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树篱迷宫 美美吃吃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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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两周一次的大天使例会，地点在繁花盛开的天使长办公室后花园。风月会为他们泡好清香四溢的茶。她泡的茶不是英式下午茶那种习惯加入方糖和牛奶的红茶，是青绿深沉、略带苦涩的东方茶。多洛斯喝不惯那个，艾尔觉得挺新奇。
往往，淇拉来得最早，多洛斯和艾尔在约定时间前五分钟一起到，安卡点到达。风月披着一身白色半透明的纱制外袍，悠然自得地等着他们。
很快结束大天使工作的话题，风月望向艾尔：“那么，你的任务进展如何？”
艾尔的任务，指的自然就是监督海亚了。艾尔垂下眼：“…挺顺利的。”
“是吗？他没有不配合什么的？”淇拉挑挑眉。
“……没有。他很配合。经常待在…宿舍里。”
多洛斯拍案说：“他没有刁难你吧！”
“没有。”
风月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他的精神还好吗？有没有出现，诸如神神叨叨、来回踱步、大量吸烟、发狂发疯、突然暴怒等的症状？”
“……”简直是一一对应啊！艾尔说，“没有，至少我没见过。他很好。”
不知缘何，艾尔本能地不想把海亚的情况告诉别人。更何况，海亚大部分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你们还有过肢体冲突么？”风月缓缓问。
“……有过…一点。但只是普通的交流复习而已！”
不光是风月不评价，多洛斯和淇拉也都对他面露怀疑。
“……”艾尔尴尬地坐着，但不准备改口。
“既然如此，那便最好了。”风月微笑道，“接下来，还要劳你继续观察监督了。作为补偿，有什么想要的，就向我提要求吧。”
“嗯？…我没什么想要的。而且，这不是我的「惩罚」么…”
淇拉哼哼一笑：“奖你你就收着吧。”
“如果哪天想到了，写信给我的办公室就好。”风月温和地说，“辛苦各位陪我了，散会。”
“还有一件事，风月女士。”艾尔忙说，“上次您托我找的人，我没有找到。似乎没有人知道他，天使兔也是，也没有任何有关他的记录。是不是名字写错了？”
之前，风月给了艾尔一份名单，请他询问他们些有关新天使的问题。只剩下一个名字，艾尔没有找到任何能对应上的人。
“啊。”风月想了想，“…那孩子前些天离开天使处了。无妨，把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吧。”
开完会，艾尔和多洛斯与米兰汇合。他们俩今天来艾尔宿舍做客。这两个人还带着书和纸，要在艾尔家写论文。
“你们那里，大家朋友聚会都会做什么呢？”艾尔昨天冥思苦想许久无果，求教他们，“人类通常会一起看电影、逛街、玩游戏，之类的…其实我也不了解。”
“呀，我也想玩！”多洛斯憧憬地十指交叉，“我们老虎在一起只会狩猎和烤肉吃。”
“还有散步、比赛和互相梳尾巴毛吧？”米兰补充道，对艾尔解释，“南玄尚武，王族更甚。”
“精灵呢？说起来，我们都没有按你的习惯玩儿过。”多洛斯抱着米兰的手臂。
“嗯……”米兰眨眨眼，“我也不了解哦。”
到了宿舍，虽然是自己家，艾尔还是先敲敲门。因为突然带着人开门，海亚会不高兴。开了门，没有见到海亚。
“海亚在吗？”多洛斯探进头来。
“可能在吧。也可能不在。”艾尔请他们进来，示意拖鞋位置，一双绿色的，一双黄色的，“没关系！他不会打扰，在外人面前很乖。”
“你这是养了个什么呀。”多洛斯说着，拖走那双黄色的大拖鞋。幸好，米兰也穿得下那双小的。
多洛斯在屋里随意转了转，想上楼时，艾尔拦下她：“呃，那是海亚的房间。”
“噢。”多洛斯疑惑地说，“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卧室……？”
艾尔跟她分享了自己和海亚轮流用卧室的事。
“那楼上那个房间，只是他额外占的喽？”多洛斯不认可地摇摇头，“哎…”
到了后院，米兰说：“空间不小啊。”
“嗯，我打算在这种点花花草草。”艾尔点头，“搬走之后，也搬到我宿舍去。”
多洛斯欢喜道：“不错呀，你什么时候种，我也来帮忙！”
