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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 为何会忧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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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城,连续阴雨绵绵几日,雨水慢过矮墙,浸透绿茵,城市里冒出会移动的“小蘑菇”——那是撑着伞匆匆走过的人们。
中学里,云梨月盯讲台上滔滔不绝的中年男人,知识左耳进右耳出,渐渐出了神。
脑袋好晕……
忽而,手肘处落下一触即离的温度。
云梨月转过头望向娃娃脸上露出期盼神色的同桌,微微清醒但不明所以。
“怎么了?”
童念初将自己的草稿本缓缓推向云梨月的课桌。
云梨月垂眸。
草稿纸上刻有整齐娟秀的字迹:
一会儿去吃什么?小卖部还是食堂?对了你看老班,这个新发型像是谁把头盔焊头上了。雨城都连续下几个周了,我都快没衣服穿了。(哭泣emoji)
云梨月看完这一大段话,唇角微微翘起,她拿起笔在那段话下面写:
食堂,听说今天有糖醋小排骨,我们要去快点!
一会儿问问他去的哪家理发店,下次我要绕着走!
雨城果然“城如其名”!(竖起大拇指emoji)
童念初看完云梨月的回复,笑的肩膀都在颤抖,两人一边偷笑一边记笔记,中途老班几次眼神警告才消停。
“云梨月,童念初,你们两个放学留下来拖走廊。”老班徐文清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脸肃穆。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放学了,几秒钟的时间教室人影一扫而空。走廊上到处沾满水渍,许是外面的雨水飞溅,许是同学们的雨伞上残留流下的水滴。
喧嚣的食堂里,两人因为被留在后面拖走廊来晚了些,一眼望去排队的人很少。
“我们也太幸运了,去了这么晚还有糖醋小排骨!而且还不用排长队。”
童念初又低头看一眼碗里的糖醋小排骨,眼中幸福感和满足感快要溢出来了。
她转头看到云梨月碗里快堆成一座山的糖醋小排骨,一下子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为什么阿姨给你打的排骨这么多?”
云梨月眨眨眼,其实她也不知道,似乎每次去晚了爱吃的菜都还在,而且打的量还特别多。
两人找到位置后坐下。
童念初关切地看向云梨月,低声询问:“你今天怎么了?总感觉你上课时精神一直恍恍惚惚的。”
云梨月迎上童念初关切的目光,顿时心虚的将眼神移向别处。
“有吗?”
“你不说算了……”童念初夹了一块小排骨放进嘴里。
云梨月左右环顾确认没有熟人后,才看向童念初,犹犹豫豫地开口:
“其实,我昨晚做了个很奇怪的噩梦。”
童念初边往嘴里塞肉边瞅她:“是吗,多奇怪?”
云梨月:“奇怪得就像是真实的一样。”
童念初:“其实我也有过这种感觉。”
云梨月摆摆手:“奇怪的点不是这个。”
昨夜,雨城雨势变大,还伴着轰轰雷鸣,躺在床上的云梨月听的心跳加快。
已经凌晨一点钟,她闭上眼,想尽快让自己入睡。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四只羊。
……
九十九只羊……
可过了半晌,她又重新绝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
为什么还是没有睡着……
脑子咕噜一转,云梨月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爸爸妈妈上午说要去扫墓,她因为肚子痛没去。
云梨月奇怪的是父母似乎没有让她去的打算,而且他们回来时怀里里紧紧抱着一个盒子。还不告诉自己里面是什么。
那个盒子似乎并不特别,可她始终有一种被吸引的感觉。
她忍不住狐疑多想。
那个盒子里是什么?爸妈的眼神也很怪异,难道和自己有关?
由于云梨月熄灯早,客厅的父母都以为云梨月睡了。
所以云梨月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到了客厅传来的谈话声。
“他交代过,这个东西要保管好,不能让月月碰到。”一个悦耳的女声轻轻地响起。
“反正月月现在睡了,我们明天一早就送去。”男人沉默许久后说,“先放这里吧。”
“万一她半夜起床看到怎么办?我们藏起来?”
“可以。”
……耳朵贴在门上的云梨月陷入沉思。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样子做不对,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悄咪咪地走到客厅。
云梨月心里有两个不同的声音争吵。
小恶魔版心声:“哎呀就看一眼,又没啥大事,一个盒子而已,还不给碰了?”
小天使版心声:“这怎么行呢?妈妈说过自己不能碰,万一真出什么事咋办?”
