案件内容的视频或者文案流传到互联网。”周宸沉声说道。
　　“这个你放心，道理我们都懂的。”魏队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们也刚来没多久，这房子大概看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周宸环视了一圈屋子，很简单的屋舍布置，跟普通家庭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只是落了些灰尘，衬得整个房子没了什么活人味。
　　“屋子里的证件我们找到了，但是只有死者唐荣的，她的丈夫熊伟的身份证和其余证件都不见了。”魏队长在一旁说道。
　　周宸点点头从嘴里蹦出四个字：“意料之中。”
　　这时吴忌拿着电话过来拍了拍周宸的肩膀小声说道：“老大，法医科和痕检科的被人群堵在外面进不来了。”
　　“老魏，你看着办。”周宸看向一旁的魏队长。
　　魏队长赶紧去安排人去接应和疏散人群。
　　“怎么样老大？监控录像林琛去调了，应该需要点时间。”吴忌说道。
　　“不急，等痕检科过来。”周宸转身去里面的房间查找线索。
　　“你说这两口子是不是发生过冲突啊？咋老婆死了老公就跑路了？”吴忌在一旁嘀咕道。
　　周宸没回话，戴上手套就开始检查房间里的物品。
　　“能把杀了人后分尸的凶手，那心理素质得多强啊？那不得是顶级杀手？”吴忌翻着抽屉说道。
　　分尸。
　　对啊，唐荣是被凶手分尸后丢到了垃圾场里，那剩下的部分想必也不会跑太远，分尸需要工具，而这里就有。
　　周宸想到这里，起身就往厨房走去，吴忌不明所以地赶紧跟上去。
　　厨房里很干净，厨具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在架子上，灶台也被擦的一干二净，看不出任何有分尸的痕迹。
　　“老大，咋了？”吴忌问道。
　　周宸一转头看向放菜刀的架子，手一指说道：“少了一把菜刀。”
　　吴忌走过去一看还真是。
　　“架子是木头做的，并且上面有磨损的痕迹，说明这里以前是常年放着一把菜刀的，东西不会凭空消失，只能说明这把丢失的菜刀就是凶器。”周宸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也就是说凶手用这把菜刀分尸后又把菜刀带走了？”吴忌反应过来问道。
　　周宸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外的动静打断了。
　　“这些细节都没有处理好，这就是你们刑侦支队的办事能力？”
　　“这个……我们也是刚来没多久，也没怎么仔细排查过。”
　　然后是一声冰柜合上的声音。
　　周宸和吴忌走出厨房就看到江盼戴着手套手搭在客厅的冰柜上，跟一旁的魏队长说着什么。
　　“说什么呢？”周宸出声问道，声音不大，但能引起全屋人的注意，周宸转头看了江盼一眼，顿时周围的警员都自觉让出一条道。
　　江盼没有回话，甚至都没抬头看周宸一眼。
　　还是一旁的元瑶开口了，说道：“周队，江科长在冰柜里发现了被冷藏的尸块。”
　　周宸抬手打开冰柜看了一眼，里面的确是有很多用塑料袋装起来的肉制品。
　　他盖上冰柜直起身看向江盼，说道：“我问的是上一句。”
　　周宸比江盼高出一个头，他站在江盼面前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江盼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随意：“上一句什么？”
　　“你刚才跟魏队长说了什么？”
　　“我刚才说，这就是你们刑侦支队的办事能力？”江盼没戴眼镜，出现场的时候只会戴隐形眼镜，但依旧盖不住他眼里的不屑，“你们刑侦支队到了现场这么久了，居然不知道冰柜里有尸块，这不是办事能力差还是什么？”
　　吴忌在一旁听着气得差点上去给人来两拳，却被一旁的元瑶拦了下来。
　　“这应该不干扰江科长尸检吧？”周宸的语气也带着不善，“手伸的够长。”
　　“继续拖延时间无论是对你们破案还是我们尸检都有干扰。”江盼似乎不再打算理会他，转身去安排人去取尸块。
　　吴忌他走到周宸身边说道：“老大，你这不制裁一下？这么嚣张。”
　　周宸没回他的话，想着看在杨舒华的面子上放江盼一马，这种人迟早会扛不住压力然后自己申请调职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面就一定是尸块？”吴忌打开冰柜看了一眼问江盼。
　　江盼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有震惊也有疑惑。
　　周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见过谁家冰柜会放这么多袋肉？”
　　“那万一是人家就是为了囤肉呢？”吴忌小声嘀咕道。
　　“小区附近向东三百米处就有一家菜市场，向北五百米就有一家超市，你以为是搞末日生化囤物资吗？”周宸捂着脸感觉自己的血压要上来了。
　　一旁的江盼没理会他们，等警员把那些袋子拿出来后，自顾自地蹲下来把袋子拆开检查里面的尸块。
　　“凶器是把菜刀。”江盼轻声说道，声音小到像是在跟风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走去厨房环顾了一圈后又悄悄走了出来。
　　江盼站在屋子的入门处再次环视了一圈整间屋子，整个客厅整洁干净，只有微微灰尘在空中飘着。
　　唐荣后脑勺的撞击从哪里的？
　　“元瑶，”江盼走到元瑶身边说道，“你拿瓶鲁米诺试剂去喷一下客厅中间那块空地。”
　　“好。”元瑶拿出一瓶试剂在地上喷了一下。
　　江盼站在一旁等着试剂反应，但很久都没有看到预想到的荧光色。
　　他又揣着疑惑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做干湿分离，但有一节小台阶，最有可能造成摔倒。
　　他拿出试剂往地上喷了一些，然后关了卫生间的灯。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地上就呈现出荧光色，荧光色的光斑在地板上十分醒目，光斑一直延伸到下水道口,甚至有一些还溅到了墙壁上，星星点点的十分触目惊心。
　　看来应该是凶手用拖把清理干净了。
　　随后江盼又往角落的拖把上喷了一些。
　　荧光色布满整个拖把。
　　“元瑶，去把痕检的人和你们老大叫来。”江盼直起身，将一次性手套摘下后离开了卫生间。
　　在他身后看完全过程的元瑶回过神来，转身跑去找周宸。
　　他一个人走出案发现场，穿过几个在外面维持秩序的警员，穿过熙熙攘攘围着来看热闹的人群。
　　这时江盼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窥视，是一种尽在掌握中的笃定。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除了人，还是人。
　　只有一旁消防通道的门晃了晃，看样子是有人刚从那里走下去关上了门。
　　会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下意识地想去推一下眼镜，却发现自己没有戴眼镜，而是戴了隐形眼镜，停在空中的手只能改成摸了一下鼻子。

作者有话说

小两口矛盾加深打起来打起来（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