“虽然天下没有小多不会的事，不过侍弄植物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米兰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你不是还很忙么？”
“我们一起来就好了呀。”多洛斯满不在乎，“三个人一起，很快的。”
“真的吗？谢谢你们！”
为提前表达谢意——不过，本来当然也是要做的，艾尔去洗了水果，泡了红茶。多洛斯要加奶和少量糖，米兰什么都不放，艾尔喜欢只加奶。他们三人完全吃不到一起去，但天使处物资富足，让每个人都能选他们想要的。
端着果盘和漂亮的新茶具到客厅时，那两人已经开始写作业。米兰坐在沙发上翻阅书籍，多洛斯拿了艾尔的笔，趴在沙发另一端写东西，把脚架在他大腿上。
艾尔这个闲人帮他们倒好茶，香气吸引了多洛斯的目光：“哇！好可爱的茶壶茶杯！”
“嘿嘿。”艾尔不禁自满地笑起来。
“是好茶。”米兰端起茶杯，温声道，“…还有些熟悉…”
“同一产地吗？反正，世界上产茶多的就是那么几个地方。”多洛斯一口喝了大半杯，“米兰的家乡也产茶叶。”
艾尔去看了看茶叶盒上的标注：单一大吉岭茶叶。大吉岭在印度，米兰的故国「琼希」，领土覆盖亚欧，也涵盖德干半岛。米兰觉得那茶香气熟悉，也许就是曾喝过同一种茶叶泡的茶。
偶尔发现这种细节，艾尔才有生灵界与人类界在同一个地球上的实感。即使政治和历史丝毫不相像，每种土地上自然生养的动植物却是一样的。
回到客厅，艾尔帮他们，提供参考意见，顺便天南地北地漫聊。他正乐在其中，海亚咚咚咚地下楼了。他在家通常只穿宽宽松松的深色背心和长裤，而艾尔希望他能把手臂也遮住。
看到别人，他自然没好脸色，但也没说什么，对艾尔问：“我的发绳呢？”
“你不是扎着头发吗？”
“不是头上这根……怎么可能只有一根发绳？是棕色的那根。”
学生时代，艾尔因为不想经常打理也留过长发，但因为经常丢皮筋，干脆还是剪短了。艾尔想了一下，“没在你手腕上么？”
“没。”
艾尔怀疑道：“你把手举起来。”
海亚举起左手。
“另一只。”
海亚不情不愿地抬起藏在身后的右手，腕上果然戴着棕色的发绳。
“你在耍我吗？”艾尔无语了。
“……不是这根。是同一款，我有五根一样的。”海亚无理取闹。
“我没见过。”艾尔转回头，不再理他。
一番下来，多洛斯和米兰也很难忽视他了。
“嗨。”米兰微笑道。
多洛斯别扭地说：“你要是觉得吵，就去图书馆或者什么地方呗。”
海亚走到茶几边，拿走果盘里的一个桃子，哼了一声，走了。
多洛斯跟艾尔咬耳朵：“艾尔你跟我说实话，平时他对你是比这个更好还是更坏？”
“呃…差不多？有时候更坏一点。”艾尔老实说。
“刚刚，好像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米兰轻声道。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艾尔无奈，“他很讨厌我，也许只是想烦我一下。”
多洛斯撇撇嘴：“奇怪的人。”
写了不久，多洛斯从制服包里摸出一盒桌游纸牌。米兰教了艾尔游戏规则，有点复杂，但上手之后马上就成了瘾，三人玩了一下午牌。
正说着晚饭去吃什么，消失许久的海亚又出来了。
“你刚刚怎么不来呀，我们三缺一呢。”多洛斯问。
“哈？”
艾尔不想让他们产生沟通：“什么事啊？海亚。”
“你不出去吃。”他对艾尔说了一个陈述句。
“……”的确是自己承诺的事没有做到，就算不打算做，也应该有所行动。艾尔妥协，“好吧。”
“抱歉，我和他有些约定…”艾尔含糊地解释，送走了米兰和多洛斯。
回到厨房，海亚还待在那里，问：“怎么没有…围裙？”
“围裙？”
“你从原来的宿舍带来的东西里，不包括任何一条围裙吗？你不做饭么？”
“……不啊。我不会做饭。…也不喜欢做。”
以前艾尔每次尝试做点吃的，都只是把较为难以下咽的食物变得狗都不吃（但他还是会自己吃完），偶尔还会损失锅碗。一来二去对做饭有了点心理阴影。
“这些东西你都干吃？”海亚瞪着他拉开一侧冰箱门，取出一盒马苏里拉芝士：“这个也是？”
“…对啊，怎么了吗。”艾尔尴尬地看了一眼那盒芝士。往家里囤这个时，他只是觉得英国人的厨房里不能没有芝士，忽视了自己不会料理食物这些事。而且有天晚上，他真鬼使神差地咬了它一口，觉得也不错。
海亚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划入邪教范畴，又不知道从哪翻出一盒黄油：“这个也是？”
