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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站在他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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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森林伸出的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堆起了篝火,篝火边铺上了五六层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毯子,踩上去柔软得彷佛像是踩在沙发上一样。虽然并不打算睡觉,但毯子后面还是支起了帐篷和睡袋,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后,夜幕也适时降临,黑衣人们四散着消失在篝火无法点亮的黑暗深处,四周再次静了下来。
监督坐在柔软的毯子上,脖子连同耳朵都缩在厚厚的金棕色毛皮斗篷里,就露出一双大眼睛。手上还抱着充好了电暖呼呼的暖水袋,完全感受不到极地该有的严寒。身边的玄戈就只是在西装外面再加了一件厚实的大衣,长长的衣摆在身后铺开,一如既往得潇洒。
“你不冷吗?”
“习惯了。”
“……这也能习惯的吗?”如果她没记错,人类是恒温动物。
玄戈笑了笑,“你要是在凛阳长大,你也会习惯这种温度。而且,适当的寒冷有利于磨练意志。想要在北三岛这种复杂的环境下生存,这是必备的素质。”
总觉得这个环境,不单单指的是气候。
“那我是不是也该入乡随俗一下?”她说着就把自己从毛茸茸里扒拉出来一点,红扑扑的脸暴露在寒风中,冻得她一哆嗦。
他挑眉,把她的脑袋又摁了回去,拢了拢她的斗篷。
“有些苦倒也没必要硬吃。”
监督重新把自己团一团包进毛茸茸里,露出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在你们看来,我们海临人是不是看起来挺软弱的?”
“软弱?你们在身体素质上确实很柔弱,对人也不太设防,脸上多多少少带着些未经风雨的稚嫩。但这是被人珍重过的痕迹,无论怎么看都跟软弱不沾边。”
他轻敛双眸,火焰在眸中静静摇曳。
“监督,记得我跟你说过,天鹿在建立之初,初代首领是想建造一座适合生存的城邦,这个理想从未改变。也许中途曾经走过岔路,但总归还是向着这个目标在前进。当年如此,现在也如此。如果可以,我希望北三岛的人将来也能活得像你们海临人一样——
“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夜宵吃什么。”
“我们倒也没那么废吧……”
刚说完,通讯器提示收到了新的消息。
苏筱:【监督,你说阿华田奶茶和kuku茶,我选哪个好啊?啊啊啊啊好纠结啊!】
监督:……
玄戈笑着补了句:“嗯,看来还有奶茶该喝什么。”
这什么现身说法啊!这么搞她连挽尊都做不到,话都没办法接了!
筱筱你在这么重要的外交场合,把我们海临人的脸都丢光了你知道吗?!
监督:【喝什么喝,这么晚喝奶茶当心晚上失眠睡不着觉!】
见到腮帮子都被气得鼓起来,打字的手恨不得在通讯器上敲出个坑来,玄戈双手支在身后,仰着头笑得更开心了。
苏筱:【明天是一年最后一天诶,又不上班,睡什么睡起来high!】
监督:【跨年是明晚,你今晚不睡,明晚当心顶不住。】
苏筱:【哼哼,监督你小瞧我了!】
苏筱:【我明晚可以连喝三杯奶茶,超级无敌加倍!我才不信我熬不住呢。】
监督:【吾妹叛逆伤透吾心.jpg】
苏筱:【诶嘿.jpg】
你诶嘿个鬼!
监督眼前一黑,啪的一声就关掉了通讯器,然后冷笑一声。
“决定了,下次她再把自己吃进医院,我就禁了她的奶茶,再买上十杯,天天在她面前喝!”
“你不怕把自己也喝进医院?”
“不怕。”她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可以分十天喝。”
玄戈笑个不停,“不愧是监督。”
“对了,说起奶茶……”她好奇地问,“玄戈你喜欢喝什么奶茶?”
他摇头,“我没喝过,不清楚。”
“没喝过?凛阳不是也有卖的吗?是没兴趣?”
