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日记》萧若苓

8、七年前的应缴费用 没收

　　【2023.9.3
　　今天哥哥居然要拿钱给我同桌，同桌生了好大的气，我也很生气，可是我没法责备哥哥。
　　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丢掉那个被迫养成的坏习惯？什么时候你才能彻底忘记那段不堪的过往？】
　　兄弟二人回来的时候官骋飞抱着个箱子，还破例让官骋锦提了个大袋子。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将近五点的时候了，官骋飞和官骋锦在外面实实在在地逛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走了四家奶茶店，给班上同学买了一人一杯奶茶。
　　官骋锦觉得他就是有钱没处花。
　　于是，原本顶着迷人皮囊的传说级学霸官骋飞在一班同学的心里的好感度又蹭蹭蹭地飞升了好几阶。
　　“这么阔绰，像极了爽文里面的男主。”郑豪刚说完，前座的女同学扭头看向他，一种奇奇怪怪的味儿在空气中蔓延，搞得郑豪不知道说些什么。
　　刘帆有些茫然地看着前座的女同学，尴尬地说：“其实，我觉得，他说得没错啊。”
　　那女同学不再看他们，转而和自己的同桌谈笑。
　　今天，班上的女生出了几个勇的，直接冲官骋飞要联系方式。官骋飞向来来者不拒，脸上的笑容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
　　“不过我一般不回消息的。”
　　“没事没事。”对于某些人而言，加这样的校上传奇人物是一种神秘的仪式。
　　官骋锦已经拿手开始揉太阳穴了，他这个哥哥，真是让人头疼，真没见过这么“包容”的……
　　刘帆冲郑豪扬扬下巴，还是盯着官骋飞看，“话说官骋飞该不会是海王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
　　“他有女朋友吗？像他这种应该收到过不少情书吧，还在加这么多女生，”刘帆又摇了摇头，一脸很有道理的神情，“八成没有女朋友。”
　　“或许吧。”
　　南灵看着桌上的奶茶，想起初中的时候也没看过官骋锦喝奶茶，官骋飞虽然总不是空手来找官骋锦，但也没见过他买的是奶茶。是顺应现在大众学生的爱好吗？
　　关录鹿垂眸掐着自己的手。
　　“小锦，你怎么了？”看着官骋锦撑着头，官骋飞有稍微微的担心。
　　“没事。”官骋锦抬起头并不去看官骋飞。
　　官骋飞的目光落在官骋锦的同桌身上，刘洋也去看官骋飞，他小心地问：“有什么事吗？”
　　官骋飞笑容转而更加灿烂，却像夕阳迟暮，肥皂泡泡般单薄，“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官骋锦又埋下了头，压根不想听官骋飞说出来。
　　果不其然，官骋飞看向官骋锦，“希望你帮我多多关照下我弟弟。”
　　刘洋愣了会儿，心里还抽笑，他答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怎么个关照法还要这么正式？”
　　“他不吃饭的时候骂一骂他，偷懒的时候提醒他一下。”但官骋飞的表情很明显地告诉刘洋，官骋锦说不得，更骂不得。
　　官骋锦耳朵已经红出一片彩霞，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也在看这边的关录鹿依然掐着左手手腕，手腕被自己掐出印记也浑然不觉，她嘴唇抿得很紧。
　　郑豪和刘帆都快笑倒了，“好家伙，官骋锦耳朵好红，官骋飞所谓的关照还真是奇特哈哈哈。”
　　说着官骋飞掏出了几百块钱递给刘洋，郑豪和刘帆瞬间不笑了，刘洋的脸也变得僵硬。
　　僵持一会儿，为了引开自己注意力而假装看书的官骋锦抬起了头，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官骋飞递给刘洋的钱。官骋锦的心咯噔跳了一下，他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于是，他又抬头去看官骋飞，官骋飞没有笑，这样看着，似乎有些卑微。他像是在求着某个人接受他的请求。像是犯错的孩子祈求得到原谅。
　　官骋锦觉得似乎有些耳鸣了，大概是溺水了，他紧张得想要大口获取氧气，但又不然呼吸。
　　当年他就是这样看那群人的吗？
　　窗外打进来的阳光落到官骋飞的衣服上斑斑点点，却没有一缕阳光落到他脸上。
　　刘洋放在桌上的手捏得越来越紧，嘴唇抿得很紧。
　　教室里太安静了，夕照那样死板，墙上，地面上的影子也都一动不动。
　　“可以答应我吗？”官骋飞脸上似乎快要浮上笑容，官骋锦站了起来。
　　可官骋锦刚刚起身，起了一点点，就听到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接着是刘洋的高分贝话语，他被吓得跌回了板凳上。
　　是刘洋把官骋飞买的奶茶砸到了地上。
　　液体四处飞溅，这才使那些影子活过来，七零八落地挪动，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使这冰冷的一隅瞬间升温。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用钱打发我？是想炫富还是觉得我是见钱眼开的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自以为是地给别人贴标签，自以为是地强迫别人接受你的施舍，你以为你是谁！”
　　刘洋似乎有一肚子的怒火发泄不完，一两句话并不能消减他的愤怒。甚至骂着骂着就没了理智，把班上接受奶茶的人都骂了一遍还不罢休。“不过是仗着曾经在这个学校成绩好很有名就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官骋飞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蠢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让刚才还怒火冲天的刘洋瞠目结舌，霎时，教室里又降到了冰点。
