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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迟来的母亲 一定要过的 ...

  •   许槐关联着我的一场噩梦,具体的细节我不想回忆。
      她是那场噩梦的延续产物,我本没打算将她带到这个世界。
      问题是如果我不生下她,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她威胁我,让我没办法打掉她!
      我只能生下她,然后将她交给我的朋友,叮嘱朋友将她送到偏远的儿童福利院。
      “她以后叫什么名字?”
      “许槐吧,这个名字我不要了。”
      我改了名字,换了城市,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真的等到阳光驱散那场噩梦。
      我等到了知道一切,还愿意爱我的人,也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可我回到我长大的儿童福利院,听见有人喊许槐,这是我曾经的名字。
      我僵着身子,回头却发现喊的原来是小小的她,不是我。
      她和我小时候长得好像,但是眉眼间也有不少属于那个疯子的痕迹。
      那个夜晚,那个疯子不顾我的求饶,强迫着、放纵着……
      我的过去,在那一刻,又鲜活了起来,我控制不住干呕的冲动。
      等我稍稍抑制住,我对朋友只剩下愤恨,我在院长办公室和我这位朋友大吵了一架。
      “你是院长,你可怜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阿槐,她很乖的,她很像你,你看不出来吗?”
      “好!”我想到她那位已经自杀的生父,犹觉恨意汹涌,“你喜欢就留着,我不会让她好过!”
      我警告道:“你如果敢让她知道她的生母是谁,我会杀了她的,一定会!”
      我再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我让她无人敢收养,操弄她的人际关系,我就是不想她好过,一个还未出世就知道威胁我的坏种,不该有任何好日子。
      我从来不看她的照片,我并不好奇她后来是否还和我长得相像。只要我没看过,如果偶然遇见,我不会因露出破绽而被她缠上,进而日子变得一团糟。
      她居然还能考上大学,和那个人真是一样难对付,抓到机会就拼命往上爬。
      她肯定也像极了那个人,只要手上有了钱权,便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意愿,满心都只有自己。
      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让她找不到一份像样的长期的工作。
      我从未后悔过如此针对她,她的生父对我的伤害,死也无法补偿,父债子偿,有何不可?
      一月京市下雪的某天,我记不清了,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饭,遇见了一对奇怪的情侣,我本不该在意的,只是那个女孩的模样,总有几分似曾相识。
      说起来,我和结婚对象的女儿明年就要出国了,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我把放在那个贱种身上的力气收了回来,已经很久没有叫人去做什么了。
      不过听说她好像已经认命了,想来什么也不做也不会改变什么了,她这辈子永远都会是暗淡的卑微的,重点是无害。
      二月中旬的某天,我习惯性坐在常去的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感受午后的宁静。
      一杯加糖加奶的冰美式是我的偏爱,再浓厚的苦味,也可以借力淡去几分存在感。
      他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凭空出现,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一位长相秀气的长发男子。
      “许女士您好,我是赝,赝品的赝。很抱歉打断您午后的惬意,我受许槐所托来见您。”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故作了然,摸出一张许槐的照片推过来。
      “这是她的遗照,提早拍的,摄影师技术好像还不错,拍的挺好看的,就是这孩子太吝啬她的笑了,看着太古板了,您说呢?”
      遗照?谁的遗照?许槐的?
      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黑白的,她看起来是那样了无生气。
      我认出来了,是那天那对情侣里,几次偷看我的女孩,原来她看我的眼神,是认出了我,怎么就……
      我该高兴吗?
      她这样好像,也是我的作品,甚至可以说达到了我的预期,算是成功的作品。
      “她托我给您带一句话,她的意思是听不听的选择在您,但那句话太短了,和她这个人的生命一样。”
      我不想听。
      我抓起自己的包,猛地站起身,椅子跟地板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我几乎要落荒而逃,却还是没能躲过。
      “她托我带的话是,”他猛地拔高音量,“谢谢,女士!”
      谢谢?谢谢?!
      我不受控地嘴角抽动,笑了出来,但同时眼眶里蓄满泪水。
      她疯了吗?她谢我,谢我什么?
      “她知不知道……”
      “知道,毕竟我是神明,神明面前没有秘密。而我,告诉她了。”
      我不受控地走了回去,走向那个人,感觉看见了模糊的她,从小小年幼到挑灯读书,毕业之后一直漂泊无依,是我让这个孩子活得如此模糊,却在此刻没有听见一句怨恨的咒骂,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能接受呢?!