“没有过这种发想。”他神情微妙地看向监督,“毕竟除了你,也没谁会问我要不要喝奶茶这种问题。”
监督:……咳。
她突然想起来,奶茶跟黑·手·党教父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搭调。
想象了一下玄戈一脸威严地拿着一杯奶茶从车上下来,黑衣人们分列两侧的场景……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违和。”
那哪儿是区区违和两个字可以形容的,那已经是抽象的画风了。
可奶茶说到底也只是一种饮料而已,哪有人是不能喝的呢?
“那下次你去海临,我请你喝。每天还可以换不同口味,很快就能知道你喜欢哪个了。”
“好,那我拭目以待。”
监督高兴了两秒,突然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
“唉,都怪筱筱,害得我也想喝奶茶了。”
“那只能麻烦监督再忍忍,等明天我们回城区再喝了。要是渴的话,这里有红茶和咖啡。”
他们准备得再充分,也不至于充分到提前备好奶茶这么偏门的东西。
“我知道,就是嘴馋一下,不是真的渴。”
一个话题结束,谁也没有提起下一个,一时间篝火边变得非常安静。
火焰在眼前升腾摇曳,木柴偶尔噼啪作响,跃动的光线在身边人的脸上刻下刀刻斧凿的光影。监督抱着小腿,脑袋搁在膝盖上,转过脸来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看看。”
玄戈的笑意深了些,“看什么?”
这是个危险的问题。
上次她回答时没有过脑子,造成了可怕的后果。
这一次,监督可不会再上当了!
“随便看看。”
说完就转开视线,学着他的姿势后仰着,抬头去看夜空。
今天的天空很澄澈,但冬日的夜空上仍旧没多少星辰,他们此行的目标——极光也没有什么要出现的迹象。就在监督开始觉得无聊,是不是该找点话题再聊聊天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嚎。
嗷呜——
她眨眨眼,惊讶地直起身子看向玄戈,“这附近……有狼?”
“有是有。”他的话未说尽,人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地毯外。
一声枪响,紧跟着的却不是兽类应有的嘶吼声,而是人类受伤时无法抑制的惨叫。
监督立刻理解了他刚才的话。
这附近确实有狼,但是靠过来的,却不是狼。
“玄戈!”她也紧张地跟着站起来。
“你打开终端防御,待在这里。”他从身后拿出了枪,动作迅速,神情却依旧同刚才那般温和。而监督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浪费时间,乖巧地点头。
“好,那你小心。”
他随意地对她扯出了一抹笑意,“别担心,很快就能结束。”
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玄戈头也不回了踏进了火焰中,消失了踪影。
他一离开,监督立刻展开了半径三米的终端防护。这样就算有流弹或者真的有人对着她射击,短时间内也无法攻破终端的防护。
黑暗的森林中,偶尔能听到沉闷的枪响,有时伴随着痛哼,有时没入雪中,激不起一丝回响。眼中偶尔映出一些闪光,转瞬即逝,短得她无法分辨那到底是枪管喷出的火焰,还是篝火残留的影像。
宁静的雪夜,一场蓄谋的围杀,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随着时间流逝,远处的动静在慢慢靠近,一点一点逼近她的所在地。但同时,声响的频率也在慢慢降低,局势在逐步得到控制。
但不知道优势到底在哪一方。
监督捧着电暖水袋的水用力到发白,心头惴惴不安。不是不相信玄戈和天鹿的实力,只是对面既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有心算无心,这边到底是被动些。
终于,逼近的动静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篝火所能照耀到的森林边缘,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冲了出来,并同时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可还没等那枪冒出火舌,男人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想要回过头去。可这个动作也来不及完成,便软倒了身体扑进了雪堆中。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他的身后,玄戈从森林里走了出来,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可能血液冷却的速度太快,怎么都甩不干净,他干脆勾下身子用那男人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这才满意地收刀归鞘。
而他的身后,森林已经再次恢复了它该有的沉寂。
红色的雪在他脚下铺上了红毯,火光舔舐着他的黑色皮靴,慢慢朝着上方蔓延。灰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摇摆,其上迥异的色块不规则地溅射开来,像是为这过于古板单调的设计泼上了极具现代艺术风格的彩绘。
明暗交叠处,他金色的眼睛如猛兽般亮起来,锐利得彷佛能刺穿猎物的胸膛。
明知道他现在根本看不到自己,可在对上那样的一双眼时,监督还是本能得感到战栗。
猛兽停驻在三米远的地方,收敛了尖牙利爪,抬起肉垫碰了碰她的防护罩。
咚咚咚。
像是礼貌又有分寸的客人。
生物的本能在向她示警,肾上腺素不知所谓地升腾,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监督压下胸腔这莫名的悸动,关闭了终端的防护功能。
下一秒,猛兽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她。
她不受控制地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对上他的视线,接受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在自己脸上、身上如巡视领地般逡巡,审视。异样的注视让她头皮发麻,准备靠近的脚步硬生生地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玄……戈?”