小恶魔版心声:“一个盒子看一眼能出啥事?就好奇看一眼。”
云梨月握紧右拳,找找看,找不到就回去睡觉。
反正也睡不着,况且都走到这了。
她手里拿着圆球状的小台灯,在黑漆的客厅里像一只夏夜萤火虫,光照让她看清了周围的路。
她拿着小台灯,第一个找的位置是电视柜下方的抽屉,结果一拉出来,她傻眼了。
云梨月一眼就看到摆放里面正中间的盒子。
藏的太简陋了吧……
她端详起这个盒子,也不敢动。盒子是纯白色的,偏偏包的精致,这让她的疑心起的更大些。
却不知为何,她对这个盒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目睹了盒子的真容,云梨月又开始好奇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这么想着,已经是揭开了盒子的盖子,她定睛一看。
在小台灯昏黄灯光的照亮下,云梨月一眼看见,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本蓝色的中号笔记本。封面上的英文设计是一个“Blue”的英文单词。笔记本册封有了被翻得泛黄的痕迹,能看出有点字迹。
不过云梨月也不确定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正当她情不自禁伸出手要去触碰它,刹那间,一道沉沉的震耳雷鸣响彻整个雨城,伴随着一道闪电狠狠劈向大地。整个客厅被那道离得很近的闪电照的几乎与白天无异。
云梨月脊背倏地绷紧,心跳如擂鼓,手一抖,掌心里的小台灯差点掉在地上。
她拿着小台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呼吸。她失措地看了眼抽屉里的小盒子。
不能碰吗……
最终云梨月还是什么也没做,将抽屉推回去,捂着残有惊慌的胸口,晃晃悠悠地走回房间了。
云梨月重新爬到床上,刚躺下。
意外地,这次枕头像柔软的云朵,睡意沉沉塌了下去,来不及思考刚刚发生的事。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可,梦乡,却沉重得不像梦。
——
云梨月醒了,又好像没醒。但是窗帘处缝隙间渗出的阳光,刺得她睫毛发颤。
云梨月的手指陷进被褥里,触感陌生——不是她熟悉的滑腻冰凉的丝绸,而是粗糙的棉麻。
云梨月此时再睡眼惺忪,意识也清醒了半分。
她艰难坐起身,环顾四处。她这时才惊恐地确认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的大脑快速运转,莫名想出一堆离奇的答案,可是不管怎样她已经出现在这里。一个陌生的环境,一个陌生人的家。
意识到这一刻,她喉咙发紧,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静止。
云梨月缓了良久,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于是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这像是个女孩的卧室,空气中悠悠的芳香能体现这一点。
可为何她感到这个房间有股淡淡的忧伤,寒冷的气温将这一切悲伤含下,仔细听仿佛能隐隐听到有人在哭泣。
枕头边堆满了揉皱的纸团,一只枕头几乎要被它们淹没,每个纸团看上去都干硬了,应该是眼泪浸透后又风干的痕迹。云梨月终于懂了这股忧伤的由来,心里的害怕淡了些。
这个卧室里摆件很少,衣柜门都没有,衣服也少的可怜,两件洗的发白褪色的T恤,一件过了些年代的紧身牛仔裤。
接着,云梨月又发现一个更诡异的点。
这个房间的门锁,好像被人拆坏了,门锁位置只剩下一个黑黑的空洞,让她感到刺遍全身的惊悚。
云梨月走出门,惊奇地发现这个布局和自己家很像,来不及仔细观察,突然间,一个刺耳的陌生的女声响起,像一根箭刺穿云梨月悬着的心脏。
“云梨月!”
云梨月脊背一僵,她转头,看见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两个面生的女人,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看样子女孩旁边的女人是女孩的妈妈。
云梨月只觉得匪夷所思,她又不认识她们。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哎呀,这就是小月吧,这么久不见长这么漂亮了啊!”
