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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韩征之变故 夜色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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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着韩征的军营,辕门外火把烈烈,映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夜风卷着沙尘,掠过一排排整齐排布的营帐,透着行军征战的肃杀之气。
大将军韩征端坐在中军帐内,一身银甲未卸,肩头落着些许尘埃,眉眼间带着连日行军的疲惫,却难掩周身凛冽的将帅锋芒,案几上摊着行军地图,一旁放着一封快马刚送至大营的书信,信封上赫然是郦淮的落款,一旁还有靖王亲赐的符节。
他指尖展开书信,逐字看去,原本紧绷的唇角缓缓松展,眼底的战意也渐渐淡去,郦淮在信中说得明白,已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降田珏,启国已然归顺靖王,启地全境不战而定,特意来信恳请大军止步,不必再北上伐启。
韩征将书信轻放在案上,指节轻扣桌案,沉吟片刻,他奉靖王之命挥师北上,一路披荆斩棘,本欲踏平启国,如今启国归降,兵戈可免,也省却了战士们浴血厮杀,当即便想传令下去,命大军就地修整,择日班师。
此时帐外亲兵通传,谋士蒯顺缓步入帐,此人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素来心思深沉,擅权谋算计,他一眼便瞥见案上的书信和符节,又瞧出韩征神色松缓,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
“大将军,可是启国有变故?”
蒯顺上前一步,拱手轻声问道。
韩征抬眼看他,直言道:
“郦先生出使启国,已然说降田氏,启国归顺靖王,无需再动兵戈,我正打算传令大军不再北上,就地多修整些时日。”
蒯顺闻言,眉头微蹙,随即上前,语气略急:
“将军万万不可,此事万万不妥啊!”
韩征眉梢一挑,面露疑惑:
“先生此言何意?启国归降,免了战事,岂非好事?”
“将军征战多年,攻城略地无数,浴血奋战才打下数十城池,这才兵临启国,如今竟要将这泼天功劳拱手让人?”
蒯顺语气急切,步步紧逼:
“那郦淮不过一介老儒,仅凭一张利口,足不出营,便说下启国数十座城池,不费一兵一卒,揽下全功,而将军你,统领数十万将士,披星戴月,出生入死,若是就此止步,日后论功行赏,你这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反倒比不上一个说客,将军心中就甘心吗?”
见韩征神色微变,指尖不自觉攥紧,蒯顺知道自己的话已然说动了他,当即趁热打铁:
“况且,靖王只命将军北上伐启,并未有明令将军止兵,启国虽口称归降,可人心难测,田珏盘踞启国多年,未必真心归顺,不过迫于形势罢了,眼下郦淮在启都,田珏放松戒备,启国全军无防备,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将军趁其不备,挥师北进,偷袭启国,必能势如破竹,一举拿下启国,这偌大的启国,是将军凭实力打下来的,盖世功劳,岂能被那郦淮白白抢了去?到嘴的肥肉岂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一席话,字字戳中韩征的心坎!
韩征沉默不语,烛火跳跃映在他清冷的面庞上,光影明暗交错,他一生征战,自负用兵如神,战功赫赫,如今竟要被一介儒生夺去伐启功劳,心底的不甘和傲气,渐渐翻涌上心头。
他想起多年征战的艰辛,想起麾下将士们浴血沙场的付出,更想起自己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名留青史的抱负,若是就此罢兵,所有的辛劳与谋划,都将化为泡影,自己又如何能甘心?
韩征闻言心中一动,沉吟良久,方问蒯顺:
“郦淮先生尚在启国,我若趁虚攻启,田珏必会杀他,此计断不可行,同在靖王帐下为臣,怎么能置郦先生性命于不顾?”
蒯顺微微一笑道:
“将军不想负人,可那郦淮却早负了将军,若非郦淮想夺将军功劳,说服靖王,岂有这等变故?”
良久,韩征猛地抬眼,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决断,周身战意再次翻涌上来。
“先生所言极是!”
他霍然起身,抓起案上令箭,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中军大帐: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修整,收拾行装,随时听候调遣,做好随时拔营的准备,违令者,斩!”
蒯顺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躬身退至一旁。
帐外夜风更急,火把光影晃动,谁也不曾料到,原本即将归于平静的启国,即将再次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战火~~