　　“够了，官骋飞。”是官骋锦站了起来，他很生气，也很难过，有的往事就像利刃，是会割伤人的。哪怕已经利器已经消失了，也抹不掉留下的伤疤。
　　那一天，他扒在门后偷偷看见了爸爸带着一身泥污的官骋飞回家。
　　那一天，总是和他吵架的官骋飞脸肿得很大，话都说不清楚，还有几道红痕，像是被抓的。
　　那一天，他拼了命地去挑衅官骋飞，官骋飞却不理他。
　　那一天，官骋飞蒙在被子里哭到半夜，他忍痛割爱的把他的皮卡丘给官骋飞抱，给官骋飞擦鼻涕。
　　那一天，他写下要拯救官骋飞的梦想，开始写起了日记。
　　刘洋恍然发现自己刚才发了疯，垂下了头，可是那句“对不起”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官骋飞的目光是呆滞的，眼底红了一片，泛着泪光。
　　他嘴里还嘀咕着“对不起”。
　　这一次，换作官骋锦拉着官骋飞出了教室，走上天台路过办公室时正巧碰到罗肖从办公室里出来，罗肖一脸茫然，一步三回过头地看着二人顺着楼梯上天台去了，然后他进了教室。
　　教室里依然很安静，刘洋还站着，垂着头，可怜的奶茶还躺在地上，撒出形状狰狞的许多花来。
　　“怎么了？”罗肖看着班上同学还有些震惊的眼神，“你们早来了都不知道预习一下课本吗？”
　　一片翻书声。
　　罗肖出了教室站在阳台上仰头去看天台，但事实上并看不到天台上的人。
　　官骋锦总是低着头出现在他眼前，可是刚才他分明看到是官骋锦拉着官骋飞他气冲冲的步伐中似乎有着几分小心翼翼。
　　官骋飞靠着墙，低头看着干燥也算得上洁净的地面，喉结滚动着咽下他不争气的眼泪。
　　官骋锦就站在他面前，脸上生气的神色渐渐尽数化成悲哀，“哥。”他似乎在等官骋飞答应，可是官骋飞并没有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官骋飞才开口，“小锦，对不起。”
　　官骋锦却笑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不过你也真是的，自己挣的钱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呢。”
　　官骋飞知道官骋锦是在试图转移话题，只好应承，“小锦说得对。”
　　“哼，你现在花的还是爸妈的钱吧，真是不要脸。”
　　官骋飞终于咧开嘴笑了，“小锦说得对。”
　　“你是只会这一句吗？你是复读机吗？”
　　“不是不是。”官骋飞微红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微微眯着，在眼眶中停留了好久的眼泪被挤了出来，迅速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官骋锦看见他的眼泪蹙起了眉头，却也不说什么。官骋飞是很容易哭的，比大多数人都爱哭，这人一碰到一点事就泪失禁，官骋锦觉得他很丢人，但只会拼命嘲笑他。
　　官骋飞收敛了笑容，十分严肃地说：“小锦，我九月下旬有个比赛，很重要，有点忙。”官骋锦垂下头，开始用鞋尖摩擦着地面。
　　“我比赛结束了再来看你。”
　　“关我什么事啊。”官骋锦心里面泛起一阵酸楚，继续说，“你不来，没人管我我才高兴。”
　　那一天，只留了一条门缝的屋里，官骋飞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好，我一定不会告诉小锦的。”
　　不让告知的事他早就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亲耳听到家人们联合起来瞒他还是会觉得不好受。凭什么他就应该被蒙在鼓里？承诺什么的，都是假的，像只是用来抚慰留守儿女那脆弱心灵的谎言。
　　官骋锦出神时官骋飞默默把他抱在怀里，“小锦不要难过，也不是很久，就十几天，哥哥说到做到，忙完肯定来看你。”
　　说到做到……
　　官骋飞的拥抱太温柔了，又满是小心翼翼的疼爱，像是小时候爸妈临走前给他的拥抱，太容易让人留恋了，好像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官骋锦死死抓着官骋飞的衣服，憋了一个多月的话差点就要说出来了，他熬红了眼，忍住没开口。
　　那几天实在是太委屈了，他有时候还会梦到，就连在梦里那份恐惧和绝望也半分没减，可在他求救的时候连官骋飞也选择置之不理。
　　“哥。”
　　“嗯，我在。”
　　“你不用管我，你想参加竞赛就多参加吧，你有能力就放手去做，我不是小孩儿，我会照顾自己的。”
　　官骋飞放开官骋锦，看他眼睛有些红，捏捏他的脸，说：“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会想你啊，我写策划书和稿子就老想起你，你肯定不会好好吃饭，你又空腹吃药。”
　　“我从不空腹吃药。”
　　官骋飞蹲下身捧着官骋锦的脸，盯得他眼神闪躲，“小锦我发现你现在特别喜欢撒谎。”
　　他看着官骋飞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以后绝对不会空腹吃药。”
　　官骋飞被他逗笑了，揉揉他的头发，“好好好，我信你。哦对了，23号要去医院检查你别忘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24号比赛吗？”
　　“23号不比赛啊，陪你去医院的时间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官骋锦是哥哥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