艾尔以前也干吃过这个，“是。”
“你真是饿啊……”海亚又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几个番茄出来，转身把它们都放到料理台上，“你别过来，我做，你吃。”
“……”艾尔愣了，“你做？饭？”
“不然呢？”海亚没好气道，“做实验？用你的舌头化验？”
艾尔真的震惊了：“…你、为什么？你不煮它们，我也会吃掉的，真的！我有在吃……”
“一想到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天天在吃这些东西，我就害怕。”海亚开了火，开始热锅。
艾尔目瞪口呆，正手足无措，“那，我来给你打下手？”
海亚无情地说：“没做过饭的人离开我的厨房。”
“真的吗？可是…我可没有什么能回馈你的。”
海亚不耐烦道：“你在跟我搞笑吗？谁要了？”
门突然被敲响了。
艾尔去打开门，门外的多洛斯说：“我包落在你这了！…嗯？什么东西这么香？！”
“在做饭……”艾尔转头闻了闻，有奶油的甜甜香气……
多洛斯双眼发光：“啊！我最喜欢吃认识的人做的饭了！我要吃！我可以吃吗？”
“我也可以吃吗？”米兰笑眯眯道。
“人变多了！你可以多做几人份的么…？”艾尔告诉海亚。
“……”海亚往锅里加盐，“哦。求之不得。”
“得做几道素菜，因为米兰不能吃荤的……”
“我做什么你们吃什么。给我出去。”
伴随着厨房里的汤沸腾的咕嘟咕嘟、油锅的滋啦滋啦、菜刀撞击砧板的沉闷咚咚声，艾尔坐在餐厅座椅上等饭。自住进来以来，他们就没用过餐厅，长方形的宽敞餐桌上已经堆了一半杂物，但还够四个人吃饭。
多洛斯和米兰先后走进厨房，又被海亚赶出来。
没过多久，海亚端上第一道菜，奶油炖菜。看得出来他很想消耗食材，一锅里炖了八九个食材。
艾尔小心地尝了一口，大脑仿佛进入茫茫宇宙。
多洛斯也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大勺，放入口中，惊喜道：“好吃！”
为什么会这么好吃……海亚在菜里加了什么？！艾尔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和多洛斯风卷云残地吃完了一锅炖菜。恰在此时，第二道上了，看得出有番茄、鸡蛋和面包块。这种不东不西不古不今的做法打动了艾尔，他抢占先机，率先品味。面包块表面脆脆的，但吸饱汤汁，一点也没有它原本的无聊。
“嗯，好。”米兰赞赏。
“你这家伙原来还有这一手呀！”多洛斯高兴地朝厨房里的海亚喊，“以后也要做啊！”
海亚头也不回：“那得看我的监护人，艾尔先生的意思了。”
艾尔差点喷了：“…咳咳！…别把责任推给我啊！说得那么奇怪…”
米兰意味深长地看了艾尔一眼：“…艾尔~那说法没有错吧？”
“唔…！怎么你也……”
多洛斯瞟了一眼米兰：“说怪话…”
米兰笑笑，改口：“好~对不起哦。”
海亚做菜又快又好，而且根本没看菜谱或料理书，完全是大厨。最后一道水果甜品被吃完，留下一叠盘子和锅堆在水池，等待着到时间自动恢复崭新。心满意足的多洛斯和米兰再次和艾尔道别，白虎女孩蹦蹦跳跳地离开艾尔的住宅，精灵稳重地走在她身边，一同消失在拐角。
海亚上完菜，自己一口没吃，就像实验得到有效数据的研究员一样狂乱地匆忙离开了房子。艾尔在后院找到他。他叼着根烟，背靠廊柱，在本子上潦草地写着什么。
有太多疑问了。艾尔张了张口，“…为什么，你自己不吃呢？”
海亚吐出“烟”——原来是棒棒糖，啪地合上本子，“没必要。现在厨房里清爽多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艾尔凝视几秒那颗红色的糖球，问，“真的只有这个目的吗？”
“你觉得，我会因为那种原因，做那种事么？”海亚语意不清，“你觉得会，那就是。”
“……我不那么觉得。但我也实在想不出，你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友好？”艾尔灵感微动，“是因为，你在做饭的行为中，有自己需要获取的东西……？”
“猜去吧。”海亚直起身，越过艾尔，回到室内。
艾尔望向夜空中的月亮，又是一轮明如白银的新月。
不管怎样，真的很好吃啊。探究的欲望，在艾尔心里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