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蓄谋已久》冰秋海棠

7、第 7 章 沈淮在梦里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陆屿提前三天就开始策划了。
　　周四晚上训练结束，他趴在沈淮桌边，手里转着一支笔："沈淮，周六你有没有安排？"
　　沈淮正在看数据面板，头也没抬："训练。"
　　"除了训练呢？"
　　"睡觉。"
　　"那好，"陆屿把笔往桌上一拍，"周六上午训练完，下午我带你出去。"
　　沈淮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他："出去干什么？"
　　陆屿笑出虎牙："约会。"
　　沈淮看了他三秒，收回视线："周六下午加练。"
　　"加练我都练完了！"陆屿绕到他椅子后面，双手搭着椅背，从上方探下头来，下巴几乎搁在沈淮发顶，"周姐说了，周六下午是休息时间。你忘了？上周改的作息表。"
　　沈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确实忘了。他习惯了全年无休的节奏，周以宁改了休息安排之后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那去附近转转。"他说。
　　"转转？"陆屿夸张地捂住胸口，"沈淮，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周，你跟我说'转转'？"
　　沈淮没理他。但耳根那个熟悉的红色，陆屿隔着五公分就看清楚了。
　　周五晚上，陆屿特意在衣柜前站了十五分钟，最后挑了一件深灰色长袖配黑色薄外套，头发也抓了定型。他兴冲冲地推开沈淮房间门想展示一下，结果沈淮正在床上看比赛录像，连衣服都还没换。
　　"你就穿队服？"陆屿靠在门框上。
　　沈淮抬头看他："怎么了？"
　　"约会你穿队服？"
　　"队服舒服。"
　　陆屿叹了口气，走到沈淮衣柜前自己翻了翻。三分钟后，他拎出一件沈淮几乎没穿过的新白色卫衣扔过来："穿这个。"
　　沈淮接住卫衣，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第二天早上，他穿了那件白卫衣下楼，陆屿在楼梯口看见他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嘴上只是吹了声口哨："沈神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沈淮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
　　陆屿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基地大门。
　　深秋的上海，天高云淡，风里有梧桐叶子的干爽气味。陆屿说要带沈淮去一家他搜了很久的餐厅，结果手机导航导偏了路，两个人在淮海路的巷子里绕了二十分钟，最后沈淮停下脚步："你到底认不认路？"
　　"我不认路，但我认你。"陆屿举着手机转了个圈，"……再给我五分钟。"
　　沈淮面无表情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输入餐厅名字，十秒后抬头："前面左转第三家。"
　　陆屿把手机收了："你怎么找这么快？"
　　"我看地图。"
　　"你看地图比我导航还快？"
　　"你导航看的是美食推荐页面，不是地图。"
　　陆屿愣了一秒，然后笑到蹲在路边。沈淮站在旁边看着他在那儿笑得肩膀乱抖，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餐厅很小，藏在巷子深处，招牌不起眼，但里面布置得很有氛围——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手写的菜单板。陆屿订了个角落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面窄到膝盖偶尔会碰在一起。
　　陆屿点了菜，沈淮靠着椅背喝水。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训练室以外的沈淮总是有点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手放在哪里都觉得多余。但陆屿显然不觉得，他把菜单翻得哗啦响："这个你肯定喜欢，你爱吃辣的……对了这个甜点他们评论说好吃，给你点一个……还有这个——"
　　"陆屿。"沈淮打断他。
　　"嗯？"
　　"你点太多，吃不完。"
　　"吃不完我帮你吃。"陆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笑着说了句"先这些"，然后转头看沈淮，"你以前没跟人出来吃过饭？"
　　沈淮摇头。
　　"那跟我出来了。"陆屿往前倾了倾身，"感觉怎么样？"
　　沈淮想了想："还行。"
　　"还行？"陆屿歪头。
　　"……挺好的。"
　　陆屿的嘴角慢慢扯开，那个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沈淮，你知道你这种'慢慢开口'的习惯有多可爱吗？"
　　沈淮低头喝水，耳朵红了，但没反驳。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细碎地响。陆屿走在沈淮右边，手插在口袋里，胳膊偶尔晃过来蹭到沈淮的手背。第三次蹭到的时候，沈淮的视线落在他口袋外面那一截手指上，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也插进了口袋。
　　陆屿没看他。但他的胳膊晃得更勤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沈淮忽然停住。