女孩旁边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面露喜色,连忙站起身想去拉云梨月的手,却被云梨月躲开,女人表情僵了一秒又重新恢复笑容,“快来坐快来坐。”
云梨月始终皱着眉头,还是选择一个离她们相较远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耳边又重新响尖锐的声音:
“起这么晚就算了,大姑来我们家了也不懂得给长辈问声好,没礼貌!”刚刚喊她的短发女人语气里全是埋怨。
“这有什么的,这说明小孩的睡眠质量好嘛。
“不像我们家小雪,每天早上六点钟就准时起来了,劝睡久一点都不听。”粉色长裙女人笑意在眼底闪烁,一边抚摸身旁女孩梳得整齐的头发。
短发女人僵硬地扯起笑容,看向面不改色的云梨月时,眼角眉梢压着恨铁不成钢的幽怨,似乎还藏了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转瞬又被烦躁盖过。
“哎,我们家这个性格孤僻,平时不爱讲话也没啥朋友,书也读不好,不像桂雪,性格活泼乖巧成绩又好。”
短发女人看万桂雪时的眼里都淌着蜜,对于侧边的云梨月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脏了眼遭了心。
此时云梨月也明白自己是穿越了,穿到一个和自己同名的苦命女孩身上。
那个不断贬低自己女儿的短发女人竟然是原主的母亲。在外人面前可以这样贬低自己的亲生女儿。云梨月的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既荒凉,又荒唐。
想到枕边堆成山的纸团,云梨月不禁心疼那个女孩。
云梨月眼神深深地望向那个粉色长裙的女人,虽穿着得体温婉,可她知这个女人的心思恐怕没这么简单。
粉色长裙女人眼角带笑:“对了阿露,外边天气这么热,怎么还穿个外套啊?”语气仿佛另有所指。
容露僵硬地扯起嘴角,手不经意地爬上自己的胳膊:“空调有点冷。”
“哦对了。”粉色长裙女人话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轻拍万桂雪的背,轻声在万桂雪的耳边低语:“桂雪,你不是有个好消息想跟舅妈讲吗?”
粉色长裙女人抬起头眉眼弯弯地注视对面的人:“阿露,小雪有个喜讯想和你分享。”
容露的笑容更浓了,眼角一弯挤出几道笑纹。
“是什么事啊?”
万桂雪听到微微低下头腼腆地勾起嘴角,声音甜糯得好像个草莓福团子:“舅妈,我这次市级舞蹈比赛拿了一等奖。”万桂雪的笑容像一颗糖慢慢在舌尖化开,说出的话让云梨月的心一阵发冷。
“是吗?那真是恭喜小雪了!真厉害。”容露不住地夸奖,还不忘贬低侧边始终一言未发的人。
“哎,我就没你这个当妈的福气咯,我家这个什么技能特长都不会,还天天给我闹出一堆问题。”
“像前几天,说什么班上有女同学欺负她,还说不想上学了,啧,现在的小孩真是矫情哦,真是喜欢逃避问题找一堆借口不上学,整天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现在学也不想念,真是不知道生来干嘛的。”
容露一边说,刻薄从齿缝间渗出来,仿佛不知道这些话语有多恶毒,话毕还白了云梨月一眼。
云梨月从头到尾始终云淡风轻,仿佛这些话语对她来说都只是空气般。
粉色长裙女人见这女孩一直不为所动,心里暗暗不爽。
听完容露的话后,她站起来拉起容露的手,亲切地抚摸:
“露啊,照顾孩子这些年你真是辛苦了,看你照顾孩子脸都憔悴成这样了。
“你看我家小雪,不闹挺,在学校里也是年级前五十,我就不怎么瞎操心,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让小雪做你的女儿了!哎。”
万桂雪听了,眼圈立刻红了,紧紧搂住母亲的胳膊,声音发颤:
“妈!您说什么呢?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跟着您!”
万桂雪一边说一边扑进自己母亲的怀里。感受母亲一直安抚地揉自己的头。耳边传来自己母亲歉意的声音:“抱歉啊露,我这孩子重感情,说话没轻没重的,让你见笑了。”
云梨月一只手撑着头看着这母女情深的一幕,只觉得既困又无聊。她终于出声道:“你们演完没,我先走了。”
说完,云梨月起身,也没看身后万桂雪母女难看的表情,没听原主母亲如何嘶吼骂她,她此刻只想回房间。
家里唯一可以包容原主的地方。
锁没了,云梨月依旧能想出办法。她拉开房间门旁边存放贴身衣物的抽屉,刚好可以起到挡门的效果,虽然开门时还是透出一条缝。但是只要外面的人进不来,这就够了。
云梨月纳闷地重新躺在床上。内心默默地想,既然她是因为睡觉来到这里的,那么睡觉会不会是回去的办法呢?
她想了想决定试试,忽略掉房间内回荡的咒语,她闭上眼努力使自己睡着。
本就患有失眠的她,本以为入睡会很难,不知怎的,这张床竟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她不禁裹紧了被褥,找好一个舒适的姿势,再一次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