冰天雪地之中,立于篝火前的少女双眸干净澄澈,发丝在与毛皮的摩擦中微微带着卷,是一种令人想要触碰的柔软的弧度。她的脸上挂着海临人特有的温软和稚嫩,那是幸福刻下的痕迹。像是泡泡,五光十色的,脆弱的泡泡,似乎风稍微大一点就能破裂。
她站在他为她准备的巢里,披着他为她准备的毛皮,穿着他为她准备的衣裙,用没有一丝瑕疵的信赖目光看过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他的一切填满,就差用气味和痕迹打上最后的标记,她就能确确实实地彻底属于他。
脑海中无法控制地浮现出那重重毛皮遮掩之下白皙细长的四肢,柔软温暖的躯体,和脆弱得彷佛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捏断的脊骨。还有手掌贴合时滑腻细致的肌理,恰好可以卡住手骨的凹陷,以及被禁锢在怀中时压在他胸前的柔软丰盈。
因杀戮而沸腾的鲜血在体内不断地叫嚣,嘶吼着要将她扑倒在地,撕开她柔软的毛皮,啃噬她脆弱的喉管,放肆地掠夺她的一切,让她在自己身下如濒死的天鹅一般哀鸣。
昨晚被迫压下的火再次在体内疯长,有种要烧尽一切的燎原之势。
这里没有其他碍事的人,只要他伸出手,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可是不可以,他是保护者,不是狩猎者,不能这样做,不能吓到她。
他难耐地解开了束缚着颈项的扣子,没有用,那种无法宣泄的干渴还是让他憋得难受。支离破碎的画面带着与鲜血完全不同的刺激席卷而来,玄戈最终只是抬起手,借擦去脸侧血迹的动作掩住口鼻——
猛兽发出重重地喘息,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再次穿上了人类的伪装。
然后,猛兽敛起了所有锋芒,慢慢朝她靠近。
看到那双重新恢复温和的双眸,监督诡异地松了口气。刚准备问些什么,鼻翼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铁锈味,让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对方靠近的步子停住了。
“你受伤了吗?”
监督紧张地走近,却被他制止。
“慢着。”
他迅速地脱下沾染了血迹的大衣和手套,扬手就将它们扔进了篝火中。
监督惊讶地睁大了眼,不明所以地看他。
玄戈无所谓地笑了笑,眼中还未完全收敛住的战意让这笑意带上了别样的味道。
“脏了,不能要了。”
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着实少见,看着十分新鲜,抚平了刚刚还因为这场袭击而烦躁的心情。
“可是……”
她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已经被火舌吞没的大衣,憋了半天,等玄戈走回她身边时,总算憋了句话出来。
“你这样不冷吗?”
“还好。刚刚才运动过,不冷。”
监督:……
这个“运动”是否有些过于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