　　"怎么了？"陆屿回头。
　　沈淮指了指街对面一个亮着招牌的地方——"极限网咖"。
　　"……你想去网吧？"陆屿的表情一言难尽。
　　"周六下午，训练量不能减。"沈淮已经迈步往对面走了。
　　陆屿站在原地，仰头叹了口气，然后跟了上去。
　　网咖不大，机器排成三排，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键盘的混合味道。沈淮跟老板说了句"开两台连座"，老板多看了他两眼，大概觉得这人的气质跟这地方实在不太搭，但还是刷了卡。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沈淮选了靠近墙的位置，陆屿挨着他坐下。开机、登录、进入排位界面，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跟坐在HOG训练室里没什么两样。陆屿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沈淮的侧脸，那人已经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了，卫衣的帽子松松垮垮搭在背后，露出的后颈线条干净利落。
　　"沈淮。"陆屿压低声音。
　　"嗯？"
　　"你这叫约会？"
　　沈淮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网吧的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点不太明显的笑意照了出来："你不喜欢？"
　　陆屿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喜欢。"他转回去，按了匹配，"只要跟你一起，窝哪儿都行。"
　　两个人安安静静打了一个小时排位。沈淮连胜三把，陆屿两胜一负，输了的那把他在麦里骂了句"这AD是瞎的"，被沈淮侧头看了一眼，他立刻闭嘴改口"这个AD还需要成长"。
　　下午三点多，网吧人渐渐多了起来。角落里有人抽烟，呛得沈淮皱了下眉，陆屿见状去前台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把那台抽烟的机器关了，顺便给沈淮带了瓶水。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沈淮拧开瓶盖。
　　"没什么，说我们这边有人过敏。"
　　沈淮看了他一眼。陆屿这人平时看着没正经，但这种小细节上又心细得不像话。沈淮没说什么，喝了口水，继续打。
　　"卧槽——"旁边那排座位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那不是Light吗？"
　　沈淮的手指停住。陆屿转过头去。
　　隔壁那排坐了四个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的男生，桌上堆着泡面盒和饮料罐。喊话的那个戴着棒球帽，正指着陆屿的屏幕："Light！HOG那个Light！真是你？"
　　陆屿点了下头，笑了一下："嗯，来打两把。"
　　棒球帽立刻凑过来，兴奋地说："我是你粉丝！你那个暗影刺客绕后太猛了，上周对KW那场我看了三遍！"
　　陆屿客气了句"谢谢"，旁边三个人也跟着凑过来看。围了大概一两分钟，几个人散了回去，棒球帽临走还拍了张照。
　　沈淮在旁边安静地等着，见他们走了才重新开始排位。
　　但有个没走。
　　坐在棒球帽旁边那个男生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抬起头来。沈淮余光瞥了一眼，那人大约二十二三岁，剃着极短的寸头，五官硬朗，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好惹的表情。他站起来，走到陆屿和沈淮的桌旁，低头看着陆屿。
　　"陆屿。"他说。
　　陆屿闻声抬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周放？"
　　周放。沈淮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没印象。但陆屿的反应让他警觉起来——陆屿嘴角那抹笑收了，手指在鼠标上握紧了一点。
　　"好久不见。"周放靠在桌边，抱臂看着陆屿，"听说你回国内打职业了。HOG？首发打野？混得不错啊。"
　　陆屿点了下头："还行。你呢？"
　　"我在北美打不了了。"周放笑了笑，那笑容跟陆屿不同，带着点刺，"被你挤走的，你忘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淮转头看向周放，目光平而冷。周放像是才注意到他，上下扫了一眼："这是沈淮？HOG那个沈淮？"
　　"是。"陆屿的声音沉下来，"周放，有什么事外面说。"
　　"外面说什么？"周放笑了一声，提高了音量，"咱俩之间的事又不是见不得人——当初在青训营，你来了两个月就把我首发位置抢了，教练觉得你比我强，我认。但你他妈走了之后还让俱乐部把我合同卡了一年，这事你不记得了？"
　　网吧里安静下来。周围几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陆屿站起来。他比周放高半个头，站着的时候压迫感明显上来了："你合同的事跟我没关系。当时管理层的人事变动——"
　　"别他妈装了。"周放打断他，"你陆家太子爷，动个合同不是一句话的事？"
　　陆屿的嘴唇抿紧了。他没有否认。沈淮在旁边看着，心里转了一下——陆屿确实能做得动，但以他了解的陆屿，这人不会做那种事。太脏。
　　"周放，"沈淮开口了。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网吧里足够清晰，"你说他卡你合同，有证据吗？"