      那是我生下的孩子,怎会这么不像我?!怎能如此不像我?!
      许槐难道没有作为人充沛的情绪吗?!
      这样的许槐,太过卑劣,勾起了我不多的好奇和羞愧。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几次蠕动舌头才湿润了一些,“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对不起,女士,抹去她这个错误,她用了25年。”
      “如果更早一点,有任何意外带走了许槐,都不需要一次次失望,不会在遇见晏长青的时候,即使被百般肯定,依旧觉得自己是一个负担。”
      晏长青是谁,听起来她很在意这个人,是不是他伤害了她,是不是他让她钻了牛角尖……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她身边出现了新的人?为什么我没有及时把这个人从她的世界里赶走?
      “她让你传话,对你说的时候,也是称呼的,”我顿了顿,“女士?”
      “是的。”
      没礼貌的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明明什么都知道的啊……
      我根本不想为那个孩子流一点眼泪,那不是我的孩子,那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错误的见证!
      我明明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可此时此刻,我感到的是呼吸不畅,我胀红着眼,泪水淌进我的嘴里,咸得发苦。
      我难得像个疯子一样怒骂,“她以为自己是谁,死就死了,她早就该死了!”
      赝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还好啊,她已经死了,您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了。”
      “你胡说!她是我的孩子,她应该像甩不掉的狗一样,想死死咬着我不放,她渴望咬断我的血管,用我的血填补母乳缺席造成的空虚!她应该追着我要一个说法,然后被我理所当然地厌恶,狠狠踹开!她应该像一个落水狗一样,在这个世界最破最烂的地方苟延残喘!!”
      “我都能活着,我都活得好好的,她怎么会甘心就这样死去?她一点都不像我,你搞错了,你肯定搞错了,她不是许槐,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会什么东西都没要去就死掉,她怎么舍得呢?”
      许槐明明已经知道了谁是自己的母亲,怎么能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什么神明,狗屁神明,这一定是一个恶作剧,一定是的,只要我让人去查,肯定会查到许槐在哪个无人在意的角落苟延残喘。
      谁知赝将自己的嘴角扯到上扬支持的最大角度,诡异的明晃的恶意令人胆寒,他没有笑出声音,微微偏头,吓得我四肢僵冷。
      他立马换上了无辜的神情,“看来女士您不相信,也是,这样的消息太冒昧了,那就当是一个玩笑吧,真希望被您遗忘的孩子还有活着的力气,也确实如你所说那般苟延残喘着。”
      他突然凭空消失了,把我激得什么也顾不上,茫然地四下张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困兽,那些已经被遗忘的,此刻都鲜明了起来。
      我是一个受害者,我明明记得我是一个受害者。
      可我杀了一个人,我是一个杀人犯。
      突兀的念头,收缴了我的理智,那个孩子,不叫我妈妈,叫我女士。
      女士?
      难道许槐以为自己从母亲的肚子里爬出来以后,关系就断开了,没有经过允许,许槐怎么能死,我故意把名字留给许槐,就是要让许槐继承自己的不幸,不幸地活着,永远为那场错误赎罪……罪人有什么资格轻易死去?
      我要去把许槐找出来,我要让许槐为她的谎言付出代价,许槐休想用假死来躲避惩罚!
      许槐不会死,许槐没有死!
      我会证明这是一个错漏百出的谎言,我会让那个孩子意识到苟延残喘地活着是最后的幸福!

      新闻:原高校教师徐某失踪三月后,被家人寻回,无明显外伤,但精神恍惚,现已接受精神治疗。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我有一个孩子,被杀了,刀在我的手上。
      我抱着她小小的尸体,到处求医生救一救她,每一位医生都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妈妈,你醒了,爸爸都快担心死了。”
      “我怎么了吗?”
      女儿愣了一下,笑了笑,“哎呀,没怎么了,就是太累了,说了好多胡话。”
      “妈妈,你记得许槐吗?”
      好陌生的名字……
      “那是谁?你的朋友吗?”
      “不是,普通的一个同学,听说过得不太好。”
      我的女儿总是这样善良,以后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你有自己的生活,别总为别人操心,你啊,一定要过的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
      一定要过的幸福……
      比任何人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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