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刻》瑭来啦

10、第 10 章 陈芝尉

　　陈芝尉拔腿就跑，脚步飞快，径直朝着校门外的烤串小摊奔去。
　　贺渡凌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真好啊，安静又松弛，他心里悄悄想着，要是时间能慢一点，把这一刻好好留住就好了。
　　他停在校园最显眼的地方，低头点开学校的官方网站，页面刷新出来，置顶最新公告赫然写着：各学生社团即日起正式开课，常态化开展训练活动。
　　看着那行字，贺渡凌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上周的社团招新。
　　那时候操场上摆满了各个社团的摊位，热闹嘈杂，人声鼎沸。他本来只是陪着陈芝尉随便逛逛，没打算纠结社团选择，可陈芝尉格外上心，拉着他一个个摊位看，叽叽喳喳跟他科普每一个社团的规则。
　　当时陈芝尉还认认真真扒着社团海报，仔细跟他念叨：“学校社团很自由，前期不适应可以换社也可以退社，完全不影响学分！”
　　贺渡凌与陈芝尉上学期报的社团不同，一个经济竞赛社团，一个创意写作社团。
　　陈芝尉看着经济竞赛社的摊位，他不想跟贺渡凌分开……
　　那天傍晚操场人渐渐少了，陈芝尉攥着经济竞赛的报名表，凑到贺渡凌身边，小声跟他商量：“我想退写作社，跟你一起报经济竞赛好不好？咱们一个社团，以后训练、上课都能待在一起。”
　　贺渡凌当时听完，立刻摇头拒绝。
　　陈芝尉不甘心，皱着眉追问：“为什么!可以退社的!”
　　贺渡凌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慢慢跟他讲道理：“两个社团完全不是一个方向。经济竞赛全是数理逻辑、案例分析、竞赛刷题，专业性很强，你从来没接触过，你要是突然转过来肯定跟不上进度，到时候会很累。”
　　陈芝尉听后还是闷闷的，垂着眼睛，语气带着淡淡的失落：“可是不在一个社团，平时上课训练都碰不到面，白天在学校更没时间……”
　　看着他小委屈的模样，贺渡凌心头软得厉害：“我迁就你。”
　　沉默一会儿，“我可以报创意写作社团活动，有空就去参加，不跟你分开太多。”
　　陈芝尉眼睛瞬间亮了，纠结了半天的心思终于放下，彻底打消了退社转团的念头，乖乖留在了创意写作社里。
　　思绪收回，风依旧轻柔。
　　刚好这时，买完烤串的陈芝尉小跑着回来，气息微微不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买好了！我还特意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营养快线。”
　　“谢谢。”贺渡凌接过饮料，语气温和。
　　陈芝尉一边拆烤串袋子，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舍不得：“我们以后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你还有空理我吗？”
　　贺渡凌看着他蹙着的眉，淡淡安抚：“之前不是说了吗，有空就去。”
　　陈芝尉撇撇嘴：“创意写作基本都是单人创作，你又不是我们社团正式成员，就算偶尔来，也根本碰不到。”
　　“放学不就天天见了？”贺渡凌从容中又带了些疑惑。
　　陈芝尉不服气地抬杠：“那你能保证以后放学绝不留在教室、办公室跟老师聊题、补功课吗？”
　　“当然可以。”贺渡凌答得干脆。
　　“骗人！”陈芝尉立刻戳穿他，鼓着腮帮子，“你今天放学就留下来了！让我等了好久！”
　　贺渡凌无奈失笑，耐心跟他解释：“我生病那段时间你们都考了，我也不能例外，不算”
　　陈芝尉被他说得没话说，蔫蔫地耷拉下脑袋，小声嘟囔：“……勉强信你一次。”
　　少年肆意一笑，“感谢信任！”
　　陈芝尉也笑了。
　　无言在二人氛围中蔓延，但并不影响。
　　……
　　暮色浸满客厅，暖黄的灯光温柔落下来，驱散了傍晚残留的微凉。
　　贺渡凌推门归家时，满屋清淡的饭菜香气已然扑面而来。
　　李杏雅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听见玄关的动静，抬眼望来，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发问：“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留在老师办公室聊了会儿。”少年声音清浅平淡，带着些沉静与疏离。
　　李杏雅听出来了，她笑了笑好似并不在意，“那快洗手吃饭，刚好做好，趁热尝尝我做的菜。”
　　贺渡凌轻“嗯”，将肩上的书包随手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步履从容落座在餐桌前。
　　筷尖轻落，夹起一颗青翠的青菜，入口的瞬间，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细微的怔忡。
　　味道不对。此刻唇齿间的清甜温热，全然是另一种模样。
　　“真是你做的？”
　　李杏雅将他转瞬即逝的异样尽收眼底，眼神几分局促闪烁，心里想：难道发现她之饭做的饭是预制菜？不会吧……
　　“是我做的”李杏雅回答的干脆，不像撒谎，这让贺渡凌不知如何是好，他垂眸看着碗中热气袅袅的饭菜，沉默片刻，淡淡勾了勾唇角，“你说是，那就是吧。”
　　简简单单一句，听不出喜怒。
　　难道之前的饭是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难怪上世吃的时候总觉得像机器人做的，现在明了了。
　　“味道感觉怎么样？”李杏雅满脸期待，从中又带着一丝担忧。
　　“还不错。”
　　李杏雅明显松了口气，贺渡凌都看在眼中。
　　另一边，陈芝尉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饭桌上热气腾腾，他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兴致勃勃地同家里人絮叨起今天和贺渡凌相处的种种。
　　张娴静坐在对面，听着儿子滔滔不绝地夸赞对方，眉眼渐渐蹙起，察觉到不对劲，放下筷子看向他：“宝贝，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怕是滤镜开得太厚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陈芝尉语气十分笃定，眼底都泛着光亮，“优秀、长相出众，性子成熟又沉着冷静，偶尔还会露出很可爱的一面。”
　　张娴静：……这儿子算是没救了。
　　她抬手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也已经成年。不过你要记住，对方是中国人，十八岁才算成年，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现阶段都不能早恋。”
　　陈芝尉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耳尖也泛热，窘迫地小声唤道：“妈……”
　　“要是真的喜欢，那就大胆去追，我又不会反对。妈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陈芝尉瞬间眼睛一亮，喜出望外：“谢谢妈！”
　　一旁的陈忆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笑，淡淡开口：“Regardless of his character, is he really that good-looking? Can he compare to your sister and me?”
　　(且不说他的性格,他真的那么好看吗?他能比得上你姐姐我?)
　　“He's 10,000 times more beautiful than you! Many girls admire him.”陈芝尉毫不犹豫地反驳。
　　(他比你漂亮一万倍！好多女生都爱慕他。)
　　陈忆悦拖长语调，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Oh, it's a boy. The case is solved now.”
　　(哦～原来是男生，这下破案了。)
　　“You！”陈芝尉顿时被气得涨红了脸。
　　“You what you，Zachary, The brain is a good thing.”陈忆悦慢悠悠开口。
　　（你什么你，陈芝尉，大脑是一件好东西。）
　　陈芝尉瞬间反应过来，这分明是在拐弯抹角嘲讽自己脑子有问题，当即回怼：“You are the one with the bad brain!”
　　（你才脑子不好！）
　　陈忆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As you please.”
　　（悉听尊便。）
　　张娴静早已对姐弟俩这般拌嘴见怪不怪。心里暗自想着，就算儿子喜欢的是男生也没关系，真心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对姐弟这边。
　　陈芝尉：……
　　陈忆悦：（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