　　周放转头看他。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轻蔑："沈神是吧？久仰大名。不过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沈淮说。
　　网吧里瞬间更安静了。隔壁桌的棒球帽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周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男朋友？怪不得。陆屿，你回国原来是为了谈恋爱？还以为你多热爱电竞呢。跑到HOG去追人，用你家的钱砸了个首发位置——"
　　"你说完了？"沈淮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网吧的空气都变了。沈淮平时话少、冷淡，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安静而克制的那种。但此刻他站在周放面前，眉眼间那种平素压着的东西像是被人按了一下开关——冷，锋利的冷，像一柄被抽了鞘的剑，正面朝着人。
　　"陆屿的合同你被卡，你去找陆氏人事部、去找联盟投诉、去走正规程序，但你在这儿嚷嚷。"沈淮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你嚷嚷了就能拿回你一年的损失？"
　　周放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你——"
　　"我什么？"沈淮往前迈了半步，"你说他是靠钱砸的首发，那你知不知道他每天在训练室里坐到几点？你看过他的数据面板吗？你知道他跟我在一个房间的时候键盘声从来没停过吗？"
　　周放被这一串话砸得张口结舌。旁边围观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棒球帽更是掏出手机录了起来。
　　"沈淮。"陆屿在旁边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声音有点涩，但眼睛里全是光——那种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护着的光芒。
　　沈淮没理他。他盯着周放，最后说了一句：
　　"你说'沈淮也就那样'——你是说过吧？刚才我在旁边听见了。"
　　周放的脸彻底白了。他确实说过，在棒球帽喊出"Light"之前，他对着屏幕嘟囔了一句"沈淮也就那样"，声音不大，但网吧环境安静，沈淮听见了，陆屿也听见了。
　　"沈淮——"陆屿又要开口。
　　沈淮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周放。"沈淮说，"你跟我打一把。1v1。你赢了，我让陆屿跟你道歉。你输了——"
　　他停了一下。
　　"你闭嘴，从这儿走出去，以后别再提这件事。"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棒球帽第一个倒抽一口凉气："卧槽沈神要单挑？"
　　周放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犹豫。他看过沈淮的比赛，知道这人什么水平。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沈淮这样堵到脸上，但凡有一点骨气都不能退。
　　"行。"周放咬牙，"打就打。输了你让陆屿给我公开道歉。"
　　"好。"
　　沈淮坐回位置上，周放也坐回他那台机器。两个人进入自定义房间，陆屿站在沈淮椅子后面，手按着他的椅背，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你为了我跟人单挑？"
　　沈淮目不斜视："闭嘴，别影响我。"
　　陆屿的嘴角勾了起来。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屏幕。
　　选英雄阶段。沈淮选了暗影刺客——陆屿的招牌英雄。他故意选的。
　　周放选了一个克制刺客的战士英雄，进游戏就打得侵略性极强，前三级压得沈淮有点难受。围观的人屏着呼吸看，陆屿的指节在椅背上攥得发白。
　　四级。沈淮忽然卡了一波兵线边缘，一个看似失误的走位诱引周放前压，然后——反向回身、闪现、技能全交，连招快得像按了加速键，屏幕上跳出"First Blood"的时候，周放的屏幕灰了。
　　"卧槽——"棒球帽第一个喊出来。
　　周放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脸色铁青。他复活之后再上线，沈淮已经不给他机会了——装备领先、等级领先、节奏领先，每一步都踩在他最难受的点上。六分钟推掉一塔，八分钟野区单杀第二次，十分钟的时候周放公频打了一行字："我输了。"
　　沈淮按了暂停，站起来。
　　网吧里响起了鼓掌的声音。周放把键盘往前一推，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没抽，攥在手心里看着沈淮。
　　"……你牛。"他说的这三个字很生硬，但听着确实是在认了。
　　沈淮看着他："道歉。"
　　周放顿了一下，转向陆屿："……对不起。合同的事我查清楚了再找你。"
　　陆屿点了下头："查清楚了跟我说。"
　　周放转身走了，路过棒球帽那桌的时候被拉着说了句"放哥你怎么走了"，他没理，推门出去消失在街口。
　　网吧里恢复了正常，但棒球帽那桌的人还在小声议论："沈神为了屿哥单挑诶……""你录了没？""录了录了，回去发超话。"
　　沈淮坐回位置上，面不改色地关了自定义界面。
　　陆屿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但沈淮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热得像一只暖灯。过了好一会儿，陆屿才开口：
