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沈家 杭州城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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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杭州城郊，一处隐蔽的客栈。
祈进坐在窗边，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昨夜那场伏击来得突然，若非他反应够快，只怕已经葬身于乱刀之下。但饶是如此，他依然受了些伤——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却也血流了不少。
处理完伤口，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杭州城的繁华景象，行人如织，车水马龙，一派祥和。
可他知道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
金蛇会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从朝中到江湖，从京城到江南，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他每查到一处，那处的人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或死亡。他追查的线索一次次被切断，却又一次次重新出现。
像是在故意引着他往前走。
又像是在玩猫鼠游戏。
他冷笑一声。
无论金蛇会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放弃。家族的血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祈进的手按上剑柄，警惕地看向门口。
“谁？”
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祈进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进来吧。”
门被推开，叶英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长发半束，面容依然俊雅雍容，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你怎么来了？”祈进皱眉，“金蛇会在盯着你，你这样明目张胆地过来，很危险。”
“我知道。”叶英走到桌边坐下，神色平静，“但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祈进看着他，没有说话。
“信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叶英开口，直视他的眼睛。
祈进的眼神微微闪烁。
“我听说你昨夜遇袭。伤得重吗？”
“皮外伤。”祈进淡淡道。
叶英的目光落在他包扎过的左臂上，眉心微蹙。
“祈进。”他忽然开口。
“嗯”
“你在自责。”
祈进的身体微微一僵。
……
“觉得是因为你的事，才连累了藏剑山庄，所以才一直躲着我，对吗？”
祈进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半晌。”他开口，“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你觉得是‘牵连’。”叶英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可是对我来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对我来说这是我的选择。”
祈进抬起头，看向他。
叶英的眼神很平静，却又藏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金蛇会的事我早就知道。”他说，声音低沉。“从你开始调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步。”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叶英打断他。
祈进愣住了。
叶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祈进。”他叫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吗？不。”
“藏剑山庄与金蛇会，早晚有一战。他们做的那些事——毒品、贩卖孩童、祸害江湖——我早就想除掉他们了。”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连累了我，是因为我想做这件事。”
“而你，刚好也在做同样的事。”
“所以……我们是同行者。”
祈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背负着家族的血仇，独自行走在追凶的道路上，没有人理解，没有人支持，只有无尽的黑暗与他为伴。
可是现在……
有人站在他身边了。
“……你真的不怕吗？”祈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怕什么？”
“怕被牵连，怕藏剑山庄毁在你手里，怕……”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怕失去你？”
叶英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隐藏的温柔。
祈进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我不想连累你。”
“你不是‘连累’。”叶英说。
“你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你是我想要守护的人。”
夕阳西下。
两人相对而坐，烛火在风中摇曳。
祈进看着叶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那是他封闭了多年的心。
是叶英一点一点用温柔和坚定，将它撬开了一道缝隙。
夜深了。
客栈中，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祈进坐在窗边，神色复杂。
他已经沉默了很久。
叶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催促。他们之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彼此，便已经足够。
“……多谢。”祈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必。”叶英淡淡道。
“我……”祈进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情感。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复仇和使命。温柔是什么滋味，他早已忘记。
可是叶英……
这个男人的存在，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生命。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祈进的神色瞬间冷厉起来，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有刺客。”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叶英护在身后。
“别动。”他说，声音冰冷。
叶英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祈进紧绷的背影上，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有人愿意为他挡刀了。
窗户被一股大力撞开，数道黑影从窗外跃入。
祈进拔剑出鞘，剑光如霜，划破夜空。
来者一共四人，皆是一身黑衣，面覆黑巾，手持弯刀。他们的身法极快，刀法凌厉，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金蛇会的人。
祈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挥剑迎敌，剑走偏锋，招招致命。
然而这四人的配合极为默契，进退之间天衣无缝，竟将他缠得无法脱身。
与此同时，另一名黑衣人也向叶英扑去。
叶英神色不变，抬手便是一招云飞玉皇。
剑气纵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将那人逼退数步。
“藏剑绝学名不虚传。”那黑衣人冷笑道，“可惜……今日你们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又有三名黑衣人从门外闯入。
一共七人。
祈进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个人对付四个已是勉强，再加上叶英面对的三人……
更何况，他的手臂还有伤。
“祈进！”
叶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祈进回头，正看见一名黑衣人趁叶英应对其他人的空隙，从侧面包抄过去，手中的弯刀直取叶英后心！
“不要——”
祈进想都没想，身形一闪，挡在了叶英身前。
扑哧——
弯刀划过他的后背，鲜血飞溅。
祈进闷哼一声，却没有回头，只是挥剑逼退了那名偷袭者。
“你疯了！”叶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伸手想要扶住祈进，却被祈进反手推开。
“走！”祈进低吼，剑光如虹，逼退了面前的敌人，“我断后，你先走！”
“不走。”叶英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说走就走！”
“我说不走。”
两人对视，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倔强。
那些黑衣人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真是感人啊。”他们说，“不如……一起死吧。”
战斗愈发激烈。
祈进和叶英背靠背，与七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祈进的剑法凌厉，但伤势影响了他的速度，好几次都险些被弯刀划中。叶英的云飞玉皇虽然威力惊人，但内力消耗太大，无法持续施展。
渐渐地，两人开始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带着凛冽的杀意，瞬间斩杀了最靠近祈进的两名黑衣人！
“什么？”黑衣人们大惊失色。
一个白衣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祈进和叶英身前。
“是……毛毛。”
“不，不是。”
来者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身穿素白衣裙，手持长剑，眉目如画。
她的面容冷淡，眼中却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你们这些金蛇会的走狗……”她的声音冰冷如霜，“害死了我的家人还不够，现在又来追杀藏剑山庄的人？”
“她是谁？”
祈进和叶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有了这名神秘女子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她的剑法极为凌厉，甚至不在祈进之下。每一剑都带着滔天的恨意，杀得那些黑衣人节节败退。
不过片刻七名黑衣人便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人见势不妙，互相对视一眼，转身便逃。
“站住！”那女子想要追上去，却被叶英拦住。
“算了，让他们走吧。”叶英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过身，看向那名女子。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女子收起长剑，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祈进。
“你受伤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不碍事。”祈进淡淡道，“只是皮外伤。”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叫沈霜。”她说。
“我的家人……是被金蛇会害死的。”
祈进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家……苏州沈家？”
“你听说过？”
“……听说过。”祈进点头，神色凝重。
苏州沈家，曾经是江南有名的书香门第。三年前，沈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全家上下三十七口人，全部死于非命。
而凶手……正是金蛇会。
因为沈家老爷告发了金蛇会在苏州的毒品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