　　"沈淮。"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在训练室坐到几点'、'键盘声没停过'——"
　　沈淮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淮沉默了几秒："……我听见的。"
　　陆屿看着他："你每天晚上都听见？"
　　沈淮没点头也没摇头，但耳根那个颜色骗不了人。陆屿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座椅边缘，连人带椅拉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膝盖撞在一起。
　　"沈淮。"陆屿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这种人，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沈淮抬手推他脸："离远点，网吧有人。"
　　"让他们看。"陆屿说，"最好全世界都看见。"
　　沈淮没再推。他坐在那里，任陆屿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轻轻靠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回到基地，沈淮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炸了。
　　超话里全是白天的视频——"沈神当众承认男朋友""沈神为爱1v1单挑""沈神暗影刺客教学局"，转发量已经破了一万。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沈淮平时话那么少，为了陆屿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字，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沈淮面无表情地滑过去了。
　　他点进陆屿的对话框，发现这人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网吧里沈淮打单挑时的背影，白卫衣、耳根微微泛红、侧脸专注得像在打世界赛决赛。
　　配文："今晚加练三小时，不白费沈神教的那波连招。#赢了得补课#"
　　沈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个赞。
　　下一秒陆屿的消息弹过来："你点赞了！"
　　"手滑。"
　　"你手滑点我的赞？沈淮你不诚实。"
　　"训练。"
　　"你今天单挑那波暗影刺客的连招，我学会了。"
　　"嗯。"
　　"明天练给你看。"
　　"好。"
　　陆屿发了一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沈淮，你今天真帅。"
　　沈淮靠在床头，看着那条消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方块。他想起网吧里周放那句"沈淮也就那样"。
　　他当时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东西连自己都惊讶。他不是容易动怒的人，职业生涯里被人质疑的次数不少，他从来不理会。但那句"也就那样"落在他耳朵里，因为说的是"沈淮"，后面接的是陆屿——他忽然就觉得不能忍了。
　　他低头打字："以后有人这么说你，你告诉我。"
　　陆屿秒回："你今天已经帮我干掉了。"
　　"以后还会有。"
　　"那我每次都找你。"
　　"好。"
　　沈淮锁屏。他看着天花板，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微微弯着的嘴角照得一清二楚。
　　隔壁的键盘声响起来，比平时轻、比平时慢，像是在复习什么新学的连招。沈淮闭上眼，听着那声音，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他想起白天陆屿在网吧门口笑到蹲在路边的时候，阳光打在他头发上，整个人暖得像一团火。
　　他又想起网吧里陆屿站在他椅子后面，手按着椅背，呼吸在他耳边热乎乎地擦过去。
　　沈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小声嘟囔了一句："……挺帅的。"
　　不知道是说谁。
　　但隔壁的人像是听见了似的，键盘声停了一拍，然后笑了一声。
　　沈淮把枕头压得更紧了。
　　窗外月亮很亮，像一颗挂在夜里的奖杯。
　　还差很多步才能摘到，但他忽然觉得——每一步都有人陪着走，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陆屿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沈淮，晚安。明天训练见。后天训练见。大后天也训练见。以后的每一天都训练见。"
　　沈淮看着那条消息。
　　打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关了手机，在隔壁键盘声的陪伴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一把暗影刺客在野区穿行，身后跟着一个人，ID亮得像灯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在笑。
　　沈淮在梦里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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